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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真好听,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小姐救回侯府的吗?”有个奴婢素来看李未央不顺眼,当场反唇相讥,“落魄小姐,说不定就是她偷了小姐的珠宝,打算重回富贵吧?”
“哦?这话也有些道理啊。”瑾兮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未央,饶有趣味。
“小姐明鉴。”即使这样,李未央也不见丝毫的慌张。
说话间,未鸢和绣舒已经走到大厅了,“小姐,搜到了。”
跪在李未央身边的香儿脸色一白,后背上冷汗淋漓。
瑾兮抬头去看大厅里每个人的脸色,“在谁那里搜到的?”
“在香儿的衣柜里。”绣舒将东西呈上,“偷的是先生的药材。”
“小姐!你听奴婢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有苦衷的啊!小姐,求你了!”香儿身子一抖,连忙爬到瑾兮的脚边,苦苦哀求。
“咦?不是丢了珠宝吗?”
“原来珠宝没找到,找到了药材,看来还有人偷了药材啊。”
“居然是香儿,偷了东西也不知道早点出来承认,害我们跪在这里担惊受怕!”
“手脚居然这么不干净!还求小姐什么啊?”
大厅里剩下的仆人婢女们窃窃私语。
美人师父瞧了一眼便认出来了,有些药材是他房间暗格中的,“的确是我的。”
“她偷的所有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瑾兮低头看着跪在她脚下的香儿,问,“你偷的?”
“是奴婢,可是……”香儿低着头,眼角挂着泪水,“奴婢也是走投无路了。”
瑾兮接过绣舒手里的瓶子,放到香儿眼前,“这也是你偷的?”
香儿抬起眼,愣了一会,“不是,这、这不是奴婢拿的,奴婢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
瑾兮知道这般贵重的药材美人师父是一直放在暗格中的,那暗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发现的。
“你为何要偷美人师父的药材?”
“因为,奴婢家里、奴婢的母亲生病了,请不起大夫,奴婢之前是给先生送饭的,就打起了先生药材的主意,奴婢想这么多草药,少一些先生是看不出的,就偷了拿到药铺里换钱,结果老板说这是好东西……奴婢本来就打算换一些请大夫抓药的钱就够了,可是那些药材真的可以换很多钱,奴婢想,多弄些钱,就可以带着母亲,过上好生活了,也不用去给人家为奴为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小姐,饶命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娘亲生病之事?”
“告诉小姐,小姐会救奴婢的娘亲吗?”香儿呆呆地看着瑾兮。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瑾兮反问。
“为什么……”香儿低下头,“您是主子,高高在上,怎么会帮奴婢一个丫鬟呢?奴婢进醉生梦死前,在大户人家里当丫鬟,前后侍奉过三个主子,都是夫人和小姐,任打任骂的,谁会关心一个丫鬟啊……”
“看来我待你们不够好。”瑾兮颇为感叹,“其实我真的不是一个坏主子,你们对我好,我也对你们好。”
“不是,小姐待我们很好!只是……”香儿欲言又止。
“那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好了。”
瑾兮点头,“你为了病重的母亲偷草药,这情有可原,可是你母亲的病好了,你却收不了手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就难以原谅了。”
“小姐!求求你了!饶了奴婢吧!”香儿拉着瑾兮的裙角,苦苦哀求,“小姐,求你饶了我吧……”
“你偷来的草药卖给了谁?”
“就是西街那家药铺,后来也卖给过南街转角的那家。”
“未鸢,去那两家店问问是否属实,香儿都卖了哪些药给他们,药名和分量都要问来。”
“是。”
未鸢领命离开,瑾兮又问,“你一共偷了几次?”
“回小姐,就、就三次,都是先生放在房间桌子上的草药,有时候我去送饭,先生不怎么注意奴婢,奴婢才敢……”
“那这瓶药怎么会在你的衣柜里?”
“奴婢真的不知道啊!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奴婢!”
“罢了,你一开始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面壁思过直到我从江南回来。”
“谢小姐不杀之恩!”香儿连连叩头,寻常的大户人家要是捉到下人偷主子东西,早就打死了。
“不过,我丢的珠宝还没找的呢,镶嵌着祖母绿的那套,所以还得接着找,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许离开侯府!”
