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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双姝-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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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汐看着这样落寞绝望的背影,恨极了自己的残忍和冷漠!她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就会忍不住上前告诉且遇,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心中所愿!但事已至此,哪怕多一分纠葛,日后都会成为更加痛苦的负担。

    寒汐再不做停留,就如一阵急行的风,快速离开了。在且遇看来,她是一刻也不愿待在仇人的身边。他是寒汐杀父灭族的仇人之子啊!无论他多么不愿被冠以“司徒”这个姓氏,但他与父亲司徒玺的血脉关系,是不可能割舍的!

    一股子甜腥的血气泛上来,且遇猛烈地咳嗽,便有鲜血喷涌而出!殷红的血迹滴洒在素白的前襟之上,触目惊心。情之殇,往往最累人!深陷其中,饱受其苦,却无法自拔。他心中积郁太多,身子已然承受不住重荷了。

    然且遇却无知无觉,只是静默地坐在床边。仿佛,他整夜未曾阖眼,一直用心守护的女子,依然躺在原处。

    在苗疆之时,面对自己的表白,她曾说:容哥哥,你不是我受伤时的避风港,在唐不惊那里受了伤,就进来躲一躲,伤好痊愈了就可以自顾自离开。可是她不知道,哪怕一世只能做一处避风港,他也甘愿!因为这样,在她倦了、累了的时候,回首时总能来他身边。他可以帮她疗伤,可以给她安慰。等她毫不犹豫地再回到唐不惊身边时,他也能笑着注视她,挥挥手放任她离开,转而在身后给她最大的支持。

    可是如今,他连避风港也做不得了。容且遇可以是连窃玉的依靠,可是司徒且遇之于南宫寒汐,是瘟神,是避之不及的灾难!

    从天明独坐至夜幕降临,且遇才终于有了动作。他木然地起身,翻出竹舍内所有的藏酒,也不用酒杯,便对着酒坛开始饮酒。

    寒潇来到竹舍的时候,且遇已经醉得昏昏沉沉。她知道且遇将寒汐救出的计划,算着时辰,寒汐今日早间便也该醒了。只是,寒潇在府里等了一整日,也不见且遇回来。她心中担心,不知是否计划出了差池。到了黄昏时分迟迟不见且遇的身影,她便偷偷溜出府,来竹舍探个究竟。

    屋内一片漆黑的死寂,难道无人在里面?寒潇心下愈发疑惑,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来照明。

    “且遇!”微弱的火光之中,只见一向自重持稳的男子趴伏在桌上,身边满是酒坛,寒潇吓了一跳!她走到且遇身边,浓烈的酒气令她不禁皱了皱眉。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才会醉成这般模样?

    点燃了屋内摆放的一盏灯,轻轻推了推且遇,寒潇又唤道:“且遇,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且遇自迷蒙之中被唤醒。他抬起头,视线都有些模糊。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精致瑰丽的绯色凤尾纹罗裙,外面套着银鼠皮短袄。精致的面容夹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温婉,在不被心魔所控之时,寒潇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宁静。

    且遇看清来人,微微一笑,醉眼朦胧:“哦,寒潇,是你来了。”

    打探了竹舍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寒汐的踪迹。她颇有些担心地问道:“寒汐呢,她不是应该在这里的?”

    听到“寒汐”二字,且遇心中又是一痛,灵台却在这种难以言喻地痛苦之中,逐渐清明。他又摸过一坛子酒,猛地灌了一口,道:“哦,她走了。今日早上她醒来,便走了。她还要我转告你,她已经找到了半卷山河画。半月之后,她等你浩英山相会。无论你找到另外半卷与否,都速速与她会合,不要在我身边继续久留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错爱(2)() 
“寒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寒潇咀嚼着且遇刚刚说的一番话,只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且遇并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又凶猛地灌酒。

    看他这个喝法,寒潇担心不已。她立刻夺过且遇手中的酒坛,道:“且遇,你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太伤身了!你从不是酗酒之人,怎地今日喝了这么多?”说到这里,寒潇的声音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问道,“到底,你与寒汐,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呵呵,呵呵……”且遇只是笑,笑着笑着,眼泪竟然从他的眼角滑落!他见寒潇夺走了自己手中的酒坛,也不去争抢,只是又翻寻其余的酒坛,看看是否还有酒,能供他继续喝下去。

    他真的不愿回到现实中,若就这么一醉不醒,也不失为最好的结局!

