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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正风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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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持剑的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难得有姑娘面对眼下情况,不大喊大叫,不惊慌失措,反倒只是微有吃惊却沉着在心。

    瑾兮稍稍探出脑袋,这才看见一位带着玄铁面具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浸湿衣衫不断地往下滴,人似乎已经陷入昏迷,被另一位受伤男子扶着。

    “扶他到床上躺好。”瑾兮冷了声音,又看向拿剑指她的暗一,“你,把剑移开。”

    她的严肃不仅是因为她被人威胁,哪怕她还没有接手这个病人,只要他一死,她就得死,更是因为她对待病人向来认真,美人师父教她医术之前,教的是医德。

    瑾兮说完就径自走到桌边,把准备好的伤药快速清点好,提上白酒,放到床头,又看那男人伤得比她想象的还重,流血不止,转身到药柜抓了一大把的裸花紫珠,用于收敛止血,消肿解毒。

    瑾兮想了想,又拿了一些普通伤药和纱布放在另一位受伤男子面前,“用不用随你。”

    说完,她愣了愣,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是因为那个人吧,前生她渐渐活成了那个人的样子,做他希望她做的事,尽一个大夫应尽的职责,即便她恨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教会了她许多道理。

    “去把桌上的蜡烛都点起来,越亮越好。”

    瑾兮分不出手来,只能使唤暗卫了,也就她胆子大,要知道除了那位戴面具的男子,还没有人敢吩咐他们做事,但如今主子生死未卜,全靠那姑娘,暗卫无可奈何。

    暗一走到桌前,把所有蜡烛都点燃,屋子里一下子亮堂得不得了。

    “这里夜间灯火不息,不会惹人注意的。”瑾兮见暗一皱眉,好心解释了一句,她也不想再惹麻烦。

    “你左手边上那盒药粉撒到窗外去,可以掩盖血腥味。”

    不是瑾兮多话,只是这血腥味太重,在药铺里有药香掩盖,加上她一早就点过熏香,倒也不觉得什么,可是他们一路从外头淌血过来,留下一路的血腥味,稍稍有心的人都能嗅见,这于他们和她来说,都是危险。

    暗一拿起那盒药粉,放到鼻下轻嗅,味道极淡,很奇怪这么淡雅的香味怎么能够遮盖血腥味,但是暗一还是将药粉撒到窗外,微风拂来,满是草木清香,再也嗅不到一丁点的血腥味。

    暗一不动声色地退到床边,稍稍离开瑾兮几步,这姑娘心思够细,也够敏锐,难怪暗五一出任务,就被这姑娘发现了。

    瑾兮直接跪在床榻边上,俯身查看男子的伤势,胸口和手臂上多处受伤,伤口并不深,血大多已经干了,腹部有一处大伤口,短刀刺入,没柄,洞穿右腹,她将腹部周围的衣料剪掉,完全将伤口暴露出来。

    “希望没有伤到内脏,估计几个大血管被切断了,才大量出血。”这话不是说给暗卫听的,是给说她自己听的,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了。

    瑾兮用碗取出白酒,小心地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将麻醉散敷好,最后才敷上大量的裸花紫珠,她将他垂在床边的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为他把脉,脉搏微弱,断断续续,他的手心已经冰凉,瑾兮皱眉,心里有些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男人能不能撑过去。

    “等会我叫你拔刀,你就拔,不要迟疑,手要稳,否则容易伤到内脏。”

    瑾兮吩咐完也不等暗一回话,一手捏住男子的鼻子,一手捏住男子下巴,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给男子渡气,又在男子胸前按压,反复五次,那男子的呼吸终于连贯了,脉搏也强了一些,瑾兮又在他伤口上按了按,麻醉散已经起作用了,“拔刀!”

