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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实言相告,本王定当保你周全。”
“谢王爷。”辛野万分感激,“沈老将军追杀末将已有十六年了……当年忠义侯率领季家军对战北牧,连战七日,战场上的情势千钧一发,先皇传信调沈家军来支援,先皇的信是传给皇上的,可是为了朝堂的稳定,皇上没有公开,只是暗中把调兵令给了沈老将军,可是沈老将军却压下了调兵令,在皇城逗留了三日后才亮出调兵令,大军才动身,行军路上沈老将军忧心忡忡,大军日夜赶路,军中将士都以为战事危急。我们刚刚到达战场,忠义侯已经率领季家军与北牧主力同归于尽了,末将是亲眼看着季家军全军覆没的。北牧没有了主力军,成了没头苍蝇,沈老将军斩杀了北牧残存的兵力,苍奡大胜北牧。”
“沈老将军为何压下调兵令?”
“末将在帐篷外亲耳听见的,沈老将军说……说,他治军、作战哪里不及忠义侯,可是军中上下只知忠义侯不知他,只有除掉忠义侯,他才是苍奡唯一的战神……”
瑾兮呼吸一顿。
“忠义侯曾是沈老将军提携的,本是沈家军里的副将,因为屡建奇功,深得先皇赏识,官位不断地升高,成了镇国大将军,而沈老将军只得到了金银玉器的赏赐,一直是骠骑将军,被忠义侯踩在脚下,后来忠义侯独掌军权,成立了季家军,季家军骁勇善战、战无不胜的美名远扬,苍奡百姓只称颂忠义侯的功德,不知骠骑将军的汗马功劳。”辛野叹气,“沈老将军那时候受尽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怎么会不恨忠义侯呢?只是一直将怨气压在心里。”
“而且父皇越发器重忠义侯,沈家有了没落之势。”苍寂桐道,父皇曾在他很小的时候告诉他,季霖霄是苍奡唯一的战神,那时候,父皇就已经冷落了沈家,“直到现在,百姓心里的战神还是忠义侯。”
苍寂桐的话,瑾兮听得明白,沈老将军为了保住沈家的荣华富贵,也为了出口怨气,不得不剑走偏锋,借北牧主力军拖死季家军。
“当年一战,沈老将军成名,成了现在的镇国大将军,而当时的季将军被追封为忠义侯。”辛野看了瑾兮一眼,“季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军营,忠义侯的女儿哭得声嘶力竭,跑到战场上找父亲。成千上万的尸体铺在战场上,先皇和沈老将军也派人去找忠义侯的尸体和虎符,无果,只找到了忠义侯残破的盔甲。沈老将军那时候站在城墙上看着侯女到处翻尸体,末将还清楚地记得,沈老将军说斩草除根,那个孩子留着是个祸患,不如就死在战场上吧。末将听得心惊胆战,沈老将军让人换上北牧的军装去杀掉侯女,日后有人追究起来那也是北牧的罪责,查不到他身上。末将于心不忍,救下了侯女,而沈老将军也对末将动了杀心,末将带着侯女逃出十里地后分散,侯女不知去向,末将就被沈老将军追杀至今,家里的亲人莫名其妙地死了疯了……”
辛野红了眼,“不知侯女可还记得?”
瑾兮一愣,“当年的确有人救我,但那人是谁,我已经记不得了。如今得知,瑾兮在此谢过恩人。”
“侯女是忠臣之后,忠义侯已经惨死沙场,末将不能让忠义侯最后的骨血死去!”辛野向苍寂桐一拜,“王爷,这就是末将知道的全部,句句属实!”
门被人推开,白夜匆匆而来,“王爷,有人追来了!”
“什么?”辛野面如土色,“是沈家,一定是沈家!”
“有三方人马,有皇上的人,也有沈家的人,还有晋王。”白夜道,“请王爷快快离去,属下让黑旗军护送您离开!”
