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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只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从这厮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实话,就是柳家湾被烧的事情。莫顿可是堂堂正正,在众位长老见证下当的家主,何来篡位一说?勾结蛮族是假,莫顿篡位更是假。再说,莫越之个旁得不能再旁的旁支庶子,又怎么可能是莫顿的弟弟。打仗相互攻击,便是常事。
烧城算什么大事,白鹏飞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见传闻大多是做不得数的。
小六在外晃了一圈,寻机会撂倒了一个军士,混进白家军,更觉得不对劲了。
他一走进营帐,就有无数双眼睛向他看了过来,动作出奇地一致,又面无表情,实在是让人没拧K闹幸唤簦胂笞乓郧翱醇囊樵壕嫖薇砬榈氐ǖ厣艘蝗Γ坪踉谘罢易攀裁慈耍置徽业健K畔铝弊佑肿吡顺隼矗蟊骋丫缓菇炅恕�
这里哪里是白家军,不过是披着白家军外衣的议院军!而且,是最精锐那只。
难怪莫顿攻不破城墙!
他不敢再入营帐,也不敢四处闲逛。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队议院军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他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居然没引人怀疑。等上到墙头,四周都是烟雾,啥都看不清楚,呛得人眼睛生痛。他心中一喜,总算趁机滑向了空中。
小六的到来,在莫家军中引起了骚动,特别是风满楼的人,最是紧张。直到他表明了身份,又拿出信物,还是不肯松懈。
小六被押着进了营帐,喊道:“莫家主!”
742中计了()
莫顿正为久久不能攻破碧云城而烦恼。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没想过要撤军。但他撤,白家军便进。柳家湾屏障全无,白家军追击进来,他就成了丧家之犬,哪里还有胜算可言。这一拖延,更是进退两难了。
一个身穿白家军军服的男子被押了进来,他眼前一亮,问:“怎的?”
小六赶紧道:“赤霞反攻盛丽城,我家老大去救嫂子去了,先让我回来报信。”
“你老大是?”
“霍少主亲卫统领余炎大人。”
莫顿掐指一算,自己居然已经在此耽搁了半月,连余三都得到了消息赶去救人,他还在这里蹉跎。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碧云城是陷阱。打了半月,不见碧云城回攻或者求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六说:“莫家主,我从碧云城中过来,城里丝毫没有打仗的紧张。而且那白家军都是议院军乔装的,他们轮番上场,打得十分轻松。我从墙头悄悄过来的时候,也没遇到阻拦,可见他们根本就是在故意拖时间。”
莫顿沉思不语,小六更是急了:“我们到赤霞那时候,盛丽城已经退去,想必是输了仗。以白家的势力,除非有议院干涉,否则绝不可能打败莫家的。余大人这才让我前来送信,带着其他兄弟救人去了。”
“你从碧云城混过来时,可见到有多少兵?”
“这我就不清楚了……议院军不守城时,都呆在营帐里,我去过一个,那齐辗辗的动作吓死人了。我怕露陷,没敢继续去看。但那营帐少说也有十几个,那一个营帐里,绝不只二十人。”
“白家军呢?”
“我一个都没看到。”
“糟糕!中计了!”
用议院军将莫顿牵制在碧云城,将碧云的兵力全部调往赤霞,进攻盛丽。白鹏飞一手好算计,前提是他要对议院绝对放心,可见白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报!”
莫顿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又是一声撕心裂肺地战报声传来,听得他太阳穴突突一跳。
“说!”
“盛丽……盛丽城,被,被,被屠城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报信的小兵将头埋得很低,快速道:“白家投靠喾厉,议院军人数超出我们预期。原本,我们就地解散化整为零,等待救援的,结果白鹏飞用炸弹炸了盛丽城,除了少部分人见形式不对逃离出来以外,其余人等……全军覆没!”
“那我老大呢!”
“我儿子呢!”