“奴婢明白。”
瑾兮站起身来,看着大厅里所有的婢女和仆人,“绣舒,挨个搜一遍。”
“是。”
第10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3)()
美人师父给瑾兮使了一个眼色,悄然退出大厅,瑾兮跟上,美人师父回了自己的屋子,瑾兮跟进去,转身关上门。
“师父有话说?”
“嗯,这是在我床下找到的。”美人师父把一枚玉佩交到瑾兮手里,“上好的翡翠。”
翡翠玉佩只有半截拇指大小,上面的花纹雕刻得很精致,左下角刻着一个“瑾”字,行云流水,为阳刻,手法巧夺天工。
瑾兮把玩着那枚玉佩,“看字形是苍奡的字。”
“最重要的是这个瑾字。”美人师父一看见玉佩上刻的瑾字,就安心不下来。
“窃贼曾躲在师父的床下,所以不小心掉了这玉佩。”
“是有人突然回来,窃贼才会躲进床底。”
“能光明正大地来这里的人应该只有师父了吧,但是以师父的武功,房间里若是有人,定会觉察。”
“除非为师忧心忡忡、慌张失措。”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我油尽灯枯那日,师父慌了神,就连暗五也守在了瑞王府。师父回来取药,顺便将鬼蛊藏进了暗格里。”
“床下的人也就看到了为师是如何开启暗格的。”
“所以等师父走后,那人就开启了暗格,拿走了药和鬼蛊。”
“窃贼也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鬼蛊,只以为是什么珍贵药材。”这世上,认得出蛊虫的人极少。
“这么说来,香儿最有嫌疑了。”话是这么说,但是瑾兮并不认为是香儿所为。
“香儿既然爽快地承认自己偷了东西,若是连暗格里的东西也偷了,那她没有理由否认,更没有理由留下所有赃物,除了鬼蛊。”
“窃贼知道她曾偷药,所以栽赃,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窃贼既然要栽赃,怎么唯独留下了鬼蛊呢……”美人师父细细思量,“也许那人知道鬼蛊?”
“蛊者,妖也。”瑾兮紧握住那枚玉佩,“那人若是将鬼蛊公之于众,那整个侯府都在劫难逃!”
“你的封印快要失效了,鬼蛊沾染到一丝人血就会被唤醒,为祸人间!”
师徒两人一言一语之间,事情已经露出了端倪。
“师父,明日我就要随皇上下江南了,这鬼蛊的事只能拜托师父了!”
“为师倒希望真是香儿偷了鬼蛊,我们找起来也省事。”
“也许,忠义侯府真正的小主子……”
瑾兮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未鸢的声音,“小姐,您要的,未鸢都找来了。”
瑾兮和美人师父对视一眼,瑾兮的话用不着说完,美人师父也知道瑾兮未完的话,那个“瑾”字已经可以代表很多东西了。
“未鸢,你进来。”瑾兮道。
未鸢推门进来,将一张纸递给瑾兮,“这是从那两个药铺老板处问来的药名和分量,请小姐过目。另外,两个老板的口径与香儿一致。”
“这些的确是师父培养的草药,其实算不上特别珍贵,只是民间不常见,分量也对,都是一手握得住的分量。”
“都是为师光明正大摆在桌子上的,下手也算容易。从这些普通药材一下子到了幻迦蓝这般珍品,跨度可真是大。”
“未鸢,你看住香儿,别让她死了。”
“小姐的意思是,窃贼另有他人,还会杀人灭口?”未鸢跟着瑾兮十几年了,自然能明白瑾兮话里的深意。
“偷走鬼蛊的人定会有其他动作的,我明日就下江南了,你和绣舒都算是半个主子,替我守住侯府。”
“未鸢定不负小姐所托!”
