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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正风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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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破破烂烂的,是……”

    苍寂桐走到洗衣妇人面前的时候,脸色苍白,他怀里的瑾兮气息奄奄地枕在他胸膛上,瑟瑟发抖。

    “夫人能不能行行好,救救她?”苍寂桐支撑不住,单膝跪在河滩上,膝盖磕在鹅卵石上,生疼,苍寂桐脸色煞白,可是瑾兮还是稳稳当当地被他护在怀里。

    “哎哟,这姑娘的手……”妇人都不敢去看瑾兮露在外面的左手,“怎么会伤成这样啊?”

    “我们从悬崖上掉下来,幸好掉进水潭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她的手被折断了,落水受寒,现在发了高烧,请夫人救救她,请一个大夫来看看!”

    妇人想了想,有些犹豫,看苍寂桐的穿着,应该是个富家公子,这里偏僻,少有人迹,突然冒出两个受伤的人来,怕是逃难的。

    “夫人,我们养好伤就走,绝不会给夫人带来麻烦!”

    妇人看着瑾兮奄奄一息的样子,实在是狠不下心肠,想了想,把湿衣服放进盆里,站起身,“你跟我来吧,我家屋子大,你们不嫌弃就住下来吧,我看你娘子的伤一时半会养不好的。”

    苍寂桐在听到“娘子”时愣住,却没有解释,“谢谢夫人。”

    “不远处的村子里有个郎中,在我们这里行医十几年了,医术是没话说的,到家后,我让我那口子去请。”

    妇人在前面带路,苍寂桐抱着瑾兮走在后头,穿过一片农田,便能看见一户农家,篱笆围起,有三间茅草屋。

    篱笆外,有个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正拉着牛回家去,远远地看见了自家媳妇,牵着牛过来,“娘子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妇人还没有说话,男人就看见了妇人身后的苍寂桐,“他们是……”

    “他们从上游那个悬崖上掉下来了,他娘子受伤了还发着烧呢,你快去前面村子里请郎中来。”

    男人又看了一眼苍寂桐怀里的瑾兮,那手腕真是伤得很重,人也昏迷着,“哦,好,我这就去,牛你牵回去,我找郎中去。”

    “多谢先生了。”苍寂桐道谢。

    “什么先生不先生,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究,你叫我老张就成了。”老张说完就跑走了。

    “你叫我张嫂好了。”张嫂把牛关到牛棚里,领着苍寂桐进屋,“这间房子啊,一直空着,我每天都在打扫,你们先住着吧。”

    张嫂说起这间屋子时神情落寞,苍寂桐注意到了,却没有多问,将瑾兮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我去打盆冷水来。”张嫂道,“桌上有水,你给你娘子喂一点,她嘴唇都裂开了。”

    “好,谢谢张嫂了。”

    苍寂桐去倒水,可是瑾兮昏迷着不肯喝,苍寂桐握着水杯想了想,含了一口,俯身吻住瑾兮的唇,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瑾兮一天都没喝过水了,很渴,本能地靠近苍寂桐的唇吮吸,渴望更多,瑾兮的舌尖滑过苍寂桐的唇瓣,让苍寂桐失去了理智,他的手捏住瑾兮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攻池掠地。

    瑾兮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报复地咬住他的唇瓣,苍寂桐吃痛,睁开眼,眷恋地在瑾兮红唇上落下一吻,才慢慢离开。

    苍寂桐看见站在门外的张嫂,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张嫂端着脸盆进来,放到桌上,将干净的毛巾浸湿后拧干,放到瑾兮的额头上,张嫂看见瑾兮红肿的唇瓣,低声笑了,“公子很爱你家娘子吧。”

    被人一语道破心思,苍寂桐有些不好意思,“许是……爱的吧。”

第111章 饥不择食() 
瑾兮醒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屋子里点着蜡烛,苍寂桐就坐在桌边,守着一个火炉,上面熬着药,他时不时地扇扇火,药壶冒着热气,屋子里满是草药味。

    “王爷……”瑾兮开了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哑成什么样了,难听得紧。

    瑾兮的声音很轻,还没有炭火燃烧的声音大,可是夜里很安静,苍寂桐一下子就听到了,他抬起眼看她,疲倦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你醒了。”

    “渴……”瑾兮的眼皮很重,睁开一会又重重地合上,可是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干涩。