“莫磊大人和知意两位导师,已经安全退入苍茫山中,祝家小姐得救,但余大人没了。”
小六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自余三回归霍家,他便一直是余三手下的兵。几年的相处,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义。他记得余三在出发时还说,等救到了嫂子,一定让她呆在家里,乖乖给自己生儿子,不让别人欺负。
没想到,竟是永别!
莫顿深吸了两口气,问:“谁下令屠城的!”
“白家家主。”
屠杀这件事,莫顿也干过,当年为了保全他父子二人免受追踪,到了易稻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撒了引兽粉,害得山中野兽暴动。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却无法理解白鹏飞屠城的心情。
是报仇?是泄愤?
为了一个还没有死去的白素素?
容不得他多追忆往事,收敛情绪,一条条命令从营帐中传递了出来。令组建敢死队,牵制住碧云城,务必不让敌人发现大军撤离的事实;撤离柳家湾,支援坪山。
柳家湾和盛丽城如今都是没有屏障,守起来十分困难。只有撤回坪山,守住密道,才有一线生机。只要瓦口得了信,派人支援,山南可保,粮仓可保。
坪山之后,还有一座襄城,是全世界最大的粮仓。就算山南的粮都被烧个精光,只要襄城的粮可以保住,至少,可以养活霍莫两家。
张勐坐镇坪山。解骏是张勐手下副职,领着坪山城的兵,却不愿意坐那副城主的位置。他总说太繁杂,不如当杀手来得痛快。知制如今来,正好填了那缺,果然,整日忙得脚不点地。
这些日子忙着做战前准备,知制安排好了城中事务,又要在各处布置机关。解骏一路跟着布置陷阱机括,难得歇一日,却被张勐喊了过来。他来是议事,却没想到张勐一句话不说,已经原地转了三圈了。
解骏坐在位置上,一条腿抬到椅子上,撑着一只手给另外一只手修指甲。他那匕首削铁如泥,此时在他手中却乖巧得犹如玩具似的。
“城主,若是心中拿不定主意,大可找人来问,何必自己苦想。”
张勐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左右不过担心战事,还能有什么?地牢里,不是还关着祝家人么,余大人都牺牲了,他家万死难辞其咎,问问,怎么了?”
懒人一旦动起脑筋来,非常人可比。解骏本来不爱管事,但听闻了盛丽城的惨状后,自觉地来了议事厅。人沉默着,脑筋没有少动。
张勐犹豫:“这会不会让少主为难?她最重情义了,他们毕竟是余夫人的家人。抓进来这么久,少主也没管。”
“你一个杀手头子,心思那么细腻做什么,就算杀了他们,少主也不会怪罪你的。”
“你这小子,说话不带讽刺人的。”张勐犹豫道,“我去问了他们不说怎么办?难不成要用刑?”
处理别的事情,张勐不见犹豫,唯独处理和莫晓夜相关的事情,磨叽得很。大概是因为心中有所顾忌,太想做到完美,反而失了平时的聪慧。
解骏无语道:“去问吧,我估计他们是真不知道什么内幕。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坪山城要是不在了,他祝家哪可能富贵得了,左右不过一群,被白家晃点了的蠢货而已。”
他将匕首又插回绑腿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却用脚将地上的指甲屑都踢散了,直到粗略一看,也看不出来。张勐见他习惯性处理善后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心中直骂:你踢散了,不好打扫卫生的好吧!
“那你还叫我去?”
解骏耸肩:“给你找点事情,做免得紧张。”
“那我不去了!”
“去吧,有时候,蠢货也聪明。说不定就在哪句话上,点到了关键。”解骏勾住张勐的肩膀,“小的陪您去。”
743祝家的美梦()
解骏和张勐出生入死十几年,彼此,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会像奴才一样自称“小的”。他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反而冲淡了张勐心中的紧张情绪,招来一计铁拳轻捶。
“滚你丫的!”
祝家人全都被囚禁了起来,住的,却是特别安排过的,不但通风透气,连衣食都有风满楼的专人负责。除了不能出门放风之外,并没有受到虐待。
祝夫人见张勐走了进来,尖声道:“还不将我放出来!当真要造反不成!”
