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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六说南萧姑姑的小院子里尽是些枯荷,姑姑好生奇怪。”一早容与一边帮沈温言手指轻巧的挽着发髻,一边八卦心爆棚。
“姑娘前两日去过,姑姑院里果真像小六说的一样?”从妆奁里挑出一个青色的发簪,容与小心的插在方才绾好的发髻上,满意的露出笑。
姑娘来这里没多久,几千年的生活习惯却是改的没剩多少,如今竟也像凡人一样要天天绾发,也得亏她心灵手巧,只瞧了几眼就学了个通透。
就自家姑娘这姿色,别说,还真有点祸水的味道。
“小六?他怎么知道的?”沈温言闻言有些诧异,姑姑性子冷清,平日里也是骄傲惯了的,素日里不与人打交道,就她所知,姑姑的院子进去的人不超过三个。
“姑娘忘了?上次您回来以后吩咐容许没事多做些点心送过去,这些日子,容许又研究出了好些新的,没事都会送过去,今儿个是小六送的。”
容与拿着两个翠色的珠串子在沈温言的耳朵上比划着,似是觉得不满意,又扔进了妆奁中,挑挑拣拣翻着。
“姑姑今儿听到敲门声就开了门,小六无意中瞧见的。”好似意识到了沈温言的诧异,容与解释道。
“她到心大,从前怎么都不肯多说几个字,如今送了几日吃食,她就能大模大样的开门接着了。”嘴上嫌弃着脸上却是挂上了浅笑。
“去和容许说一声,以后做了什么好东西都送她一些,虽说不用吃东西,可是这日子这么长,这么难熬,总该找着喜欢的东西去一去日子的苦味。”轻叹了声,沈温言吩咐道。
“好,我瞧着昨儿个那水晶虾饺就不错,一会让容许再做上些也送给姑姑尝尝。”
“你呀,也不知道是谁昨儿个吃了满满两屉半夜闹肚子一宿没睡好,还不长记性,今儿个又馋上了?”想到昨天盯着水晶虾饺两眼放光的容与,沈温言有些哭笑不得。除了老刘和自己,她还没见过这么爱吃的人。
“今天还早嘛,大不了我多吃两屉一会多做点活?”
忙了半天,容与终于给沈温言打扮好了,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让小六莫言出去乱说,小心惹得南萧不快。”沈温言对着镜子打量了半天,捏着裙角转了一圈,脸上溢出满意的笑,这个地方的衣服,还真他他喵的好看。
“那,小姐,为什么姑姑那里都是残荷啊,还有奇了怪了,小六说旁边还有大片的罂粟花,听说这花在凡间不怎么吉祥哎。”
“莫要在问了,那是姑姑的私事。”
“哦!”容与扁了扁嘴听话的不再问,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八卦。
“姑姑法力那么高,怎么会让荷花谢成那个样子呢,花池里开的满满的多好,又好看,还有莲子吃,到时候摘了莲子煲粥,还可以摘些藕做藕粉圆子。”容与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一句不离吃,沈温言也就不再多说由她去了,旁边不说,靠谱这一点容与还是有的。
等等,方才容与说那院子里的是罂粟?