    暗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短刀拔出,很稳,亮光一闪,一股温热的鲜血喷出,溅了瑾兮半脸,只是这姑娘连眼睛都未眨过一下,她早就做好准备,在暗一拔出刀的瞬间用白酒重新冲洗伤口,撒上她特制的伤药,大大减少出血量,她用剪刀将坏死的肌肉组织清理干净。

    “幸好没有伤及内脏。”

    暗卫也跟着松了口气。

    瑾兮打开伤口,查看被切断的几条血管情况,两条静动脉被切断,主动脉被割裂一个小口子,她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和缝合线再次清洗,血管很细,瑾兮倒也不慌,她都学了十六年的医了,早就在美人师父的残暴的训练下练就了肉眼缝合血管的技术了。

    暗一虽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缝合血管的,就连药王都做不到。

    将血管缝合好,瑾兮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袖子上的血蹭到她额上,被汗水稀释成淡淡的桃花色。

    接下来只要将伤口缝合就好了。

    “伤口太大,十天后才能拆线,这几天不能大动作,防止伤口撕裂,这样才不会留疤,不能出汗,忌辛辣,伤口要是发炎,会有生命危险。”瑾兮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吩咐。

    暗一没答话,今晚之后皇城里大乱,主子不可能静养,这伤口再次裂开怕是避免不了的,只是这姑娘关注会不会留疤做什么?

    暗一不懂,瑾兮这一世医术出神入化,只要是她接手,再恐怖的伤口都不会留疤,这是她的金字招牌,再者,她是女人,多多少少会关注留不留疤的事。

    瑾兮打好结,将针放进白酒里浸泡消毒,满手是血,随意地蹭在衣服上,然后将抗生素洒在伤口上,将活血生肌的草药稍稍捣碎,敷在伤口上,用纱布包扎好,才将手搭在那男子的腕上,脉按之细小如线,起落明显,气血运行缓慢且亏损严重,可惜这里不能输血,只能静养。

    “不知道给他喝人血有没有用?”瑾兮自顾自地嘟囔,但总觉得这法子不靠谱,还是走寻常路线吧,“他血气不足,回去多补血,猪血,红枣什么的,适当就好,过犹不及。”

    暗一听力好,没关注瑾兮后半句的吩咐,尽把她嘟囔的话记在心里了。

    窗外突然响起一些嘈杂的声音,看来巡防营的人一家一家地查到醉生梦死了,时间计算得分毫不差,正好够她救完人。

    “只要他能撑过六个时辰就能活命。”

    瑾兮话一说完,暗一就冷了脸色,长剑出鞘,再一次横在瑾兮脖子前。

    “额,灭口这种事,有点不人道吧?”

    暗一没想到这姑娘的脑回路竟是这样的,“若是撑不过六个时辰呢?”

    哈?原来这人担心这个啊?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动刀。

    瑾兮连忙赔笑,“撑不过就来找我。”这情势下,她也不敢说撑不过是他命薄。当然,瑾兮对于自己的医术是很有信心的,要是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她就不会在这里交代一些术后护理的事了。

    “天色有点早了,巡防营的军官好像正往这里来呢,要不先离开?还是说换身衣服再走?客官?”瑾兮是在下逐客令了,只是没啥子底气,“要不我装晕倒?醒来后失忆?”

    暗一严峻的神色差点破功,坐在一旁给自己疗伤的暗二低下头不厚道地笑了。

    “呀,头有些晕啊,咿呀,这是怎么了?”瑾兮很上道地晕了,脚一软,倒在床榻边上,就不动了,眼睛闭得紧紧的。

    暗一尴尬地轻咳一声,将剑收回,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上道的姑娘,难怪暗五来这里蹲点之后就不肯回去了,感情是这姑娘有趣得紧。

    那边瑾兮卖力装晕,这边暗一也不好拂了瑾姑娘的意,窗户被风推开,转瞬间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踪影,只有露水在晨曦中闪光。

    瑾兮悠悠转醒,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伤药被扫荡得一干二净,瑾兮的嘴角抽了抽,这这这顺手牵羊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瑾兮表示很痛心,她这几年辛辛苦苦研制的伤药,送了沈疏狂一小部分,今天给那男子疗伤用了绝大部分,好不容易有点剩余,全被暗一顺走了,结果那群人连医药费都没有付,还要她自己把屋子收拾干净,瑾兮真真是欲哭无泪。

    “姑娘,巡防营的人来了,把客人都赶走了,要搜查这里。”

    瑾兮随便换了一件新的衣裳,打开门,和吴妈一同去了前厅,她倒是不怕什么,药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再说她是沈疏狂特意要照顾的人啊。

第9章 睡不着便翻了墙() 
西北的死牢是开国皇帝秘密建造,用来关押极其重要的人,那些人可能不是罪犯,但是绝对举足轻重,不过到底关押着什么人就只有苍奡皇帝自己知道,所以这次死牢被人闯入,事关重大,皇上令锦衣卫彻查,巡防营从旁协助,皇城封锁,任何人不准出入,城中戒备森严,人人自危。

