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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览?!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绍的大将?跟张郃一样牛哄哄的高手?
祁寒瞪大了吃惊的双眸,暗想,探子并未探出高览在此守卫粮草,屯仓之地又皆是精兵,怪不得赵云虽成功放火,却无法带着一众军士快速脱身。
回眼看向拆解得密不透风的几人,祁寒看到了赵云眼中深沉的恨意。
他称高览为高奂,还要报仇……
祁寒心中不解,但见赵云跟那三人的打斗,以一敌三,兀自大占上风,心中也松了松。暗道,即便是河北四庭柱又如何,还加上乌桓的高手鲜于辅,仍奈何不了子龙,看来很快便可取胜了。
果然不出二十合,高览败迹大显,危象环生。乌桓双将鲜于辅和齐周,虽然不是赵云的主要目标,却还是吃不住他旁敲侧击,全身都挂满了伤。
“将军且慢!你说我高览杀了你亲人,这其中可有误会?”
高览自知不敌赵云,又迟迟不见主力部队回援,心中早已凉透。不曾想这场本该必胜的战役,却落败在小小的北新城。为求自保,他几次想抽身逃离,无奈赵云枪风如雷,罩得密不透风,一副要嚼他骨头饮他血的模样,根本逃不出去。
在祁寒等人到来之前,高览早发现赵云对自己的恨意,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来回奔蹿,总躲在将士之后,才侥幸没被银枪挑落,拖延了这么多的时间。
见他开口辩驳,赵云唇畔一缕冷笑,面沉如水,双眸通红,凛然望向他:“还记得常山郡赵家庄吗?”
仿佛一记炸雷响在耳中,高览的眼神剧变,一直紧绷的脸仿佛从中裂开了。他慌乱抬刀挡了一枪,颤声道,“你……你是那个……你居然还活着……”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救兄弟鞠义回击,追讎寇君子共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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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冷哼一声不答,眼睛却散发出嗜血冷光。
高览心神剧震,慌乱下左肩被赵云一枪|刺穿,深深的血窟窿汩汩冒血,他却似浑不知疼痛,脑中嗡然一片,只一个声音在大叫着:“善恶有报!善恶有报!那孩子竟还活着,竟还能认出我来!他叫什么?为何眼神如魔似鬼,他武艺强悍如斯生平仅见,莫非却不是人,而是恶鬼投生!此子武艺天下罕有却屈居公孙瓒帐下埋名隐姓,难道竟是专等我前来送死?!”
高览也不想想,他自己改名换姓投在了袁绍旗下,除了几个知情人,赵云又从何能得知。什么为了杀他潜在公孙帐下之类的臆想,更是他高看自己了。
正自胡思乱想,但听“啊”的一声大叫,副将齐周已被赵云一枪挑落,撞下马死了。
赵云双眸深沉,涌动着无穷恨意,似乎已不想拖延下去,掌中一枪威猛胜过一枪,招招朝高览、鲜于辅要害而去!
高览脖子上中了一击,划出一道深口,鲜血迸流,只差一丝,便能要了他命。冷汗早已涔涔湿透衣襟,眼前的青年枪法精纯,步步紧逼,威不可当……高览料想自己绝无幸运,心中暗叹一声:“罢罢!昔作孽不可活,今竟叫我命丧于此!”
正欲抛刀于地,引颈待戮,互听东边一声熟悉的大喝:“贼子大胆,敢伤我四哥!”
粗狂的声音甚大,如同霹雳雷奔,震得人耳膜生疼。祁寒见那边来了个凶猛汉子,短髭裘甲,手中长刀横扫好不威风,这次不待他询问,身旁属下已一边却敌一边介绍开来:“此人乃鞠义!袁绍手底爱将,武艺甚高,弓马娴熟,与四庭柱也不遑多让!”
祁寒却摸了摸下颔,嗤了一声,一脸好整以暇:“鞠义有甚了不起,能挡子龙一枪?”他知晓鞠义是乌桓军北门攻城的主将,此刻只带了数十军士落拓而来,自然是兵败垂成,成不了气候。
众人听了,看赵子龙威风凛凛,确实万夫不当之勇,连声称“是”,俱自大笑,更觉胜券在握豪气万丈。
而赵云对阵强强联手,这一仗算是把名头打响了。
那鞠义来得好快,手中长刀一翻,已自后背摸出精铁黑箭,人未至,箭先到,扬手朝着赵云激射而去。赵云弓腰斜身,长臂一绕,将那箭羽挽在手中,朝鞠义反射回去!
