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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族传承千年,谁家手中都有一两个上古隐秘,还真说不准凌一帆到底掌握了什么。难道和之前逃往夜北的莫问有关?秦志雄想到这里就不淡定了,莫问是炼器大师,要是凌一帆偷了什么厉害的武器传承,再给他时间研制出来,秦家危矣!
“他缩在夜都不出去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们要是动手,白家这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秦世岚摆手道:“不会,凌家一定会想办法接手夜北,凌一帆在夜北找寻了好一阵,估计其他部分还在夜北。在处理夜北问题上,他们本来就有地理优势,白家最忌惮别人强大,这样的形势下还会不会帮他就不确定了。”
“但现在这个平衡还没有被打破,凌家也还没动手取夜北,白家还是有可能和他们结盟,这个时候对凌家下手,无疑将他们推到一起,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秦世岚打断父亲的话,急道:“爹,等到凌一帆再次前往夜北,事情就来不及了!富贵险中求!”
秦志雄不想和凌家对上,便转移话题道:“听说夜北出现个光义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霍家的?”
“几率应该比较小,他们的口号是推翻世家,霍家不会自掘坟墓。”秦世岚这一瞬间有了心如死灰的感觉,父亲还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找到的线索和眼光。她曾想办法拿出那半个皮卷来,但父亲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更别提听她仔细讲了。
秦志雄还试图劝说女儿回头是岸,他苦口婆心道:“你折腾一圈,杀了命定人,但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化,夜北现在只剩一城……”
秦世岚强势道:“霍家千疮百孔,还能死灰复燃么?凌家想占领夜北,背后不知动了多少手脚,这段时间放人去夜北,一手拖垮霍家,一手赚钱,目的已是再明显不过。此刻趁机拿下凌家,便等于掌握了夜北和夜都两地。夜北产矿,今后武器供应充足;夜都富庶,为我军提供粮草,这样还怕白家?白家只能龟缩南蛮之地,再难翻出花样。剩下莫家,其蠢笨完全不足畏惧,则暗夜统矣!”
秦志雄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秦世岚见到这动作,便知道父亲开始认真考虑起自己的话来。她也不打断秦志雄的思路,直接布置人手去了。等秦志雄回过神来,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女儿的话还回响在他耳边,他觉得秦世岚虽过于冒进,但句句都正中要点。
也罢,就让狂风来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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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联合莫家,发动了第二次针对凌家的封锁。
成败在此一举,莫恩迪和秦世岚两人分别从夜都的东西两侧同时发动袭击,封闭内城,包围凌家。趁着议院来不及反应,一举拿下凌家,到时大局已定,议院还想说什么也不行了。
这次行动的由头,是凌一帆私放逃犯墨晓夜。秦世岚站在洛园看着内城凌家高耸的城堡,感叹道:“墨晓夜啊墨晓夜,你死了真的比活着好。不用爱慕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还能替你报仇!”
155血洗凌家()
而东临会馆,莫恩迪也在整军,起初他对这个计划并不认同,无奈父亲一力促成,他也只好应了。此刻他得到秦家整军完毕的消息,更是感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这丫真狠!”
莫佩兰没有资格去参与行动,却站在他身边,笑着提醒道:“真话假话参半,是说谎的最高境界。我们正好靠秦家打先锋拿下这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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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凌一帆心绪不宁,他踱步到凌家天台上,放眼整个夜都。他来这里看风景难免想起一个女子,被他亲手逼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的女子。他突然觉得自己过于冷血和心黑,对喜欢的人竟也下得去手……世家争斗,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谁也不会因昨日交好而心生怜悯,说不定捅你捅得最狠的,反而就是最亲近的人。
他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幻想墨晓夜还在,他指着外城,豪气干云对她说:这里风景独好!
