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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寂桐抬头,冷冷地看着瑾兮,瑾兮立马又把脸埋进了饭碗里,默默地、小声地、谨慎地咳着,由于太过克制,瑾兮单薄的小肩膀抖得厉害。
管家非常体贴地领着丫鬟退了出去,给了苍寂桐一个善意的、淫荡的笑容,顺便非常体贴地为苍寂桐把门带上。
瑾兮被米饭呛得满脸通红,而屋子里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到了极点,瑾兮觉得自己后背冷汗淋漓,实在熬不住了,把饭碗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我、我吃饱了……再见。”
瑾兮说完,立马破门而出,苍寂桐目送瑾兮落荒而逃。
“管家!”苍寂桐气得连筷子都摔了,“过来!把这些东西全部倒掉!”
管家站在桌边,很委屈很哀怨地看着苍寂桐,这满满都是他的心意啊!
“本王不需要!”
“可是王妃……”
“她吩咐你这么做的?”
“啊?嗯……”不是王妃吩咐的,可管家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管家突然发现这几天,他总是能听到“勇气可嘉”这四个字。
……
瑾兮不想往苍寂桐的枪口上撞,贪生怕死地跑了很远很远,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眼前的院子相对来说挺落魄的。
瑾兮晃荡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深墙大院里的日子的确寂寞,瑾兮很害怕如果她真的成了瑞王妃,生活是不是就会变成百无聊赖的样子?
瑾兮正想转身离开,突然看见沈疏狂从围墙外头翻进来。
“你、你怎么翻墙进来?”瑾兮指着沈疏狂,有些语塞,“王府里的暗卫难道是个摆设吗?”
刚翻墙进来就能看见瑾兮,沈疏狂也觉得挺惊喜的,他单手提着三坛子酒,走到瑾兮面前,“我又不是宵小歹徒,暗卫们不管朋友见面的闲事。”
“您今个心情不错啊,还肯来找我。”瑾兮拿过沈疏狂手里的一坛酒,觉得眼熟,“这不是我给你酿的吗?放在醉生梦死里。”
“我把欠你的酒钱都结清了,顺便就把这三坛子酒带走了。”
“你是在和我告别,或者说,绝交?”瑾兮的神情突然落寞了起来。
“兴许是的。”沈疏狂晃了晃手里的酒,“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好好地告别。”
怎么可能不失落呢?瑾兮抓着手里的酒坛子,看着沈疏狂,苦涩地笑了。
依旧是屋顶,瑾兮很喜欢在屋顶上喝酒,呼啸而过的风可以把她的思绪吹散。
“外面都在讨论你和瑞王的婚事。”沈疏狂把酒开封,递给瑾兮,“你打算嫁吗?”
瑾兮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了解我。”
“你这人散漫惯了,自由惯了,你不适合做个王妃。我是见过我母亲如何等我父亲的,也见过宫里的女人怎么等皇上,那些女人总是在等,等一整个白昼也不见得可以等来那个男人。”沈疏狂灌了一口酒,回味无穷,“酒,还是你酿的好喝。”
“所以我不会嫁,我不允许自己老死在这个院子里,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
“可是,你是留恋这里的生活的。”
瑾兮灌了口酒,不说话。
“有时候我会怀念在大漠的日子。”
“沈疏狂,其实当初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占了沈岸的沈字。”
“沈岸?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像是活了两辈子,不然怎么会有一个我不知道的沈岸呢?”
