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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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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乃牙将,不敢称将军。”赵云略微侧身答道。

    牙将?岂不是最小的官。

    祁寒听了颇为郁闷。“那算了,我什么官职也不要了。”比牙将还小的官,只怕已经找不到了。

    “祁公子这是何意?”严纪吃惊,以为祁寒要走,心道无论如何得留住这个人才。

    祁寒笑笑:“赵将军乃人中之龙,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武艺胆略胜我百倍,我绝不敢居他之上。”

    严纪一听,心中暗骂,你还真会算计!无奈已经被祁寒气势唬住,一心想让他为北新城献计,当即故作慷慨道:“我以为何事!子龙本就要擢升了,只是因为战事频繁才一直拖延,即日起我命子龙为郡都尉,与祁司马共督范阳一郡。待北新城危机一解,我便快马支会主公,赐你俩珍珠五斛,食秩两千石!”

    祁寒才不管秩两千石啥意思,只知道帮赵云捞了些好处,而且自己的官职也没大过他去,心中甚是舒畅。开心笑道:“如此甚好。”

    赵云听了,便向严纪拱手谢封。

    “祁公子说有解危良策,可否现在道来?”

    严纪迫不及待就要听了。

    煎熬了数日,被乌桓蛮子围了水泄不通,众人龟缩城中,早就快到极限了。他把希望寄托到一个外来的祁寒身上,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祁寒略一沉吟:“今晚城头巡逻的士兵只留十分之一,大家先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一早,我便会安排事宜。”

    “他这是何意……”

    “只留十分之一?那敌人岂不是认为我方戒备松懈,会趁夜袭营?”

    “城中兵力远不足拒敌,望将军慎思,切勿听信小儿之言啊!”

    “此人来历不明,又曾是曹兵,将军不可不防。”

    ……

    目送祁寒大摇大摆离开,谋士们眼露惊惶之色,立刻涌上前来劝阻。

    严纪摆了摆手,盯着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鹰目中闪过一抹狠色:“祁寒,你的安排最好能够奏效,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城中战备紧急,一时间没人顾得上祁寒,他初来乍到没有住所,赵云只得领他到自己营房。

    “咱们就住这儿?”望着巴掌大的营舍,祁寒咋舌。房中陈设相当简陋,只几样简单的家具。唯一的矮床,也不似能容下两个人。一条长几,一张木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简朴整洁。案几上摆了几卷兵书,扉页粗糙破旧,显示主人经常翻阅。

    赵云点头:“是啊,就住这里。”

    说着将床上被子平平展开。

    祁寒挠挠头,面露犹豫,终于忍不住问:“那,我睡哪儿?”难不成要睡在同一个被窝?

    “自是与我共榻。”赵云似乎并未多想,铺好床坐回案前,顺手拨亮了灯芯,拿起半卷太公韬略置于灯下细看,“暂且忍耐一阵子,待战事结束,主公自会安排府宅与你。”

    祁寒怔了怔,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对三国的男人们经常同榻而眠秉烛夜谈接受无能,转身朝外走去:“那我再去拿床被子。”

    赵云摇头:“严将军纳你之言,下令全军休息,此刻仓官已经就寝了。”

    “那……那总不能盖一个被子吧?”祁寒瞪大了眼。

    赵云看他一眼:“我不用盖被,和衣而眠即可。”

    “那怎么行?!”祁寒不同意。

    其时已过霜降,北方天气冷肃,这几日寒气入侵,他肋间伤势还隐隐作痛,赵云可是英雄大将,怎么能因为自己让他着凉?

    “不妨事的,你不要多想,且安心睡下便是。”赵云见祁寒面带愁容,便搁下兵书走出门去,不一会儿端回来一碗热粥一碟咸菜。

    见到热粥咸菜,祁寒肚子立时咕咕几声,他耳根一红,忙道了谢接过粥菜吃喝起来。心里却想:“不是说军士们都已睡了吗,这又是从哪弄的?”