    苍寂桐给瑾兮倒了水,将瑾兮扶起来靠在他的胸膛上,瑾兮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水杯,却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还裹着纱布,而左手根本就没有任何知觉,瑾兮愣了很久,黯然神伤。

    “瑾兮?”苍寂桐看不见瑾兮的神情,但当他看见瑾兮将右手轻轻覆在左手上时,就知道瑾兮在难过什么了,“村子里的郎中给你正过骨了,用木板固定住,纱布缠了很多层。”

    “算是废了对吗?”瑾兮问,她连手腕上的疼都感受不到了,药人的自愈能力再强大,都无法让她的手回到最灵活的状态了。

    瑾兮的声音像是在哭,苍寂桐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或许药王和你师父还有法子。”

    瑾兮的身子僵了一下,什么话都不肯说了,若是她还能感觉到左手腕上的疼,或许美人师父就真的有法子治好她的手。

    瑾兮安静地喝着水,苍寂桐喂她多少,她就喝多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对不起。”苍寂桐把水杯放在一旁,握住了瑾兮的右手,他从背后抱着瑾兮,幽暗的灯光下,像是在耳鬓厮磨。

    “与王爷无关。”瑾兮低着头,右手把玩着苍寂桐的手指,“男人的手也会这般好看,指骨分明。”

    “本王说,会护着你。”苍寂桐正好在瑾兮耳边吐气,瑾兮觉得痒,微微缩了一下,“如今,食言了。”

    “只要我还活着就好。”瑾兮闭上眼,疲倦地靠在苍寂桐身上,他身上很暖,也很舒服。

    “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会容许自己……”苍寂桐又想起了那日瑾兮与南陵公主比书法的情形,想起瑾兮说她的左手比右手更灵活时那般骄傲神气的样子,“怎会容许自己残废了左手?”

    瑾兮在苍寂桐的颈窝里蹭了蹭,轻轻地应了一声,“那王爷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想要什么?”苍寂桐低头,脸颊抵在瑾兮的头发上,鼻息间能闻见女子好闻的发香,“你要本王如何补偿?”

    瑾兮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苍寂桐的声音,张张嘴,呢喃了一声,“自由。”

    “自由?”苍寂桐没想到瑾兮所求竟是自由,“为什么?”

    “太累了……”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东西,“王爷……不累吗?”

    “遇见了你,所以也不觉得累了。”苍寂桐有他必须要走的路,以往他都是独自前行,如今却有了瑾兮作伴,突然就不寂寞了。

    瑾兮已经睡熟了,没听见苍寂桐说了什么。

    屋子里,只有苍寂桐一个人失神落魄,许是夜里太安静了,竟然这么轻易地吐露了心迹。

    “药熬好了,你怎么就睡着了呢……”苍寂桐看着药壶上被蒸汽鼓弄不停的盖子,不由笑了,他想去把药端来,刚扶起瑾兮的身子,瑾兮就皱了眉,受伤的右手抓住苍寂桐的手,很用力地握着,吃了痛也不退缩。

    “你得喝药,烧才能退下去。”即使知道瑾兮现在可能听不见,苍寂桐也耐着性子哄,“你的左手废了,现在连脑子也想烧坏吗?”

    瑾兮竟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苍寂桐越动,瑾兮抓得越紧,食指上的纱布渐渐透出血来,苍寂桐终究是不忍心,反握住瑾兮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掖好被角。

    炉火烧得正旺,将水煮得沸腾,药壶的盖子扑棱棱地响着,苍寂桐抱着瑾兮,自顾自地说着话,“小疯子,老张去了很远的地方请来的郎中,花了很多钱给你治病,你就这般糟蹋药材,炉火这么烧一夜,水早就干了,里面的药材也焦了。”

    瑾兮发着烧,即使在苍寂桐的怀里也睡不安稳,做了许多梦,其间不断地说胡话,苍寂桐附耳过去,隐约听到了瑾兮在喊“王爷”,又喊过一个名字,苍寂桐只听清了一个“沈”字,苍寂桐自然以为是沈疏狂,而瑾兮梦见的却是沈岸。

    “为什么……沈岸,你开枪的时候……有没有一丁点的……难过呢……沈岸,你知道不知道……我……”瑾兮没有说下去,苍寂桐也听不清她的呓语。

    “本王是不是应该羡慕沈疏狂呢?在你心里,他有这般重要。”苍寂桐握着瑾兮的手,微微叹息。

    “沈岸……可是沈岸,连你都不肯护我……可现在却有人肯挡在我身前……竟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瑾兮在睡梦中闻见了苍寂桐身上的味道,突然安静下来,“王爷……”