“我是想说,一开始我没有存着利用你的心思。”沈疏狂这人怎么就抓不住她话里的重点呢?还得她直白地提醒。
“可是,我是希望你可以站在我身边的。”沈疏狂想,他最初的那些虚情假意如今都成了真心实意。
“可我是忠义侯的女儿,注定要站在瑞王身边。不过,我没有害你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皇城里没什么朋友,我算是仅有的一个。”也就这一点可以聊以**了。
“有时候,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不是在逢场作戏了,四年了,多多少少会有些感情的。”
瑾兮和沈疏狂一直窝在屋顶上喝酒,聊着以前的事,从白昼到黑夜。
“你家夫君大人到了。”沈疏狂手里还拿着酒坛子,指了指他们面前的黑夜。
瑾兮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苍寂桐的目光,他只身一人,手里提着灯笼。
“也不总是我在等他……”瑾兮抱着酒坛子感叹,她不是那些女人,苍寂桐不会让她等上整整一个白昼还等不到来人。
沈疏狂放下空酒坛,“我打不过他,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瑾兮摆摆手,告别沈疏狂,“夜黑风高,路上小心。”
沈疏狂没有下去和苍寂桐打招呼的打算,趁着夜色浓重就逃走了,他的一声“保重”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瑾兮拿着沈疏狂留下的空酒坛,往地上扔,酒坛子不偏不倚就在苍寂桐脚边摔碎。
“做什么?”苍寂桐问,瑾兮现在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还耍着酒疯。
瑾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如果是我摔下来,那你一定要接住我!”
“小心!”
苍寂桐飞身而上,抱住从屋顶上摔下来的瑾兮,他手里的灯笼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吹着滚了一圈又一圈。
瑾兮安心地闭上眼,在苍寂桐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安安稳稳地睡着。离得近了,苍寂桐才发现瑾兮眼角的泪水。
“是不是沈疏狂不来,你就不会难过?”
“如果他不来,我就不会发现,我原来这么难过。”
“你不想嫁?”
“我只是害怕。”瑾兮在苍寂桐胸口上蹭了蹭,“惶惶不安。”
“害怕什么?”
瑾兮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害怕不嫁给你就不能睡你了。”
苍寂桐笑了,“可是,本王怕,不给你名分的话,会委屈你。”
苍寂桐让人撤了晚膳,直接抱着瑾兮回房。
……
“王爷,若你不是王爷,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一定会满心欢喜地嫁给你。”
“可是,如果你不是瑞王,那我也就不会遇见你了。”
“所以,现在这样,其实……也不赖。”
第154章 求你毒死我吧()
苍茫云海,无忧之山。
“父亲,为何不让我去?”长乐,无忧大师之女,苍寂桐的小师妹,“寂桐哥哥要大婚了!父亲,他怎么可以娶别人?”
“长乐,他现在是瑞王,不仅仅是你的师兄,他的婚事本就掺杂了太多争权夺势的算计!你去了又如何?能阻止瑞王娶亲吗?”
“可是,我喜欢他啊,父亲,你也说过,你会将我许给他的!”
“长乐!瑞王有自己的谋划,既然不是你能阻止的事情,就不要去插手。你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吗?你插手他的事情,只会让他厌恶你。”
“所以父亲就让我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婚吗?让寂桐哥哥娶那么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瑞王愿意娶,你有何话好说?”
“父亲!”
“够了!你回去吧,这几天就待在无忧山上,哪也不许去。”无忧大师揉着眉心,“来人,送小姐回房。”
长乐不甘不愿地被丫鬟请走了。
屋子里静下来,一个青衣男子走进来,站在无忧大师面前,“师父。”
“查到了?”
青衣男子摇头,“没有,她的生平就如传言一样,身受重伤流落大漠,被人所救,习得医术,四处游历,四年前才到皇城。”
“她那个师父的底细呢?”
“人称美人师父,但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定居大漠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空白。”
“难道她真的是忠义侯女不假?”无忧大师反问自己。
“师父既然怀疑忠义侯女的身份为何不直接告诉苍师弟?”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会蛊,可是有南陵秦家为她洗清了嫌疑,再说她眼角的鱼鳞,连药王都不确定是不是药人的衍生物。”
“但是我们可以给师弟提个醒,万一师父所疑,确有其事呢?”
“万一没有呢?这个时候突兀地向他提及十六年前的旧事不算明智。”
“师父怕扰乱了师弟的心?”
