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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九一本正经道:“我不能入水。”
秦玖儿总算找到了辰九的短板,毫不客气戳他死穴,讽刺道:“是不会还是不能?”
“不会,也不能。”
辰九站在桥边,低头看着水中,既不打算跳进水中,也不打算就此离去。
秦玖儿站在一地残肢间,几乎清空了胃里的东西,到最后阵阵发晕。
“辰九,扶我……”
辰九听话的伸过手来,将她揽了起来。他的手臂也没什么温度,让秦玖儿想起了喾厉那冷冰冰的模样。
“你可真听话。”
秦玖儿的手不安分的在辰九身上按了按,辰九没有反应,还在看水中的打斗。他的肌肉如所料一样坚硬,和喾厉一样。她有些恍惚,因为害怕,也是因为真的吐累了,靠在辰九的怀里低语:“要是他能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辰九依旧沉默。
秦玖儿将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喃喃道:“你若是喾厉就好了。”
“主人就是主人,不会是任何人。”
“是啊,可惜你不是。”
秦玖儿不知自己怎么就昏了过去,几次如此,再笨也知道是被辰九打晕了。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对着那个倚老卖老的威武将军吼了一顿。
也是这时,她开始意识到权利和兵权的重要。
辰九实力莫测,一个照面,杀人于无形。喾厉倨傲,视她为玩物,未必会听她、帮她。她要在十里坡立足,得有自己人……
辰九,无非是最适合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
她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筹码,只有她这个人。她心中自动鄙弃了当年对周慧姬的嘲笑,倚在辰九怀里,磨着辰九的性子。她想,她不会和辰九发生亲密的关系,就这样挑动他的情绪,让他站在自己这边,能有所帮助就好。
可是,秦玖儿不去攀比还好,越比,越觉得不平衡。莫晓夜几次都死不了,还活得越来越好。她以前比不过秦世岚,秦世岚死了,她又比不赢莫晓夜……而且,莫晓夜一个村姑贱民能得人喜欢,霍青护着,凌一帆护着,喾厉护着,现在连辰九也护着!
辰九明明已经帮莫晓夜拿下了东临,却还要帮莫晓夜处理杀手。
秦玖儿气恼,辰九不听,最后气鼓鼓回了房间,坐在床上生闷气。她将床帐窗帘统统都扯到地上,用脚狠狠的去踩。还不解气,又顺手将床头的灯也丢了出去。
辰九开门,顺手接住。
“摔烂可是要赔的。”
“赔就赔!你去告诉那个村姑,去吧!说我丢了她家东西!”
她冷哼了一声,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顿时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滑了下来。秦家如今是没落了,她连砸个东西的权利都没有。想到这里,她对莫晓夜的恨又深了一分。
辰九果断道:“那你丢吧。”
“你!”
秦玖儿想转身发脾气,辰九这才发现她哭了,眼神闪现出一丝慌乱。他闪身站到她面前,却手足无措,呆呆笨笨,无辜又无奈。
她责怪:“你怎么不去?!”
“我不去。”
“那你以后都不准去了!你是我的下属,却向着她是什么意思!你再这样我不许你跟去十里坡!”
辰九迟疑一瞬,最终点头:“我不去了。”
“真的不去?”
“不去。”
秦玖儿偏过头去,这才笑了。她脸上还挂着泪水,嘴角却挂着淡笑,就像是刚刚出水的珍珠般柔和,不复纨绔凌冽的气势。
辰九问:“你想什么时候回十里坡?”