鞠义见赵云徒手接住自己重箭,已知此人难以对付,再听他反掷之声,犹如凤鸟疾呼,尖锐刺耳,便知这一箭力道刚猛,势不可挡。鞠义不敢硬接,提缰狼狈避过,反手又是连珠三箭,去解高览性命之危。
只这一晃神的功夫,赵云因接箭无暇顾及高览,对方已觑得空子拍马便走!
赵云返身要去追,但鞠义三箭又临,与此同时,鞠义本人与另一员乌桓武将也杀到了跟前。
“那是鲜于银,乌桓将领,比鲜于辅差那么一点点,也很厉害!”身旁小兵乖觉,自行介绍。
祁寒点点头,却没听进去,一双眼望向了一个方向——那里,负伤的高览正自策马狂奔……
鞠义放箭阻了赵云,鲜于辅等人也看出赵云最想杀的人是高览,对旁人下手却没那么狠,一声唿哨,三人聚在一处,又挡了赵云的路。
“此人杀了子龙父母兄弟,怎可放他离开?”祁寒冷然想道,便即越众而出,拾起一枚铁剑,翻身上了一匹骏马,狠抽马臀,口中还大叫:“众人与我擒杀高览,死活不论,事后重赏!”军士们还未及反应,他自己已先夺路追去。
战况早已抵定,只是剿灭顽抗的敌众尚需时间,祁寒心中无忧战局,就一门心思去追高览,想着要帮赵云报仇。
鞠义虽然悍勇,毕竟与鲜于二人加起来,也不是赵云敌手。赵云本待三五回合解决了他们,再自去追高览,殊不料刚交上手,就听到了祁寒的呼喊声,他心头一震,急忙回头。
一瞥之间,却只看到了祁寒排开众人,纵马追去的背影,不由大惊。
再顾不得跟三将纠缠,赵云左手一抬,虚晃之间掌中涯角枪已挽起一个绝妙枪花,一个“凤点头”,越过挡在身前的鲜于银二人,直取鞠义面门!
“着!”
赵云一声清叱,鞠义还不及回刀抵挡,那鬼神莫测的一击,已落在眉心!
这位河北大将登时如中雷击,呆滞在马上,一动不能动。赵云枪势未老,丝毫不给乌桓二将喘息之机,横枪一扫,拔带千钧之势,又朝他二人腰腹掠去!
一股血花随着银枪起处飚射而出,鲜于辅、鲜于银急急躲避,尽管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枪,胸前铠甲仍被划出一道裂痕,登时见血被染得殷红。与此同时,鞠义头上那丛飙射的血花,也溅得他们满头满脸。
“鞠义死了!”
“鞠义狗贼死啦!”
北新军阵阵欢呼,声动山河。仍自抵抗的乌桓军士见赵云轻轻松松击杀了鞠义,一时间斗志更失,散的散跑的跑,更有投降者弃了兵器跪地求饶,此间胜负早已分明。
赵云朝几个副将略一嘱咐,便急匆匆促马朝祁寒高览二人的方向追去。
……
等赵云赶到的时候,祁寒正呆站在夜风里,身旁一匹死马倒在血泊中,赵云一眼便认出是他所乘黄马,见状心头一跳——瞧这模样,祁寒竟是已经追上高览,与对方打过照面了!
马脖上那道刀痕深入骨肉,一刀毙命,足见高览为了逃命,是使了全力的。
但为何祁寒竟能无事?难道是高览一击不中被他躲过,见他马匹已失无法追赶,又恐自己追将上来,故而放过?
赵云心念电转,不由蹙了眉头。却见祁寒兀自呆立风中,茫茫然望向前方,眼中有些怔忪疑惑。
玉雪龙这两日已经跟祁寒厮混得很熟,经历过一场战斗,它还很兴奋,此刻停在他面前,便瞪了黑漆漆水杏状的大眼,伸舌去舔他的脸。祁寒被它扰乱思绪,这才恍然回神。
“可有哪里受伤?”
赵云兜起马缰,将热情的玉雪龙控回,目光上下逡巡打量祁寒,见他身形稳当不似有伤,却仍关心了一句。
“哦没有,我没受伤。”祁寒纳纳摇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异色,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急道,“哎呀!高览跑了,你还不快去追!”
两人的对话不过眨眼功夫,赵云当然没打算放过高览,只是将祁寒独留此地,他又委实放心不下,万一敌军追来,只怕他难以应对。思及此,便朝他伸出手去:“快上来。”
祁寒怔了怔:“作甚?”
