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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还没断绝,紧接着又变成了滚烫的泉水冲了下来。
议院军被这水流搞懵了,一个个防备不及被烫个正着,又调转头往营地冲去。
墨晓夜利用了时间差,把秦玖儿放在门口的人质都救了回来,但她却不敢居功,反而弯腰道歉:“各位,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第一波水,是实实在在的滚水,否则也不会吓到秦玖儿。就在秦玖儿转身逃亡的时候,那水就在水汽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变成了温水。但这些家属们都是被捆着,动也动不了,那滚水也是实实在在的烫到了他们的脚上。
考虑到这些人被绑了一夜,身体虚弱,被救后肯定是走不动的,于是便专门筛了些力气大跑得快的士兵出去背人。事先规划了路线,让出去的人都靠边跑,把中间留给背着人的。虽然这做法有些冒险,但效果还是很完美的。
光义会的汉子们热泪盈眶道:“将军快别这么说,被烫了脚哪有保住命重要,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看病要紧,快去医馆,大夫都准备好了。”
顺利的救了人,墨晓夜却没有轻松些许,反而更是担心起来,那投石机可不是闹着玩的。等到石头掉进来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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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望乡关却是另一番景象,霍青和凌一帆对峙着,互不相让。
凌一帆说:“你不能去!”
“我夜北的事情你管不着!”
霍青之前的确见到议院军有运送东西,可那些车辆都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去打探的人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直到现在凌一帆带来消息,他才知道那些是投石机。
身为北露城少城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北露城的优势和劣势在哪。他赶紧召集了人马,留下在望乡关镇守的士兵,往北露城赶去。同时,派了人去流影方向请求支援,打算和议院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他刚出门,就被凌一帆堵了。
凌一帆问道:“你就这样去了,那你之前又让她到台前来做什么!”
“我说了,你管不着。你以为你真拦得住我?”
“我是拦不住你,但你若这样前去,夜北危矣!”凌一帆看到他眼中的犹豫,轻轻在他耳边,用仅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去,就把夜北的烂摊子接回来……秦世岚下了令给秦岩,要抓活的。”
霍青瞪眼看着凌一帆,两人对视许久。
最终凌一帆笑笑,蒙上了面巾,回夜都去了。
霍青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墨晓夜对管韬说的话:世家的心里有家族,有苍生,却不会是一个女子。
难道他和凌一帆一样,终还是只能选择家族?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踏上前往北露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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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儿被气疯了,墨晓夜差点毁了她的脸。那脸上娇嫩的皮肤擦了药膏还是红肿着,恐怕是要起水泡。
她在帐篷里砸了会儿东西,终于安静下来,喊道:“把投石机都给我推出来,我今天不让她跪到我面前,我就不姓秦!”
随着她一声令下,议院军再次响起了战鼓。
投石机有一个缺点,不是抛得高,而是取材必须就地。谁也没那个心情去几百里外去搬块石头就为了砸人的。夜北天寒地冻,石头很不好取,好不容易凿开来,那体积也没多大。
墨晓夜在议院军撤退后并没有下城墙,而是仍然在墙头站立着。她觉得秦玖儿对刚刚的战况一定恼羞成怒,在短时间内一定会派出投石机再进行攻击。她想看看那投石机的威力,如果北露城抵挡不住,她剩下的招数也唯有投降而已。
她感知出众,战鼓响起不一会儿,就感知到了投石机的存在。她赶紧吩咐道:“全城戒备,所有人都到地下避难处去!议院军要用投石机!”
那士兵不解:“什么叫投石机?”
“就是能把石头丢很远的机器,能把人砸死!”
那小兵跑得快,不一会城里就响起了乱哄哄的声音。
“弓箭手预备!”