    昏黄柔和的灯光把赵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的很长。

    赵云坐回案前便不再看他,倒是祁寒,一边嘬粥,一边若有所思望着壁上修长健硕的身影发呆。

    这是真正的赵云……不是做梦也不是电视剧……

    而是有血有肉,看得见摸得着的赵云。

    再不是演义中不可触摸的一颗明星,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救了自己。

    祁寒呆了半晌,心绪起伏,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待他回神,将目光从壁上身影收回,正对上赵云看过来的眼睛。

    不等祁寒反应,下一秒,赵云已经起身欺近他身前,蓦地伸出手朝他摸了过去。

第六章 〔捉虫〕() 
第六章、暂相处冰心释嫌,庭堂下阔论高谈

    *

    不等祁寒反应,下一秒,赵云已经起身欺近他身前,蓦地伸出手朝他摸了过去。

    “做什么?”祁寒一愣,呼吸停滞了一下,端着粥的手莫名一抖。

    赵云不答,径自将手探向他胸口。祁寒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床壁,根本避无可避。

    房间里只他二人,一灯如豆,隔得又近,气氛微觉怪异。

    赵云轻松就拿住了他的胸口以下腰腹以上的地方,隔着衣料揉捏了几下。

    “啊!”祁寒只觉一阵酸痛登时传遍全身。

    “果然,你这两根肋骨还未大好。”赵云蹙了眉松手,下一秒变戏法般拿出一个赭红瓷瓶丢给他,“早晚擦拭一遍,可以活血通络。”这东西是董奉给的,说是只制了一瓶,疗伤十分有效。

    祁寒哦了一声,赶紧接了。心里却想,赵云眼睛也太毒了,自己先前只不过虚掩了一下伤处,他居然看出来了。

    “多谢赵将军关心。”祁寒吁出口浊气,低头喝粥。

    赵云见他有条不紊地嘬粥,俯首低眉,那一口一口的动作竟是说不出的优雅,却又不带半点娘气,一碗普通的糙米粥竟被他喝出几分贵族风致来,不由微微一呆:“你叫我赵云或是子龙便可。但云尚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今日非要让严将军升我之职才肯为他献策?”

    祁寒想说,靠,因为你是赵子龙啊,我才看不得别人轻视于你。

    嘴里却道:“因为子龙于我有救命之恩,祁寒想报答一二。”

    赵云听了有点儿不高兴,他本就不是施恩望报之人,却见祁寒在灯下捧了碗对自己半眯着眼笑,似乎对他升官一事十分欢喜,赵云就将扫兴的话儿生生咽了回去。

    “那你今日让军士们休息,明日可真有退敌良策?”

    赵云却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安排,心下一直疑惑。

    “良策?还没想好呢……”祁寒打了个呵欠,眼里走了水雾,“我见城上的士兵倦困得都快跌下墙头了,帮他们睡个好觉!”

    居然是这样?赵云看着他满脸不在乎,不由起了些担忧。

    本来他还怀疑祁寒是曹军中人,来到幽州并非找寻恩人这么单纯,或许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看他此刻倦意迷糊,目光却格外澄澈,显是对自己全无戒心,信任有加,一瞬间再多的怀疑也都打消了。

    于是赵云越发担忧起来:“原来你今日在堂前说的良策,只是拖延之计,为了自保而欺骗严将军……”

    祁寒点头:“正是。”

    赵云有点怀疑这人的脸皮是什么做的,皱眉道:“那万一今夜乌桓军前来袭营,又当如何?”

    祁寒笑道:“不会的。退敌之法虽还没想好,但今夜敌军却绝不会袭营,我敢保证!赵将军你就放心啦,好好休息便是。”说着,又打个呵欠,揉揉睡眼。

    见他说得笃定,赵云心中稍安,沉默了一下,哂然而笑:“怎么又叫我赵将军,还是叫子龙吧。对了祁寒,你可有表字?”当日曾听董奉说,观祁寒的骨骼只十**岁的模样,只怕还未及弱冠,不一定有表字。

    果然见祁寒挠了后脑,摇头道,“我今年十九,尚无表字……”前世他已经二十四岁,这一世董奉清了他的脉象,却说他只有十九岁,平白小了许多。

    赵云笑容真诚:“既如此,为兄痴长你三岁,以后便以兄弟相称了。”说着,拍了祁寒肩膀,抬手间掌风息灭了案头灯火。

    房间漆黑,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四周显得越发安静。

    祁寒侧躺床上暗想,赵云对自己这么好,以后更要处处为赵云着想,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端饭送药了。救命之恩本就大过天,想偿还他恩情已非一日之功,怎能再让恩人照顾自己呢?