张勐被逗笑了,隔着栏杆反问道:“怎么关你祝家,就成了造反了?祝家,是暗夜神不成?”
祝家主和夫人关在一个牢房里,两口子不知道,一切都是莫晓夜吩咐的,还想唬吓张勐开门。见夫人吃瘪,接过话头道:“我女和女婿,是你家少主的救命恩人,你关了我们,就是对你家少主不敬。”
张勐表情抽搐:“白家那边的祝家人有多少?”
祝夫人往后缩了缩,没有做声,这个小动作被解骏看进眼里,杀气瞬间蒸腾。他走去墙边,拿出了一根带着倒钩的棍子,在栏杆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响。张勐块头大,看起来有些胖,当屠夫都没有违和感,此时板起脸来,还没做什么,已经让人感觉到森冷之气。
“或者换种说法,祝家知道白家那边的议院军有多少?”
祝家主见事情败露,蛮横道:“你觉得,我,我会告诉你吗!”
“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你就做着想当城主的梦么,也不问问,白鹏飞同不同意。”
当初,祝家三长老说了,白家有议院军支持,刚刚,张勐也在这点做出了肯定。看来白家重新拿下山南,是铁定的了,只要白家进了坪山城,祝家就有了希望。
祝家主决定守口如瓶:“这个就不劳阁下担心了。”
解骏吐了口唾沫,擦着祝家主的面飞了过去:“你们让我很恶心。亲手将自己女儿送进地狱,也不知她会不会原谅你们。”
祝夫人慌道:“老爷,你别听他胡说!”
祝家主点头:“对,我不会信他的。”
“你女儿被带到盛丽城叫阵的时候,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奄奄一息。你女婿为了救她,被白家炸得粉身碎骨……真正的粉身碎骨,一地碎肉,捡都捡不回来……你说,你女儿,会原谅你们吗?”
“你骗人!”
祝家对莫家的所作所为不满,还不只在被断了白家的生意上,还有坪山密道的事。明明是自己家发现的密道,却被莫家霸占。之前生意好时,他们也就不计较了,如今都要断了生路,当然得想点别的出路。白家三长老上门来抓人时,祝家本是誓死不从的,三长老百般无奈之下,表明了身份。
有余三这个女婿在,他们感觉多了张保命符似的。霍家是莫晓夜的夫家,就算是他们做出了什么错事,有余三作保,莫家也不会太过计较。毕竟,莫晓夜名声已然坏了,要再嫁十分困难,霍家有要求,莫晓夜不敢不从。
换句话说,要是白家输了,莫家手下,必定会多出几座城来。有了城,就需要人手,以祝小冉和莫晓夜的关系,他家捞个城主当当,也不是问题。祝家想要一脚踏两船,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高位。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做了傻子。
张勐气道:“白鹏飞想要的,只是密道的入口罢了,你送了祝小冉过去,严刑拷打之下,秘密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你祝家死不死,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以内。你现在,一定还做着白家攻破坪山城的美梦吧!我敢说,他破城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抓了你们去拷问!”
“不可能!我们歃血为盟了的!”
解骏鄙视道:“喝点血酒,就能遵守誓言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天真……你两个把血全放出来,白鹏飞也绝对不会眨眼的。他屠盛丽城几万人,杀你两个,就和杀狗一样容易!发个誓能当饭吃么?”
张勐冷笑:“当年,要不是我家少主答应白家结干亲的条件,你以为,你祝家能被放出来吗?这些年来,要不是看在我家少主面子上,白家会帮扶你么?人说养狗还要给主人摇尾巴,你这一家子蠢狗,竟连主人都没有搞清楚过。”
解骏说:“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平白侮辱了智商。”将那棍子又挂了回去,“也侮辱了老子的棍子。”
“也对。留着他们的狗命,回来给余夫人收拾。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夫妻俩,也是毒过畜生的人了。”
说话间,两人勾肩搭背出了牢狱。
解骏还觉得不解恨,对牢头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一天送一顿,你们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不用特别照顾。”
张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