    “人呢?”宣勤殿中,苍寂言身着龙袍,明黄贵气,正襟危坐,手执狼毫,于书桌练字,声音不怒不喜。

    锦衣卫总指挥使君易低头,直直跪下,“属下办事不力,特来请罪。”说是请罪,但那声音不卑不亢。

    “锦衣卫也有抓不到的人啊?”皇上玩味着,似乎更专注于笔下的字帖,丝毫不介意指挥使的语气。

    君易低头不语,他的确是抓不到人。

    “你是抓不到他的。”皇上停笔,闭目冥思,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收到有人夜探死牢的消息时,就猜到是谁了,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这么在乎十六年前的事,“那黑衣人见到死牢中的人了?”

    “见了五号房的犯人。”君易恭恭敬敬地禀报。

    “季夫人。”皇上呢喃,果然是他,“季夫人可有告诉他什么?”

    “属下不知。”锦衣卫一收到命令就赶赴死牢,按理说黑衣人没有那么快破解死牢的机关,“但是看守季夫人的人都被一刀毙命。”

    “你可猜得到是谁夜探死牢吗?”皇上话锋一转,“说说吧。”

    “瑞王。”声音依旧不起波澜。

    “也只有你直言不讳了。”毕竟瑞王是皇上的亲弟弟。

    君易没有答话,既不应承,也不惶恐,他就是如此平平静静地站着,甚至有点冒犯皇威的意味,可是皇上还真就吃他这一套。

    锦衣卫历来是苍奡皇帝暗中的力量,忠心耿耿,他们只忠诚于皇帝,这是苍奡第一任皇帝与锦衣卫定下的血契,若是背叛,锦衣卫定是万劫不复,所以皇上不怀疑的锦衣卫的忠诚,既然对方忠诚,他自然会好生相待。

    “暗中盯着瑞王。”

    “是,皇上。”

    “退下吧,朕该上早朝了。”皇上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整了整衣襟,“如你所说那黑衣人身受重伤,估计瑞王就上不了早朝了。”

    君易微微屈身,退下,几个呼吸间已淹没了踪迹。

    ……

    皇上端坐于金銮大殿之上,百官朝拜,他冷着一双眼缓缓扫过百官,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瑞王呢?”

    一旁的公公是最懂帝王心的,立马上前,硬是提高了嗓音,“回皇上,瑞王未派人告假。”

    “哦,未告假。”皇上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脸上还有浅浅的笑,“朕的皇弟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宠溺的味道,说宠溺一点也不奇怪,皇上是先皇的大皇子,也是太子,瑞王苍寂桐是七皇子,最得先皇宠爱,他两人相差二十岁,而当今太子苍玄墨二十四岁,苍寂桐也是二十四岁,瑞王年轻得正好可以当皇上的儿子。

    一语惊起满朝堂的纷纷议论,虽说瑞王是个潇洒王爷,又是皇叔,但是这公然无故缺席早朝,那可是大不敬啊。

    皇上背地里和瑞王不和的事,百官皆知,只是瑞王做事素来滴水不漏,次次都让皇上挑不出错来,可是这次皇上是抓住瑞王的小辫子了,尤其是昨夜死牢刚刚被闯,瑞王就避不上朝,事态重大,估计皇上是不会轻易放过瑞王的。

    王家家主官拜右相,是瑞王苍寂桐的人,如今这情势下自然要出来说话,“皇上,瑞王怕是有事耽搁了。”今个一早,瑞王府就送了消息来,让他在朝堂上为瑞王拖一拖。

    “耽搁?右相的消息可真灵通,皇上都不知道的事,您知道了?”孟家家主官拜大司马,是皇上的人,每次都要和王右相呛声。

    王右相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怎么每次说话都要把皇上带上,“臣只是猜测,皇上和瑞王手足情深,瑞王对皇上尊敬有加,若不是出事,怎么会不上早朝?皇上这会也是担心瑞王的。”

    咱们的右相可是瑞王扶持的人,向来是带着脑子说话的,皇家兄弟不管怎么斗,表面上可都是兄友弟恭的样子。

    “王爱卿说得对,朕这个皇弟总叫朕不放心,来人,去瑞王府看看,别真出什么事了。”皇上看了右相一眼,对一旁的公公说道。

    “启禀皇上,据巡防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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