甩甩头,将这念头抛在脑后,暗暗嘲笑自己想太多,不论是虞美人还是罂粟,只要是姑姑喜欢,就是种满冥界的彼岸花,谁又能置喙?这样想着,沈温言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可是心里总觉得错过了什么。
再者说了,姑姑那里虽然简陋,可角角落落点点滴滴都是她用心去布置的,千世喜欢简单,所以南萧的屋子里简简单单,一个多余的物什都没有。
第一世的残荷,第二世的虞美人,第三世雨巷的青石板,一个个都被南萧放在了院子里最显眼的位置,就连酒窖里亲手酿的也是那人喜欢的桂花酿,当真是把他挂在了心上去惦念的。
“这两日准备些东西,我们抽空出去一下,带你们去兜兜风。”沈温言走到书架旁,挑挑拣拣半饷,最终手停在了嘉庆野史上,短暂的停顿后,就抽出来,靠着窗前书桌旁的软榻半躺着,旁边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香,让这屋子里也添了不少清甜的香味。
“去哪里?回凤族?去龙族?还是去偷太上老君新练的丹?还是”容与说的兴致勃勃,被沈温言一个眼风扫来,顿时就住了口。
噫,麻麻我好怕,刚刚那是谁,眼神好可怕,宝宝要回家。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务正业整天找事的人?”面前的人虽然脸上都是笑意,容与却觉得头皮有些麻,主子要做坏事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她方才不该多嘴乱说的。
现在她要怎么回答呢?不是?主子肯定会说她虚伪,做作,拍马屁,说是?主子肯定会说说个屁啊,主子还不剁了她喂狗。
哎,这年头伺候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尤其是伺候一个明明是混世魔王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不是不是,主子您,啊不,仙女您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威武不凡”
“嗯?”听了容与的话,沈温言脸却是由刚刚的笑里藏刀变得黑了几分。
“不对吗?那些小鬼就是这么形容人间的俊俏公子的啊?”容与心里有些着急,虽然心里总觉得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又说不出来。
“我和那人间俊俏公子一样?嗯?”
“不不不,小姐是天上的仙女,怎么能和人间的凡人相比?”说到这里,容与越来越觉得自己方向找的对,自家小姐怎么能和凡间的那些人比呢?
反观沈温言,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她一个温柔娇小可爱美丽漂亮温柔的女孩子,竟然被拿去和男人比??她哪里像男子了?啊?哪里?除了胸哪里像了?
“今日的虾饺别吃了,让容许都送过来,我吃!你饿一天!还有,回头给你找个夫子好好学学东西。”沈温言咬牙切齿的道。
“不,不”容与下意识的拒绝,看到沈温言黑成锅底的脸,灰溜溜的跑了。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让容许偷偷做总行了吧。
直到容与远远的走出去听不到脚步声,沈温言才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摸了摸,嗯还真是有点小,赶明儿让容许做些木瓜牛奶?听闻凡间有黄豆炖猪蹄的做法,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第10章 人是会变的()
沈温言当初接到任务的时候便在想,如何才能让南萧可以心甘情愿的回去,为此做了很多功课。
有人说,人性本是自私,只要有更好的来换,自然什么都放得下。
有人说只要将过去所有的事情统统忘记,即使这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但是只要可以达到目的的方法就都是好方法。
又有人说,当两个相爱的人,互相了解了所有的好与不好,给足够的时间,再爱的人都会厌倦,都会累,那个时候便是离开的时候。
沈温言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最后一种方法可行,无论怎样,都该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所以才会有今日亲自跑到凡间的事。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待她先了解一番那个凡人有什么不同再来找找对策。
“小姐,我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很安全,方才给你们的隐身符都用上。”说话间沈温言从衣袖里摸出一张隐身符也给自己用上,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朝着容与和容许招招手示意她们跟上。
京郊不知为何驻扎着三个军队,各自分开却都彼此警戒着,隐隐有些剑张跋扈的味道。
城门外的行人稀稀拉拉,城门旁的侍卫也一个个小心翼翼,对于进城门的人一律严格排查。
沈温言一行人因为有隐身符,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城门,城中不似上次来时那般繁华,很多铺子的门都紧紧的关着,只有少数的铺子零散的开着,看起来颇为萧索。
容许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带着路,如今这般模样看起来极为不正常,估摸着宫里出了事,怎么说她们也要去探一探。