“高处不胜寒……”
凌一帆自言自语,往楼下看去,这高度掉下去必死无疑……
这时,他发现了内城的异动。许多穿着警卫队制服的人在内城不紧不慢走着,但队形上却和平时大有不同。他身为警卫队的一员,对警卫队的细节了如指掌。警卫队在巡逻时,两人为一排,一共九排,外加一个小队长在队伍前后自由移动以防不测,这规矩还是他改的。
而如今下面的队伍并没有按照规矩办事,行动的方向也始终围绕着凌家周围,有意无意的封锁了两边的出口。
他心中咯噔一跳,缩了头暗中观察。果然,那些人假装走出一段路就立马回头,显然是要封锁道路。这些人不是凌家的!而且这个时间出现在内城,恐生变故……他飞一般往凌峰的房间闪去。
凌峰的房间就在天台上,他作为家主,自然不会让人压在他的头上。正是因为他的“骄傲”,让凌一帆可以从开着的窗户跃入屋中。
凌峰在世家中算是洁身自好的,他只有一个妻子,从不纳妾。平时兴致来了,招个未经人事的女子歇上一会儿,做了事给钱就打发走。他身为家主,自然出手阔绰,很多人尽管知道入主凌家希望不大还是趋之若鹜,削尖了头想争这偶尔一次的机会。
凌峰已经歇下,突然一阵冷风吹过,他警觉地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坐了起来。
“爹,收拾重要的东西,立马去地堡!他们动手了!”
自从凌家上次被围,凌峰就有了被攻击的觉悟,悄悄在凌家某个靠近岩壁的房间挖了堡垒,又在地底接了暗道,直通不远处的一座小院落。
凌峰还想问,凌一帆冲过去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边给他拿衣服一边说:“内城被封锁了,出不去。你先去地堡躲躲。慢了就来不及了!”
凌峰知道儿子稳重,当下也不迟疑,迅速捡了几样重要物件,和凌一帆往外走。
“怎么没接警卫队通知?你也赶紧收拾东西!”
“我就不去了,我去议院。”
凌峰定住脚步,抓住他的手臂低吼:“你疯了!他们都在外面!”
“我要去为凌家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议院有什么用,议院还不是世家的棋子!你跟爹走!”
凌一帆甩开他的手,只嘱咐说:“爹一定要呆到我来叫你才出来,如果我没来叫你……城门一定已经被他们封死,实在不行,爹就去夜北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凌峰的身手比不得年轻人迅速,凌一帆铁了心要走,他留不住。此时为了防止内奸,也不能大声喧哗,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地堡里早已囤了半年多的食物和水,儿子竟然要他呆在里面等消息,说明事情之严重超乎想象。凌家倾覆与否就在今夜……凌峰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兄弟手下都顾不得了,他只护着他妻子。有情无情,等过了今夜再说!
凌一帆出了房间,靠着院墙旁的大树隐秘了一阵,想找到突破口。他不知何时夜都竟然多了这么多潜伏的军队,难道是在自己伐蛮时候布下的?他收紧拳头,隐住身形,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秦莫两家为了能顺利拿下凌家,做了完全的准备。他们调集了之前埋在夜都的所有人手,兵分两路。秦家迅速控制了内城,莫家稳住警卫队并包围了王全等几个实权人物的家。深夜,人都休息得正酣,夜都已落入秦莫两家之手。
等秦世岚和莫恩迪双双站在凌家大门外,凌家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秦世岚微笑道:“莫少主好久不见。”
“秦少主,上次夜北合作愉快,这次希望也应如此。”
两人说着恭维的话,却都不看彼此,而是对凌家的大门目不转睛。
秦世岚问:“莫少主可有良策?”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总不能撞吧?”
莫恩迪大手一挥,上来一小队人马。这队人马也不说话,只抱拳而立,等着他下命令。人员齐备,他这才转头去看秦世岚。秦世岚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有风险就该一起上,没理由让盟友一人上去躺枪。于是,她也招来自己的人。
“翻!”
臂力最大的人立在墙下,由身形最灵巧的借力跃了进去。一行人速度非凡,几秒钟内,二十余人全部进入凌府之中。其间传来几声闷哼,似乎是受到袭击。
凌家的大门,开了!