得益于北冥基地的传承,她把普通的弓箭又做了改装,变成了射程更远的弩,此时用来防御是再好不过了。
256败,非败!(6更)()
果然,投石机的位置刚好在射程范围内。
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过高,根本无法直接丢进城里,而是会撞到顶部再弹下来。
墨晓夜突然意识到,秦玖儿要的不是用石头砸人,而是要借着投石机抛高打在北露城顶上造成塌方,把北露城的人都活埋了。
她来不及说话,就听见嗖的一声,接着一个篮子大小的石块从天而降掉在离城门不远的街道上,北露城上好的青石地板瞬间就被砸了一个洞。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城里好几座房屋就都被砸出了窟窿,不难想象如果人还没有撤离会是个什么惨状。
墨晓夜大喊:“射击!”
弩箭的设计能力不错,可对面早有防备,拿出了盾牌护住投石机上的士兵,攻击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
墨晓夜这才是真急了,想出去拼命。秦玖儿仿佛是知道她所想,直接射出一排火箭,在城门口钉成一排。
城里出现了哭喊声,这样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完全撤离。即便石头不大,也难免有人被砸到伤到。
这时,墨晓夜听到一声极容易被忽略的咔嚓声,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崩落一块房屋大小的石块,连在城外的士兵都感觉到地震了震。
墨晓夜吓懵了,北露城的百姓吓懵了,秦玖儿和秦岩也吓懵了。
秦岩反应最快,赶紧道:“九小姐,住手,再丢就要塌了,我们也跑不掉啊。”
秦玖儿这才想起知画大导师的警告,木讷道:“让,让他们停手吧。”她觉得心里发毛,也不愿意上去了,反而叫廖红辉去叫墨晓夜投降。
廖红辉无可奈何接下命令,大喊:“墨晓夜,你可愿意投降!”
墨晓夜叹了口气,说:“投降可以,但我信不过你们!叫霍青来!”她心中也隐隐有失落,还有些矛盾,总不那么痛快。她极力忽视这种感觉,专心对敌。
“他来不了!”
“那你就继续杀吧!告诉秦玖儿,我们来决一死战。”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议院军后方响起了一片厮杀声。墨晓夜趁热打铁,再次说:“叫霍青来!”
秦玖儿生怕自己也被活埋了,但又不愿意这样放过墨晓夜,一口气正不知该往何处发,流影城方向的叛军就发了疯似冲了过来。她一阵冷笑,墨晓夜龟缩在城里她奈何不得,却不见得奈何不了这些贱民。于是,领头拔剑就往叛军砍去。
流影城的叛军往议院军发起进攻,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就算是中了刀也死死按住,还趁机往来人身上捅上几刀。光义会这一小队人马背水一战,发挥出无比耀眼的坚韧精神,誓要保卫北露城。
墨晓夜感知到动静,直接从北露城中掠出,也不顾那箭雨是不是会射过来,只想深入敌军擒住秦玖儿再说。擒贼先擒王,拿住秦玖儿,事情也就解决了。她得了传承,近身作战能力超凡。
北露城的守军紧随着她倾巢而出,城外陷入厮杀,但那投石机是没法再用了。
“住手,住手!”
霍青赶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打了起来,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先制住秦玖儿。廖红辉见事情有了转机,赶紧敲起了撤退的战鼓。
议院军一停歇,光义会的人立即聚拢,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狼群一般盯着对方。
“夜北霍家霍青在此!何人作乱,束手就擒方饶过尔等性命!”
秦玖儿挣扎道:“霍青,你胆子真大!你放了我!”
霍青闻言,也不和她争吵,直接就放了手。但秦玖儿不服气,提了剑就想砍他。他挥手一敲,秦玖儿的剑又脱了手,等回过神来时,她的脖子已经又握在霍青手中了。
“放开!我是北伐将军,霍青你也要造反吗!”
霍青又放了手,这次她倒是不敢再乱动了,反而看向墨晓夜。
夜北已经千疮百孔,此时打仗完全没了意义,只会换来一座座废墟之城。就算光义会彻底占了夜北,最后被世家截断粮食供应,也是功亏一篑。墨晓夜在看到投石机消息的时候就料到有这一天,早在心里盘算过了。她甘愿为霍家出头,现在趁机将事情交还给霍家,新政可以不变。表面上他们是输了,可实际却不见得。
墨晓夜见霍青到了,干脆把手中的剑一丢,看着霍青说:“我可以投降,但我有条件。”
“……你说。”
“此事就此揭过,不可以叛乱罪杀夜北一人!霍少主和议院可能做到?”