“武家灭门,是他的痛处,我虽然知道一些武家的往事,也知道武家和……的一些恩怨,可是,这些不足以让我理清头绪。”
“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尽力调查忠义侯女的身份。”
无忧大师点头,“下去吧。”
青衣弟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
药王谷。
“师父,无忧山的信。”药童将一封信放到药王手里。
“无忧山?怕是长乐那丫头吧。”药王还没有看信就猜到了写信之人,“那小子即将大婚,长乐怎么可能闲得住。”
长乐在信上所写的东西,和药王所想一样。药王亲自研墨给长乐回信。
药王的信送到长乐手上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长乐看完后重新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夹在书里,放回书架。
“药人血竟然是解他寒毒的一味药……”
……
瑞王府。
瑾兮醒来的时候,苍寂桐就不在身边了,瑾兮翻了个身,又和温暖的被子温存了许久,直到丫鬟敲门进来服侍她梳洗。
两个小厮敲门,合力抬进来一个大箱子,说是王爷让抬进来的。
瑾兮打开箱子,莫名觉得这堆书眼熟,随手一翻,才发现……呀呀呀,这不就是她醉生梦死房间里书架上的春宫图吗?
“真的是王爷让你们抬进来的?”瑾兮好似见了鬼。
“是。管家说,是王妃您叮嘱王爷好生钻研的。”
瑾兮想起来,她似乎的确大言不惭地评价过苍寂桐的房事,“姿势单一”,瑾兮觉得自己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主。
“王妃,这是师父让我送过来的。”小药童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晏大夫说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小药童生怕给洒了,“趁热喝。”
“好久不见啊。”瑾兮是很喜欢这个小药童的,听说当初她发高烧,还是小药童救了她的命,“避子汤吗?”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药是她自己主动求来的,可真当晏大夫把药送过来了,她反而有些失落了,晏大夫是得了苍寂桐的命令吧?
小药童把药放到瑾兮手里,“这药很苦的,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蜜饯。”
“大恩不言谢啊。”
“那你还是言谢吧。”
“你这孩子,俗了。”
“本就是俗人。”小药童不以为然,“你快喝药。”
药味很浓,瑾兮熟知草药,竟然闻到了益母草的味道,“原来不是避子汤啊。”
“当然不是,给你调理身体的,一日三次。哎呀,你快喝,快喝,不然冷了,药效得打折扣。”
药很苦,瑾兮直皱眉头,可是又觉得莫名开心,似乎嘴里的药也没有那么苦了。瑾兮捧着碗,一点一点地喝着,眼角的余光落在小厮放在角落里的书箱上,突然觉得苍寂桐这人有时候也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你是没有味觉吗?明明苦得要命,你还非要慢慢喝,还笑?”小药童觉得瑾兮是个奇怪的人。
“你不懂。”
“哼,你就强装淡定吧,我可听说了,王爷嫌弃你体弱多病,特意嘱咐师父帮你调理身体,师父院子里还煮着三四炉药呢,每样都苦。”
“哪是嫌弃啊,那叫心疼。”
“你是病人,我不和你理论。”小药童怜悯地看着瑾兮,“你这样自欺欺人也挺好的。”
瑾兮把最后一点药汁喝完,把空碗还给小药童,伸手就去拿蜜饯。
小药童抱着空碗,鄙夷地看着瑾兮,“你不是不觉得苦吗?还吃我的蜜饯,我省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积攒下这一盒蜜饯的……怕你觉得苦,我才忍痛割爱的!结果被你这么糟蹋了,哼!”
瑾兮感动不已,拿了一颗蜜饯塞到小药童嘴里,“你师父都这么虐待你啊?”
“他不让我吃甜的,说是会蛀牙。”
“我小时候,美人师父就常常买糖来哄我开心。”
“好羡慕,你师父还收不收徒弟啊?”小药童眼巴巴地望着瑾兮。
“看来,这些年你的确吃了很多苦啊,拿糖就能收买你?”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为什么啊?晏大夫又不在这里,你再怎么忠心耿耿,他都不知道。”
“那麻烦你在某个时间不经意地向他提起,他有个忠心耿耿的徒弟,麻烦你了!”
瑾兮哭笑不得,不过她既然吃了人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