片刻后,三个人来到了御花园,绕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皇帝的正殿,正当沈温言准备去掉隐身符抓个小宫娥问问的时候,突然钟声大鸣,一下一下,那些本还在路上行色匆匆的宫娥太监齐刷刷的跪地不动。
“小姐,我们来晚了,那皇上估计,驾崩了。”容许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她们走到了这里,没想到连人都没有见到。
“杀”
“杀”
沈温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宫门外一声接一声的喊打喊杀声。
“小姐,我们先避一避,看来宫里一时半会不会安稳了。”容与拉了拉没有反应过来的沈温言,指着那一波一波冲进来的人,低声道。
“好!”说罢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人坐在一旁的宫墙上看着宫内的人兵戎相见。
果然如此,怪不得外面会有不同的军队,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同的势力间的争夺了,权势和利益当真那样吸引人,让手足兄弟之情都可以毫不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硕大的宫墙里的戏谢了又演,演了又换,最终终于尘埃落定,成王败寇,胜负已分,宫墙内的血染遍了每个角落,没有人关心那逝去的皇帝如何,只在意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会落入谁的手中。
沈温言突然莫名的心疼南萧,她那般放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在意着的人,对于他人来讲,不过是一个走上巅峰的踏板,也不知诺大的后宫之中又有几人真心待他。
“走吧,我们回去。”紧了紧衣领,脖子往里缩了缩,沈温言淡淡的吩咐。
“小姐,容许去探了,我们等等她。”
“什么时候去的?”沈温言闻言抬头瞥了容与一眼,方才一直想着事情,竟然丝毫没有在意到容许已经不在旁边了。
“不久,六皇子被九皇子生擒以后的事,之前听说皇帝最疼爱六皇子,容许就想着去后宫那边探探。”察觉到沈温言并未生气,容与松了一口气。
她们本不该总来凡间的,三界之人,无论是谁,都该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被发现定会接受惩罚的,不然她们也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且凡间的事情,她们都不能插手,三界自有自身的平衡,这也是如今仙界的人迫切的想让南萧回去的原因,她破坏了太多的平衡,物极必反,长此以往一切必定大乱。
“小姐。”
“别说了,先回去!”看到容许回来,沈温言轻巧的越下宫墙朝城门外的护城河边走去,那里可以直接回到冥界门口。
如今宫中大乱,外面也是一片凌乱与惨淡,新旧政权交替之际,最是人心惶惶,还是小心些好。
“怎样,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简单梳洗过以后,容与和容许再次回到了沈温言的小屋里。
“嗯”
“别墨迹,有什么说什么。”一向大方有度的容许此刻却是忸怩了起来,话未多说脸先红成一片。
“我去后宫的时候,无意中闯到了云贵妃那里,外面已经乱成以前了,她却还在和别的男人”
容许的话说了一半,可是从她憋的通红的脸上,沈温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说皇上最宠爱云贵妃?”
“我对外面守着的小丫鬟使了些手段,她们说云贵妃是九皇子生母,那个男子是被骗过来下了药的,否则九皇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接手了那人手里的几十万大军。”
“还有那皇帝,听说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去了趟太医院,造了些幻境问到了些东西。”
“说说看。”听到容许这样说,沈温言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仙界之人不能参与到这些事之中,但是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即使被发现,她也能压得住。果然办起正事来,容许还是很靠谱的。
“那太医说皇帝底子本就不好,加上几年前开始日日荒淫,身子掏空了,所以才这么早的就保不住命了。”
容许虽说有几千岁了,可是在在仙界毕竟还是个孩子,让她去讲这些,还是有些说不出口。方才憋的通红的脸,现在更是红的能滴出水。
“当真?”
“当真。我跑了好些地方,抓了不少人,都说皇帝咳咳,不是什么好皇帝”
后面的话容许虽然说的含蓄,可是沈温言却是都懂的。想起前段时间茶馆里那些新来的小鬼一个个对皇帝怨声载道,骂他荒淫昏庸。那时沈温言只当笑话听听,从未放在心上过,毕竟姑姑念念不忘的人,怎会是这般模样?可是如今,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一个人的本性如何,无论他经过了多少士都不会大变的,所以现在的他和几千年前的他,究竟是否一样?
沈温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连心跳都快了些,有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就不敢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