    “嗯?”苍寂桐轻轻地应了一声。

    瑾兮侧过头,脸颊碰触到苍寂桐的肌肤,“王爷,幸好你没有抛下我……”

    “你倒还有些良心。”苍寂桐笑开,突然觉得今夜的夜色也挺美的,窗外的鸣虫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达成所愿,你便放我自由吧……”

    瑾兮又嘟囔了一句,可惜苍寂桐枕着瑾兮睡去了,屋子里只有炉火还醒着。

    ……

    ……

    清晨,瑾兮醒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许久才记起昨晚上她赖在苍寂桐怀里的事情来。苍寂桐半坐着睡不舒服,只是浅眠,瑾兮醒的时候他也跟着醒了。

    “退烧药已经烧糊了。”苍寂桐动了动发麻的手,然后将手心贴在瑾兮的额头上,“烧竟然退了,你真是命大。”

    瑾兮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她现在清醒地靠在苍寂桐怀里觉得不自在,“昨晚冒犯王爷了。”

    “嗯,的确冒犯了。”苍寂桐的嘴角勾着赏心悦目的弧度,声音里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还请王爷见谅。”瑾兮把脸藏进被子里,没脸面对苍寂桐。

    “如今我们是夫妻,本王也只能见谅了。”

    “什么?”瑾兮惊讶地叫出声来,张着嘴语无伦次,“我,王爷、我们……凶残,王爷你委实残暴……竟然这般乘人之危、饥不择食!”

    苍寂桐觉得瑾兮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有趣得紧,竟然用上了“饥不择食”这四个字,还打算继续逗弄,却听见屋子的门被人叩响。

    “我听见你们在说话,是不是醒了?院子里来了人,说是找你们的。”外头响起老张的声音。

    “我出去看看。”苍寂桐将瑾兮放回被子里,“安分些。”

    苍寂桐走过去开门,正好看见院子里的落影和白夜,苍寂桐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王……主子。”白夜差点暴露了苍寂桐的身份,“我们顺着河流找来的,去了前面的村子,幸亏遇到了那个郎中,才又折回来。”

    “公子的人找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家娘子的手还等着看大夫呢。”张嫂正好在院子里喂鸡鸭,“刚刚还听到声音了,看来你家娘子醒了,那烧就应该退了吧?”

    “她醒了,让两位操心了。”苍寂桐道,“多谢两位相救。”

    “娘子?”白夜吃了一惊,和落影对视,“侯女?不,瑾夫人?”

    苍寂桐瞪了白夜一眼,“去准备一些换洗的衣物。”

    白夜悻悻地低头,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老张和张嫂光看苍寂桐和瑾兮的穿着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如今看到来寻他们的手下就更加确定他们的身份尊贵了,老张拉着张嫂回到屋里,不去管院子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暗一他们呢?”苍寂桐边问边进屋。

    落影和白夜跟着进屋,规矩地不去看躺在床上的瑾兮,“去处理追来的人了,这是第三批了。”

    “皇上和沈老将军?”

    落影点头。

    “白夜,那晚怎么又回来了,辛野呢?”

    “王爷,沈老将军的目标不是辛野,而是王爷,沈老将军的人绝大多数都混到晋王的人中去追杀王爷了。”白夜是看见追杀辛野的人不出杀招,一直在与他们周旋,才觉得不对劲的。

    “本王疏忽了,沈老将军既然都知道本王见过辛野了,就知道当年皇上和他合谋除掉季家军的事情败露了,自然是先要了本王和侯女的命了。”

    瑾兮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他们说着话,心里却凉凉的。

    ……

    ……

    苍寂桐和瑾兮又在老张家叨扰了一夜,两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离开的时候,白夜已经回归黑旗军了,暗卫照常守在暗处,只有落影在明处为瑞王打点一切。

    临行前,苍寂桐将一枚玉佩给了老张,“这两日多谢你们照顾。”

    “这是做什么?我们万万要不得。”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只是怕以后见不到了,才将玉佩相赠,日后两位若是有难处,可将玉佩送到清水酒楼,自然有人相帮。再者,这玉佩开过光,可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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