    寒潇大惊,自认识且遇以来,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看着且遇落泪,寒潇心疼地难受,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她哀求道:“求你了,别这样!且遇,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你不是说过,视我为知己吗?我可以同你一起分担,我真的可以!”

    且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站在身侧的女子。她脸上的关心和担忧绝不是假装出来的,她眼中流出的泪水,也是为了他呀。

    寒潇,她是寒汐的亲姐姐,不是吗?既然是亲姊妹,那么不该背负着同样的仇恨吗?寒汐是那么憎恶和厌恨他,为何寒潇。还要关心他?

    “寒潇……”且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望着寒潇水汽氤氲的眼睛,问,“我已经从寒汐那里,听到了所有的真相。我,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该恨我才是,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还不起!”

    寒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寒汐,她竟然全部跟你说了?”

    且遇点点头,原本如星光熠熠般的眼睛。已然黯淡无光:“嗯,我都知道了。寒潇,我会尽全力帮你去找你们要的东西。事成之后,你便速速离开吧。”

    “不要。我不走!”寒潇泣不成声。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握住且遇的手。“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要你还我什么,我的仇人也不是你。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且遇。求你不要赶我离开!”

    且遇生生将自己的手从寒潇手中抽离,苦笑:“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们的杀父仇人司徒玺,他是我父亲。寒汐已然因此而与我决裂。她做得并没错。”

    “寒汐是寒汐,我是我!”一股怒气自心头蒸腾而起。寒潇强忍着,对且遇道,“我从未因为你父亲犯下的过错,而迁怒于你。且遇,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全然未觉吗?”

    “多谢你对我的情意,寒潇,我真的打心底感激你。”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且遇还是不禁垂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寒潇的一片深情——他承受不起!

    寒潇见状,一边流泪,一边冷笑:“原来到了如此地步,她对你不管不问,与你决裂,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看来,我永远比不过她。”

    说着,寒潇举起刚刚从且遇手里夺过的酒坛,大笑:“好,既然你想喝,我就陪着你喝个够!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们今夜就不醉不归!”

    只见寒潇端着酒坛,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开始饮酒。透明的酒水延着她精巧的下巴留下来,浸湿了衣襟。太过强烈的辛辣刺激了味蕾,寒潇被呛得咳嗽起来。本就是不胜酒力之人,这样猛烈地饮酒,让她面颊通红,眸子也湿润起来。

    “何必,何必?”且遇叹息,取了另一坛子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二人到底喝了多少,只见空酒坛越积越多。寒潇已经双腿虚浮,站不稳当了。她脚下一软,身子就跟着歪了下去。

    “寒潇……”且遇也醉得头脑昏沉,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倒下的绯衣女子。

    寒潇四肢无力,倚靠在且遇怀中。熟悉的气息混杂在浓烈的酒气之中,寒潇还是清楚滴辨别了出来。且遇身上的气味,如同他这人一般,清冽甘甜。一瞬之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寒潇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且遇的脸,哽咽:“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何你就是不愿要我?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暖黄而摇曳的烛光中,那一张醺然泛红的美丽脸庞,也被映得明暗不定。一闪一闪之间,仿佛有紫衣的少女委屈地嘟起嘴,道:“容哥哥,为何你不愿要我?容哥哥,不要丢下我……”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你可知道,我有多想长久地陪伴在你身边,我有多想时时看到你的笑容!若能得你一日相伴,哪怕要我折寿十年,我也甘愿!

    且遇盯着怀中那张脸,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他将寒潇紧紧搂住,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间!

    寒潇的身子剧烈地一震,缓缓闭上了眼睛,伸手搂住且遇的脖子。这一刻,她已经期盼了多久?