戏自然要做全套,霍青心中滋味百般,最后也只能出口道:“我答应你。”
听他应承,光义会众人才把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墨晓夜更是干脆,将腰间长鞭也交到了霍青手上。
秦玖儿捂着脸,不服气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来要求议院?!”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委屈,被人伤了脸,还要被人掐着脖子。她捡起地上的剑就想往前冲,秦岩赶紧住她,低声说:“将军,答应她。功劳我们全有了,但议院说要抓活的。”
议院军没多大损伤就平了乱,他还可以回了大小姐的任务,何乐而不为。若再打起来,他看得明白,霍青绝对会护着墨晓夜。到时候血战一场,还不知是何结果,可能连他也要连累进去。他仅有的儿子已经折在夜北,他不想也死在这里。
秦玖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半响才开口:“那好,本将军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跪下给本将军道歉!”
余三急道:“不可!”
罗玉喝道:“哪来的贱民,也轮得到你说话。”
她跟在秦玖儿身后,见场上都是些大人物,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特别是霍少主,真的好好看啊。她一方面想表现出自己的风情,一方面有要插话刷存在感,一句呵斥说得不伦不类,让人凭空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霍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底还是扭过头去。如果要演全了这场戏,他此时是真不适合再插嘴。
墨晓夜回头望北露城,在那一片五光十色的烟雾之中,美得有点不真实。
257平叛的胜利()
不过就是跪嘛……
若这一跪可免除夜北征战,免得生灵涂炭,也值!
她扯了扯嘴角,跪了下来。
秦玖儿得意地扬起头,说:“跪过来。”
余三挡在墨晓夜身前,瞪着眼睛看秦玖儿,说:“你够了!墨晓夜,你起来!”
“你敢起!”
秦玖儿心中就是堵着一口气,这余三她也是认识的,没想到休学和墨晓夜鬼混到了一起。她呵道:“你再不跪,我就攻城……墨晓夜,你给本将军跪过来,要像狗一样的!”
霍青忍无可忍,卡着她的脖子又把她举了起来:“这是夜北,你是不是忘了!”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秦玖儿往地上一甩,上前拉起墨晓夜,说:“本少主准你所求。”说完,他扭头对秦玖儿喝道,“你!现在!立马!滚出夜北!夜北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秦玖儿气个半死,可她在霍青手底下根本走不过半招,只好忍气吞声,把气都发在了一边的士兵身上。
这时,从廖红辉身后走出一人,拱手道:“霍少主此举恐怕不妥。”
霍青瞳孔一缩,问:“你是谁?”
“议院军一士兵。”
霍青又问:“可有密旨?”
“并无。”
霍青微笑道:“那你可以走了。”
那人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退下了,秦玖儿看着他的身影久久不语。这士兵胆子也大得太出奇了点。她本不想就这样算了,怎么也应该打到应天才肯罢休。但霍青不好惹,即便有十万大军在手,她还是怕了他。
她把怨念都转移到了墨晓夜的身上想着,在路上再慢慢折磨墨晓夜,到时候霍青也救不了她。
没等她想完,管韬突然钻了出来,说:“少主吩咐我跟着将军押送墨晓夜回夜都,以免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令夜北又陷入混乱。”
秦玖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理也不理管韬和墨晓夜,自己走了。
平乱这事赢得蹊跷,败得也蹊跷。
秦岩把秦玖儿的不甘心都看在眼里,劝说:“将军啊,现在这结果是最好的,我们还是早点回夜都吧。”。
“怎么说?这样撤军,对夜北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若是被议院知道这仗连城门都没有进过,不知会不会怪罪。”
秦岩说:“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