“我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吗?”辰九点点头,秦玖儿故意道,“那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
辰九竟意外答应:“好。”
秦玖儿找回了久违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被人珍视,永远不会被忽略的感觉。她可以任性,可以野蛮,可以无所忌惮。
所以,当辰九再次惹了她生气,她气得张嘴就咬。
辰九手掌上落下一排齿痕,一言不发抱着她下了楼。从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玖儿嘴里尝到甜腥味,发觉自己闯祸,往辰九手上看。辰九却坚持将手藏在身后,她够不着就掰,可掰又掰不动,再抬起头来,却毫无防备撞进了辰九深邃的瞳孔里。
627番外?秦玖儿的无助(中)()
秦玖儿在辰九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冰冷的手指仿佛还停在她唇边……她脸色一红,用拇指轻轻扶过自己的唇瓣,才发现指上鲜红。
“你不会放手吗?”
辰九不答,自顾自往前走。
“我都咬流血了,你不会放手吗!你不痛吗?!”
“不痛。”
“我咬你你不痛?”
秦玖儿就不信,明明都咬出血了,他还不痛。
可辰九却肯定道:“不痛。”
“是吗?那你要怎样才会痛?”
“不知道。”
“你对所有事情都没有感觉?你感觉不到?”
秦玖儿记得,在一本书上曾经见过,说有一种失感症,不知感觉,不知痛不知苦。她疑惑,若一个人吃饭喝水都没有感觉,又怎样知道自己有没有吃饱,饿不饿呢?现在,她却不再好奇,反而心中尤有酸楚。怪不得辰九冷冰冰的,换做是她,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是。”
辰九回答这个问题用了很久,顿住脚步,直愣愣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难得波澜不惊的眼中有了一丝迷茫和期待。
他的回答没在秦玖儿意料之中,因为他很少回答问题,大多数时候,都选择直接忽视。
秦玖儿伸出手去,用指尖描绘辰九坚毅的轮廓,只觉得想做便做了。她一向我行我素,不在乎自己的言行会引起什么样的结果。反正,她早在心中对辰九有所企图,想让他为自己撑腰,作为自己立足的依仗。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除去随时可能变卦的喾厉,只有眼前这个不懂情事、面瘫的男人。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辰九眨了眨眼,就这样站着,抱着她,任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
她心中一动,快速拉下他的头来。她没有使劲,辰九十分顺从。
有时,她甚至觉得,辰九这样也极好,不闹,听话,除了议院的事之外,对自己有求必应。她狡黠一笑,吻在了他柔软而冰冷的唇上。也许这一吻无关情爱,她眼睛微眯,而辰九却睁着眼还在发愣。她的技巧如此生疏,又刻意在辰九的唇上反复碾压轻啜……像是一颗无法雕琢的宝石,突然被自己轻易刻上了名字。
良久,辰九才又眨了眨眼。
她放开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辰九面无表情答:“甜的。”
“什么甜的?”
“我的血。”
秦玖儿想,这时她是挫败的,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很可能和喾厉一样,哪怕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感觉。
但出乎意料,辰九吻了她,她没来由的心跳,生涩的回应,却勾起了自己心中的火。
因为这个吻,秦玖儿意识到辰九对自己的不同,却依旧选择忽略自己心中的情感。她没有忘记,秦世岚就是死在“情”上。为了霍青,和莫晓夜对上,所托非人,死于非命。她是秦家家主,不能为所欲为,她的感情只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秦玖儿走上了和秦世岚一样的道路而不自知。
接下来,十里坡朝夕相对,辰九再未越矩。哪怕她接到喾厉的消息欣喜若狂,辰九也不曾表露半分。而她,急迫需要在回夜都之前,验证自己在辰九心中的地位。她不介意施展自己的魅力,就在房间里,将衣服都扒了出来,一件一件往身前比划。
每拿出一件,便转身问辰九:“你说他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这样行么?”
“都好看。”
“哪一件更好嘛?”
“都好。”
辰九永远就是这样一幅表情,冷冰冰的,看不出态度,当真“贴心”得很。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辰九不是个人。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大人说除了正事,其他都听你的。”
“真的?”她勾勾手指,“那你过来。”
辰九柳眉凤眼,比喾厉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外表十分不俗。他体态修长,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来,需要低下头来看她。
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她伸出手慢慢滑过辰九的侧脸,轻声道:“你可真乖……”
辰九的皮肤和喾厉一样冰冷,却能随着她的触碰而柔和,不像喾厉。她想,她好像记不得喾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她试着靠近辰九,环住他的腰,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再次试探。
“你抱着我去夜都好么?”