院外的人手分成两组,一队包围凌家,一队进入凌家抓人。
秦家一马当先,连莫恩迪也觉察出他们的急迫来,他悄无声息跟在身后观察。反正都来捡便宜,未来三分天下,秦家也不得不给出凌家一半资产寻求联合,否则莫家和白家结盟,秦家要吃不了兜着走。
莫恩迪刚进大门,就听院外一阵惊呼:“凌一帆在这里!”
“一半人留守,一半人去追!”
156赶尽杀绝()
莫恩迪知道此番下手必定引世家群起而攻之,便吩咐人手远远掉在后面,等秦世岚过来再做打算。谁知道凌一帆拼死往外冲去,竟不往城外跑,反而往里逃。他想去哪里?再进去可就是议院了!议院能保住他么?
莫恩迪突然想到,伐蛮时,凌一帆是担任过伐蛮大将军的。难道议院军已经被他收买?他犹豫一瞬的时间,已被秦世岚追了上来。
秦世岚不满道:“等他找到救兵,你还能抄得了凌家?!”
一语点醒梦中人,两人一齐追了上去。正是关键时刻,莫恩迪提起刀就砍。凌一帆体术不见得出类拔萃,正忙着和追兵缠斗,两拳难敌四手,背后空门打开。莫恩迪一刀击中并不恋战,反而后退,身边的侍卫补位上来,又是一轮攻击。
凌一帆知晓情况紧急,如果在这里耗下去一定是没指望了。当下牙关一咬,也不去管背后的利刃,直接往前捅去,要消除面前阻碍。他生生受了莫恩迪一刀,借着追兵踢在背上的力量,加快速度往议院方向逃去。
秦世岚紧随其后加入战斗,凌一帆速度再次减慢,眼见离议院大门只有十多米距离,咫尺之遥,凌一帆却毫无办法。
秦世岚拿出袖箭射向凌一帆的大腿。她当然不能让他死,她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往议院跑,是肯定议院能保他,能保得住他。他凭了什么?秦世岚觉得,一定和他在夜北得到的东西有关。
她不想消息暴露给莫家知道,见凌一帆还在一瘸一拐往前挣扎,毫不犹豫再射出一箭。凌一帆终于倒地。
“带回去!”
凌一帆心知只要被带走便再无活路,凌家从此覆灭,族人隐姓埋名被人欺压。盯着眼前高大紧闭的门,他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未感觉权利离自己如此遥远……
此时他全身上下尽是伤口,突如其来的疼痛撕心裂肺般贯穿全身,他甚至怀疑自己就要死了。他想到了家人,想到了墨晓夜……想到了霍青,那个能从五万大军中杀出来的男子。霍青引敌时比如今他的处境艰难了不知多少,但他活了下来。
霍青可以,他也可以!他不信这么大的动静议院会不知情。
两个侍卫架起他往回走,他的血不停滴落在地上,随着侍卫的拖动在地面留下一道红痕。眼见着生的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远,凌一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喊道:“凌一帆求见参议长!求见参议长!……”
凌一帆的声音凄厉无比,听得秦世岚心惊肉跳。
“把他嘴堵上!”
见侍卫动手敲晕他,他用尽毕生全力,发出最后的嘶吼:“参议长!求您……”
议院大门应声而开,动手的侍卫突然松了手。侍卫的手臂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箭。唰!议院的天台上多出无数士兵,全部拉满了弓,对着下面一干人等。
众人不得不停下动作。
架住凌一帆的伤了一个,还有一个也不敢动了,直接双手一丢举起手来。失去支撑的凌一帆瞬间跪倒在地,他双腿都插着箭,这样的震动牵动伤口让他太阳穴鼓起一股青筋,头上瞬间滴下几滴冷汗来。
他今天穿了深色的衣服,倒是看不出血迹,只是衣裳褴褛,仿佛打湿了一般粘在身上。若不是身上长着腥红的大口,恐怕也不会联想到那打湿衣衫的是血。可他不喊痛,期待、恳求、庆幸……他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眼神,从未如此期盼过议院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