    **

    次日一早,祁寒跟在赵云身后,往议事房去。

    此际公孙瓒与袁绍联军交战连战连败,已失去四郡,战况极不乐观。北新城守将严纪,乃是公孙瓒爱将严纲之弟。两年前,严纲奉公孙瓒之命领冀州牧,却遭袁绍大将鞠义进攻,兵败被诛。他弟弟严纪背负兄恨家仇来守北新城,这北新城正是范正阳郡通往幽州的门路,连接冀、幽二州之要道,自然就成为两家必争之地。一旦北新城失守,范阳也就保不住了,公孙瓒的情势将会进一步恶化。

    此番围困北新城的军队,乃是袁绍东北联军的一部分,乌桓军。

    祁赵二人还没进房,便见严纪笑脸迎出门外:“祁司马,你总算来了!”

    祁寒被他水汪汪满含期待的大眼雷到,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才卯时初刻,哈哈,不算晚,”祁寒干笑,四点半钟起床,你以为老子是参加国际比赛倒时差啊,“严将军请。”

    心里默默吐槽着,三五下祁寒已经被严纪拽进屋去——好家伙!满屋子的人,一个不少,都是昨晚的武将文臣,个个顶着深重的黑眼圈儿,一脸幽怨地瞪着自己。看来昨晚撤了城防,他们忧心敌军袭营,反而更未睡好。

    再观赵云祁寒,两人却是目光炯然,神采奕奕,显是昨夜睡得甚为安稳。

    “祁司马果然料事如神!昨夜我军撤防,乌桓兵不仅没有趁机偷袭,反而纹丝不动。我半宿未眠,白白担心了一场。敢问祁司马,你是如何做到料敌机先的?”严纪瞪着一双熊猫眼兴奋望来,似乎巴不得祁寒能宏篇大论一番。

    祁寒本想敷衍他几句了事,却感觉一股视线自身侧射来,格外的专注认真。那视线的主人,正是赵云。

    祁寒不知怎的脑门一热,登时高谈阔论起来。

    “十余日前,乌桓三万大军压境,兵临北新城下。五日内连败各路守将,陷我军于方寸之地,一城兵马只得退居府隘,守关不出。这六七日内,乌桓不断在城下挑衅搦战,然而兵力悬殊,我方皆未应战。北新城易守难攻,乌桓远道而来,虽兵强马壮战士骁勇,但战线拉长粮草辎重毕竟不济。因此,守城之举确然可行。”

    来的路上,赵云已经跟他介绍过军情。

    “乌桓见我军城防森严,料定严将军与众将士必定死守,因此这几日并不敢贸然进攻,他们也怕遭遇我军殊死顽抗,届时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他们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严纪蹙眉细听,点头:“你说的对,我们摆出严阵以待之势,乌桓就不敢贸然进攻了,就可为援军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这几日城防的兵力未有一日懈殆。那为何你昨日又让我下令众人休整,故意削减城防?”

    祁寒黠然一笑,“无他,只因昨夜,乌桓大军本就要开拨,前来大举攻城!”

第七章 〔捉虫〕() 
第七章、体军士解无形危,布奇阵欲乌桓困

    **

    “什么?!”乌桓昨晚竟然就要攻城?那这小子居然……

    居然让众人睡大觉!

    众人瞪大了眼目,不可置信地望着庭中面色自如的祁寒。

    “你这话是何意?”严纪脸色一冷,“难道你竟是将我北新城城池当做儿戏不成?”

    赵云微蹙了眉望向祁寒,眼中略有担忧。他感觉到了严纪升腾的杀意。

    祁寒却似浑然不觉,笑道:“若无把握,我自然不敢如此。昨夜进城,我遥见乌桓营中灯火人影摇晃,车马辚辚,正是开拔之兆。我想趁他们进攻之前,入城来找赵将……”祁寒清咳了一声赶忙纠正,“……来找子龙。所以才先一步见到了将军。”

    “那照你所说,乌桓本该大举攻城,却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昨晚众人忧心忡忡,但乌桓却没有动作,想到竟是冒了个大险,严纪手心尽是冷汗。他全然没料到这小子竟如此胆大,隐瞒了这么重要的军情不报,还让他下令全军休息,这小子的心怎么能这么大……

    “乌桓改主意退军,当然是因我让大家睡觉去了!”

    祁寒说到这儿,不觉扬眉朝赵云看了一眼,略有得色。果然见赵云眼角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愧是我家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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