    且遇吻了寒潇许久许久,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媚眼如丝,且娇憨,且妖娆,那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吗?头脑一热,且遇再不想顾及什么,起身将寒潇打横抱起,朝着内间的竹床走去。

    他栖身覆上来的刹那,寒潇心想,终于有一日,我不再是使用安息香令你熟睡,才能躺在你的身边了……

    仿佛是水到渠成。

    寒潇的双手死死地圈住且遇光洁的脊背,承受着他带给自己的一切。他们贴合地那么紧密,如两只交颈鸳鸯,又好似生来就是一体。寒潇只觉得自己如同身处云端,五感全失,飘飘然然,深思都渐渐恍惚起来。

    然而随后且遇的一句话,让她立即从云端直直地跌入了地狱,万劫不复!

    他的额前还沁着细密的汗珠,他还紧紧地搂着自己。他鬓角的一缕黑发垂落下来,跟她的头发缠绕在一处。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他还在她的身体之中,口中却溢出两个字:“玉儿……”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识破() 
一股强大的龙神之力,夹带着滔天的怨恨,破空而出!

    司徒玺心中一紧,浓烈的不安之感袭来,让他的心跳急剧加快。又是这种感觉,这一次比之前来的都要强烈!他一定没有产生错觉,前后三次龙神之力的泄出,都是来自同一个人。一定是某一个南宫族人,隐匿在他的周围,且灵力十分强大,隐隐在他之上!

    忆起前几日刘仲迁来回他的话,说起去淮南调查陈尔馨的事,其中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疑点。

    首先是陈致远辞官离家一事,据闻他走得十分突然,只留书府中,说要皈依佛门。可是后来又传来消息,说陈致远在外身染重病,不幸离世。他的夫人胡氏并没有张罗他的后事,反倒一心遣散仆妇杂役。

    再有便是,陈家小姐在陈大人离开淮南之后,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司徒家选定了陈小姐,才重新出现。与陈小姐一起出现的,据说还有一个十分貌美的年轻女子。但陈小姐随着司徒家的人来到京城,身边就只剩下一个陪嫁丫鬟,再无他人了。

    那么,极有可能,如今在他府上的“陈尔馨”,正是九天神宫的人!自她嫁入府中,才会出现种种怪异之事。

    念及此处,司徒玺匆忙起身,一刻也坐不住了。刚刚感受到龙神之力,应该那人情绪起伏较大,才会没能隐匿好自己的灵力。司徒玺决定去且遇的房中探个究竟,看看是否此时的“陈尔馨”,正在生气。

    寒潇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她已经两日未见且遇了,自那一夜在竹舍之后。且遇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不见踪影。府上没有,竹舍中也没有。所有人,都不曾得知且遇的去向。

    他这是在刻意地避而不见。寒潇愈发愤怒,狠狠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汉月吓了一跳,急忙从外面跑进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陶瓷碎片。汉月急道:“小姐。怎么了?您可有被碎片伤到?”

    “伤到?”寒潇冷笑,“可还会有人关心我吗?我是否受伤,是死是活。可还有人会在意吗?”

    汉月被她吓得眼泪直流。也不知怎地,小姐前两日去了一趟竹林,彻夜未归。再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暴戾、焦躁、易怒、不安。这还是她一心崇拜敬仰的亲和的小姐吗?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姑爷又不在。汉月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汉月并不知道,在竹林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寒潇一遍一遍忆及当夜发生的事情,愈想愈觉得怒不可竭。

    他们在一处的时候,且遇的口中竟唤着寒汐曾经的名字!浑浑噩噩之中。原来他是把自己误当做寒汐,才会有了夫妻之实。那一刻,心底传来的痛楚。几乎将寒潇撕碎!多么可笑,她心心念念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寒汐不屑一顾的,她珍之重之。到头来,她只能做一个替代品。

    那一夜,寒潇根本不曾入睡。她抱膝蜷缩在床脚,一直注视着熟睡的且遇。

    而当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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