口里虽然疑惑,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紧握住了赵云手掌。
旋即,他便觉身上一轻,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如腾云驾雾一般,被拉了上去!
感受到赵云有力的双臂环过自己拢在身前,两人挨得很近,祁寒不由瞪大了双眼,一动不敢动。那模样竟是比刚才更呆。好半晌,他才渐渐放松,而赵云这边,心无旁骛,早驱策着白马疾奔出去。
玉雪龙神骏异常非是凡品,祁寒只觉耳旁呼呼刮风,格外刺人,冷得面颊生疼,有些睁不开眼。他索性就真的闭了眼睛,一脸听天由命的斜靠在赵云身前。
感觉到他放松的姿态,赵云心中闪过一抹讶异,低头看了眼倚在自己怀中的某人,见他一派安然,正自阖目养神。倒好像随时能睡过去一般,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亲仇在身,正满心要追杀袁绍大将,他居然也能趁机钻空闭目休息,想想还真是有些……无心无肺。
赵云紧锁的眉头不自知地松了一些,却没有发现,正是祁寒那种恬淡安然的神情,那张单纯毫无机心与防范的面容,稍稍抚平了他心中那股戾气。整夜一直紧绷到刺痛的神经竟尔松懈了几分。
“驾!”赵云一喝,朝着祁寒刚才所指的方向,催马而去。
第十二章 〔捉虫〕()
第十二章、暮野顾银枪哀凉,画中人素笔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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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马追出很远,怎奈旷野低垂,野外岔道实多,玉雪龙脚程虽快,但辨不清高览逃走的方向,仍是追之不及。
住了马,赵云持枪四顾,眼神渐渐冰凉下去。
祁寒察觉到后方传来的悲凉之意,从打盹中醒来,回头扫了赵云一眼,见他双眸微红,隐隐蕴着水光,那双向来沉稳自持的眼里有了一种化不开的阴郁。
他可是赵子龙……怎么可能会哭?
若非难过悲愤到了极点,他怎会露出这样孤伶伤痛的神色?
祁寒心中莫名一恸,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不由抬了手抚上赵云略显清癯的面容,放柔了声音:“子龙别哭。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手刃高览。”
温热修长的指尖,滑过面容时带有一些痒意。赵云侧了脸,避开他安慰的手,快速敛起眼中的情绪,默然不语。
“喂是真的,你真会杀了高览的!你不信我?”祁寒急急喊道。他记得历史上高览死于荆州,杀他之人正是赵云。
被他的喊声惊扰了思绪,赵云终于低眸朝身前的人看去,他没有错失祁寒眼中深切的关心与坚定。
“我相信你的话。”赵云叹了口气,仰头朝浩渺夜空看去,但见漫天星子浸溺月色里,细草微风,一派静谧美好。玉雪龙停了脚步,正自稍息啃草,偶尔打一个响鼻,甩甩尾巴。这一刻,若是没有胸中哀仇与乱世峥嵘,或许,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我信你。祁寒的话向来精准。”仿佛是为了加强这个信念,赵云又重复了一遍。这两日祁寒如何指挥布署,赵云都看在眼里,他说自己不久即可杀了高览,赵云自然是相信,但他却勾起一抹苦笑,“只可惜……高览不过是那人走狗而已。他是凶手,但最大的凶手,却另有其人。那人身居高位,为豪杰拥护,云要报此仇,却是千难万难。”
祁寒一听愣住,问道:“谁是你最大的敌人,难道是高览的老大袁绍?”
“不。”赵云收回目光,清冷冷地落在他身上,摇头道,“我最大的仇人是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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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粮草被烧,鞠义战死,高览奔逃,鲜于二将伤重被擒。这一夜,乌桓军死伤两万余人,数千人被俘,易水河面被鲜血染得绯红,此役北新城以寡敌众,名动四方,真是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赵祁二人率军连夜赶回北新城,清点战场安抚百姓又是一番劳碌不提。众人直忙活到次日正午,方才得空一歇。
祁寒拖着倦惫的身体回到房中,一头便栽在榻上,紧捂着抽痛的右肋,困倦异常,连手指头都不愿再动一下。
赵云端了饮食回来,见他蜷成一团,呼吸沉绵,竟似已经睡着了。眼皮底下两抹黑青,面色发白,即便是在睡眠之中,双眉仍紧皱着,看样子伤处疼得不轻。
“起来吃过东西再睡。”
同样困倦的赵云把饭食摆在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