“好。”
秦玖儿羞恼,她忘不了辰九那个主动的,冰冷的吻,可他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勃然大怒,用手去推,辰九不动分毫,自己却后退了两步。她冷冷地,带着审视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狠!”
沉默,依旧是沉默。
秦玖儿没来由地心烦,低吼道:“滚出去。”
“属下告退。”
“滚!”
秦玖儿心情不好,说不出为何。不是挫败,而是伤心。她想得到回应,和所有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女子一样。她在喾厉身上得不到的,想在辰九身上得到补偿。说她贪心也好,自私也罢,反正一路都没有给辰九好脸色。
到了夜都,也不看辰九一眼,直直到了议院报道。
可是,这一次,她的美梦被喾厉彻底打碎了。
喾厉竟要把她送给凌一帆!她无从反抗,不得不认命,哪怕辰九在,也护不住她。她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只要怀上孩子就可以么?”
“对。”喾厉从身上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白玉葫芦瓶,从她胸口衣襟放入衣服里,动作说不出的轻佻暧昧,“吃了这个药,可以让你少睡几次。”
少睡几次……
这只是睡几次的事情么?
秦玖儿呆呆地坐在地上,绝望的感觉寒彻入骨,只觉得四周都暗了,无论用多少光都照不进她所在的地方。这是秦家女儿的命运?她还去嘲笑秦世岚,如今,自己的尊严也被人踩在脚下。她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夜都之变时被莫晓夜杀死了,也是好的。
好过,她死了心,丢了人,沦为玩物。
直到喾厉走了出去,她还呆呆坐在地上。
辰九喊她:“秦家主?”
她慢慢转过头来,见是辰九,立即伸出手去。这个动作,她在十里坡做过无数次,辰九已经不用她说,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他弯下腰来,任由她圈住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我要回家。”她颤抖着说。
辰九带她回到洛园,回到她的专属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她却不肯放手,反而将辰九猛地拉到了床榻上。辰九压在她的身上,用手撑着上半身,不明所以。
他不动,也不开口询问,在等着她下命令。
她猛的将辰九推开。辰九眨了眨眼,当真起身抬腿就走。这个呆子,当真是让她呼来喝去的……她又将他拉了回来。
辰九依旧沉默,不发一语。
是的,他从来都是听话的,除了那一次。
他吻了她,不知为何。
秦玖儿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辰九才不得不坐下,再一次看向她,出口却问:“秦家主,可有什么吩咐?”
“辰九,你说你都听我的,是么?”
“是。”
她这一刻,竟起了心思,放软身子,改抱为依,缩在辰九怀里。
“辰九,你喜欢我么?”
“……”
“你说过,除了正事,一切都听我的。”
“是。”
秦玖儿扬起头来,说:“吻我。”
辰九呆呆的。
她噗嗤一笑,满是苦涩,拉下辰九的头吻了上去,颤抖着将手探进辰九衣襟里……辰九还是这样,就算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依旧照做。
果真是听话,好像一个……玩偶……
既然只是要一个孩子,那么是谁的也无所谓了。比起凌一帆那个心里想着别人的男人,她宁可是辰九!喾厉要她和凌一帆生孩子,她偏不!她突然很想知道孩子出生时,不是凌一帆的,喾厉会是何种表情,凌一帆会不会勃然大怒……
她要怀孩子,要她自己说了算!
她做不了其他的主,这肚子,还是她的!
秦玖儿最终还是被喾厉送到了凌一帆的床上,而执行这一切的,是辰九。
看到凌一帆眼中快速闪过的厌恶,秦玖儿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