“你去帮我收拾行囊吧,我能信的也就你们几个人了。”
“未鸢明白。”
等未鸢离开,瑾兮才郑重地拜托美人师父,“窃贼怕是想要我的命,兴许要拿鬼蛊为祸,我走后,皇城里怕是要流血了。”
“鬼蛊不是为师能够杀死的。”若是美人师父能够毁了鬼蛊,早就替瑾兮动手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我知道,可是皇命不可违,我不能留下。师父,你尽力压制鬼蛊就好,若有事就送信给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美人师父叹气,“这劫来的不是时候啊。”
“恰是时候,就不成劫难了。”瑾兮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她以血喂养鬼蛊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安了。
“你元气还没有恢复,体弱血虚,这十天里不能再施蛊,不能再流血。这个时候下江南,为师放心不下。另外,现在你身体里残留着其他人的血,你若是受伤,不可能很快愈合的,你千万当心。”
“瑾兮明白,自会当心。”
第105章 晕船()
因为鬼蛊被偷,瑾兮一整晚都忧心得睡不着觉,精神本就不济,再听闻下江南的一路上都要坐船,瑾兮登时头晕眼花到站不稳,幸好身边的安宁公主扶了她一把,才没有丢人地摔倒。
皇上下江南赈灾是大事,自然隆重,点名让几家出色的公子同行,封家封梓卿,王家王楚黎、王默轩,沈家沈疏狂,当然少不了晋王和五皇子,因为瑾兮也在同行名单上,就让安宁公主相陪,瑞王随行是不用多说的,只是这次多了本该监国的太子,然后那监国的重任就交到了右相的手里,也是,左相已经陪着皇上下江南了,那右相就成了朝堂上最有权力的人,理应如此。
船已经开动,瑾兮越发的难受。
“瑾姐姐这是怎么了?”安宁公主扶住瑾兮歪倒的身子,“来人啊,叫御医过来。”
“没事。”瑾兮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已经站不稳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安宁公主身上,“让公主担心了,是瑾兮不好……”
一个浪头过来,船一颠簸,瑾兮整个人都像是散架了,安宁公主已经扶不住她了,眼看瑾兮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了,苍寂桐一个箭步上前,握住瑾兮的另一只手,稍一用力就将瑾兮拉入怀中,打横抱起,“御医,还不快来!”
安宁公主眼睁睁地看着苍寂桐抱着瑾兮走向客房,“皇叔……”
所有人都被瑾兮的晕倒给吓到了,这船才刚开啊,就出了事端,“侯女怎么晕倒了?”
御医着急忙慌地跑到瑾兮的房间,给瑾兮诊脉,御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没事,王爷,侯女只是晕船晕得厉害,老臣开副药给她喝下,她过会就能醒过来。”
御医也有眼力,见苍寂桐没有说话,就自觉地退下去煎药了。
苍寂桐坐在瑾兮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瑾兮苍白的脸,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清晨,瑾兮也是这般苍白怠倦地躺在床上,差点撒手人寰。
瑾兮刚才晕倒时,苍寂桐真的是慌了神,所以才会这般情急地扶住她,那么不合理数,那么出人意外,他不再像是那个孤傲冷清的瑞王,竟为了一个女子动容。
安宁公主站在苍寂桐身后,美丽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她的皇叔何曾将冷傲的背影留给过她,即使皇叔眼里从来没有过她,可是在所有人眼里,瑞王都是偏爱她这个侄女的。
“皇叔,瑾姐姐脸色很不好啊,怎么会晕船到这个地步啊?”安宁公主的声音糯糯的,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嫉妒。
苍寂桐此刻心里慌乱如麻,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瑾兮有了这般逾越的关切。
“皇叔?”安宁公主看着苍寂桐的背影失神,如果他能这般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该有多好,安宁公主泄了气,愣愣地呢喃,声音很轻,几不可闻,“皇叔……你为何不肯回头……看看我啊……”
“皇弟,侯女有晕车的症状,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啊。”皇上慢悠悠地在客房的椅子上坐下,和瑾兮隔着一个屏风,“倒是不知道她晕船到这个地步。”
“臣一时忘了。”苍寂桐回过神,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知道瑾兮会晕车,那时去炎凉的路上,瑾兮不仅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