“辛将军放心,本王答应过的事,绝不食言。”苍寂桐安抚辛野,又对白夜道,“让黑旗军拦住那些人,本王有落影和暗卫护着,你派黑旗军保护辛将军离开这里。”
苏州别院里,苍寂桐只安排了一队黑旗军,二十人。
黑旗军的动作很快,有条不紊地分为两队,一队牵制黑衣人,一队护送苍寂桐、瑾兮、辛野从后门离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为了掩饰行踪,苍寂桐一行不能用火把照明,只能靠着月光前行,所幸苍寂桐早就留好了退路,别院后面就是密林。
“辛将军若真想光明正大地生活,不如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瑾兮走在辛野身边,“然后去往炎凉吧,那里没人会在乎你的过去。”
辛野先是一惊,反应过来才知道瑾兮是在为他着想,只有假死才能重生,“谢侯女提点。”
进入密林后,苍寂桐、瑾兮就和辛野分开了,苍寂桐把唯一的退路留给了辛野,自己和瑾兮往相反方向而去。
……
……
金陵江上,皇家游船。
“主子,瑞王带着侯女见过辛野了。”
王楚黎倚在窗边,闻言轻笑,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情大好。
“沈家和皇上的人已经追到瑞王在苏州的别院了,奇怪的是,晋王的人也追过去了。”立于王楚黎身后的男子继续禀告,“我们要动手吗?辛野死了,瑞王不就没有证据了吗?”
“晋王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一下,不足为患。”王楚黎将手里的面食捏碎,撒到半空中,一群白鹭飞扑过去,争抢食物,白鹭情急的样子逗笑了王楚黎,“我们按兵不动就好,以瑞王的本事怎么会护不住辛野呢,就算人证死了,瑞王也有本事扳倒沈家。”
“可是主子,皇上派了锦衣卫过去。”男子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君易手下的锦衣卫。”
“哦?皇上竟然这般情急。”王楚黎看着江面上为了抢食而互相争斗的白鹭,“也是,禽鸟尚且如此,只不过鹿死谁手还两说。”
“主子的意思是我们静观其变?”
“别露了马脚让瑞王怀疑到我们身上。”
“属下明白,已经处理干净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王默轩张扬跋扈的声音传来,“大哥,你不过来用饭,我也得跟着饿啊,爹娘真不厚道。”
王楚黎将最后一点面食捏碎,一撒而尽,他转过身,走到房门前,身子正好挡住了黑衣男子,王楚黎打开门,正好瞧见了门外的王默轩抬脚正要踹门的样子。
“呵……”王默轩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脚,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哥,该用膳了。”
“没皮没脸。”王楚黎走出来,站在王默轩面前,足足比王默轩高了一个头,“走吧。”
王默轩绝不会抬头去自找羞辱,转过身就往饭厅而去,把王楚黎甩在身后,“快点跟上,磨磨蹭蹭的。”
王楚黎看着走廊里那人嚣张的背影,无声地笑了,满眼的温情,他关上门,才快步追上王默轩,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敲,“越来越没规矩了。”
王默轩叹气,“我可能是王家捡来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大哥还残暴。”
王楚黎有片刻的失神,停下了步子,落在后头,王默轩只顾着饭厅里红绕肉的香味,没有注意到王楚黎的异样。
第108章 杀手好威猛()
“王爷啊,这次的杀手好生威猛啊!”瑾兮慌忙跟在苍寂桐身后跑路,可是她的体力远远不及苍寂桐,气喘吁吁的,很快就落在了后面。
“皇上的锦衣卫。”苍寂桐一边说话,一边回身拉住瑾兮的手,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瑾兮就这样躲进了苍寂桐的怀里,鼻息间尽是男子凛冽的气息,瑾兮不争气地红了脸。
“主子!”暗一飞身来到苍寂桐身边,和落影一左一右持剑挡在后面,“主子快走!”
“皇上的锦衣卫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苍寂桐看着面前十几米处的悬崖,“逃不是办法。”
瑾兮默默摇头,她为封梓卿施蛊耗费的元气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和歹徒硬拼不过的。
锦衣卫很快就突破了暗卫的抵挡,飞扑而来,转眼就到了苍寂桐面前。
皇上派了十名锦衣卫来,为了不暴露身份全部换了夜行衣,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
苍寂桐放开瑾兮,单手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他没有低头,直视锦衣卫,话却是对着瑾兮说的,“待在本王身边。”
瑾兮正色,拿出碧落,握在手里,以备不测。
两名锦衣卫冲上来,攻势全开,利剑闪着冷光,毫不留情,苍寂桐一手护着瑾兮,一手运剑和锦衣卫相抗。
瑾兮很少这般受人牵制,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苍寂桐带着瑾兮这个累赘也游刃有余,那悠闲自在的样子好像在闲庭散步,撇开眼前的锦衣卫和刀剑相交的声音,光看这密林,这月色,这星光,光听这风吹树摇的声音,这脚下枯叶破碎的声音,这耳边男子沉稳的心跳声,瑾兮只觉得夜色正好,美人正风华。
锦衣卫也知道他们三人联合也未必能打赢苍寂桐,只能找苍寂桐的软肋,也就是他怀中的瑾兮下手。
瑾兮正失神,面前白光一闪,锦衣卫的长剑迎面砍下,瑾兮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瑾兮!”苍寂桐的软剑缠住与他对战的一名锦衣卫的腰,猛力一抽,那锦衣卫被软剑带着飞起,软剑如银蛇般灵活地抽离,那锦衣卫摔在地上吐血身亡,与此同时,苍寂桐反手用软剑击落砍向瑾兮的长剑,另一手抓着瑾兮的手往怀里一带,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没事?”
瑾兮愣愣地点头,苍寂桐揽住瑾兮的腰,飞身上前,软剑挽花,对上那名偷袭瑾兮的锦衣卫,软剑缠上对方的胸膛,剑锋撕裂了夜行衣,划开了皮肉,锦衣卫胸口上立马出现了七条血痕,深可见骨。
瑾兮窝在苍寂桐怀里,突然感觉到苍寂桐身子一僵,健硕的身子倒下来,瑾兮连忙抱住苍寂桐的腰,“王爷?”
苍寂桐跌在地上,单膝跪地,软剑从他手上滑落,苍寂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瑾兮慌了神,手足无措,“王爷……”
落影立刻退到苍寂桐身边,勉强挡住了锦衣卫。
“寒毒?真是天助我也!”锦衣卫显然是知道了苍寂桐寒毒发作,有了胜算,信心大增,攻势也越加凌厉,三个锦衣卫联合起来,直逼苍寂桐而来。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瑾兮扶着苍寂桐起来,可是苍寂桐疼得发抖,浑身没有力气。
锦衣卫渐渐包围过来,将苍寂桐、瑾兮、落影困在悬崖边上……
“在那里!”又一群黑衣人冲了过来,“快!别让瑞王跑了!”
瑾兮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皇上的锦衣卫还没有解决,晋王的人又找过来了。
晋王的人也有自知之明,自觉地帮锦衣卫牵制住暗卫,锦衣卫见此,全心围攻苍寂桐。
瑾兮握紧碧落,扶着苍寂桐躲在落影身后,看着步步逼近的锦衣卫。苍寂桐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瑾兮身上,手无力地垂着,他们身后便是悬崖,无路可退!
一名锦衣卫飞身跃起,在前面的人的肩膀上借力,直接从半空中扑向苍寂桐,大刀迎面砍来——
“王爷!”落影眼看着大刀砍下,却分身乏术,向来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着急。
千钧一发之际,瑾兮飞快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箭弩蓄势待发,“嘭”的一声,瑾兮手腕上的箭弩发动,利箭淬着毒直直刺进锦衣卫的心脏,那名锦衣卫瞬间没了气息,身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瑾兮松了口气,左手腕的疼痛传来,瑾兮苍白着一张脸,她的整个手臂都已经发麻,使不上力气了。
很快,落影就落了下风,衣服上沾着血,胸前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不要命似的流出来。锦衣卫步步紧逼,落影已经无法以一人之力阻挡了。
苍寂桐眉头紧锁,他们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若是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们不是死在锦衣卫的刀下就是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苍寂桐硬撑着离开瑾兮的扶持,紧紧地握住软剑,锦衣卫不要命地冲过来,落影的长剑划过他的脊背,也无法阻挡他的速度,那人径直冲向苍寂桐,一出手就是杀招。
软剑挽花,苍寂桐直面锦衣卫的利剑,另一手将瑾兮扯到自己身后,所有的危险他一人承担!瑾兮看着苍寂桐的背影,莫名地湿了眼眶,苍寂桐寒毒发作还强行运功,内力会直接震碎他的经脉的!
“王爷……”瑾兮握着碧落,愣在原地。
苍寂桐的软剑缠上锦衣卫的长剑,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掐住锦衣卫的脖子,用力折断。苍寂桐手一松,那人吐着血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苍寂桐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单膝跪地,气血翻涌,吐了一大口鲜血,瑾兮连忙上前扶住他,搭上他的脉,“不行,王爷,这样下去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