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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双姝-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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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遇和寒潇按着她的嘱咐,双臂环绕,然后仰头饮尽了杯中的美酒。又有喜娘端着一碗面过来,利索地夹了一筷子,笑道:“请新娘子吃面。”

    寒潇不明就里,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面才滑入口中,寒潇嚼了一下。立即皱眉说道:“生的!”

    “对了,对了,可不是就要‘生的’!”听了寒潇的话,喜娘高兴地放下了面碗,拍着手喜笑颜开地说道,“恭喜公子、少夫人,早得贵子。子孙满堂!”

    寒潇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所说的话的含义。不禁羞红了脸。她悄悄地去看且遇的脸色,只见他也是满脸带笑,从袖中取了六个红包。分给两个喜娘,道:“几位嬷嬷今日辛苦了,劳烦二位给其他诸位稍带过去。”

    两个喜娘乐开了花,一边接过红包。一边谄媚地笑道:“公子真是好人,少夫人生得又美。真是好福气,好福气!”

    等到喜娘拿了红包识趣地离开新房,屋内终于只剩下且遇和寒潇两个人。毕竟扮了一天的夫妻,又是拜堂又是行礼。此时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且遇率先打破了这种静谧,他坐到寒潇的身边。微笑着道:“从来看别人成亲,都觉得热闹非凡。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次。才知道竟是这么累的,委屈你了。”

    “公子哪里的话,”寒潇懂事地摇摇头,柔声道,“若不是陪着我演这一出戏,公子又何须如此?”

    而她心中所想却是,嫁给你如何会委屈呢?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再累我都愿意!

    且遇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寒潇交叠着放在身前的双手,道:“累了一天了,不如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奉茶,之后要入宫谢恩,又是繁琐劳累的一天。”

    寒潇站起身,应道:“是。”

    且遇从婚床上抱起一条锦被,微笑着对寒潇道:“我已经嘱咐过下人们,没有你我的吩咐,不准随便进来。”说着,他又指了指屋内挂着的层层珠帘,道,“我去帘子的另一边睡,你安心就是。”

    “我……”寒潇想要挽留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勉强笑了笑,道,“公子身份金贵,如何能睡在地上?此事皆因我而起,本就是麻烦公子了。还是让我过去吧,公子来榻上躺着。”

    且遇摇头:“无事,你好生躺在床上就是了。无论如何,这段时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寒潇。”

    这是且遇第一次直接呼唤她的名字,之前他是以“姑娘”相称的。寒潇有一瞬间的失神,等她回过神来,且遇已经放下了珠帘,躺在了地上。

    透过珠帘的间隙,寒潇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桌上,龙凤金漆的红烛还在烧着,红色的烛泪一滴滴滚落,烛火噼啪作响。据说,新婚的喜烛要燃一夜,预示着大吉大利,和和美美。寒潇脱了繁复的外衣,坐在床上抱膝望着红烛。她要守着着烛火一夜,守着他一夜。这样安静美好的夜晚,谁又能舍得睡去呢?

    第二日晨起,且遇先将地上铺着的被褥收拾好,重新放到了床榻上,以免被人发现。他看到寒潇早已换好衣裳,却只是坐在床边,一张本该雪白的脸庞如今红得异常。且遇不解,关切地问道:“怎么,身子不舒服吗?莫不是受了凉,染了风寒?我去找人来给你瞧瞧。”

    寒潇贝齿轻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从锦被下抽出一条白色的绢布,支吾道:“我没事。只是,这、这是昨日喜娘放上的,她们与我说,说……”

    下面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寒潇的脸颊憋得通红,也无法将那些话说出来。大婚之前,喜娘和府里的老嬷嬷也与她说了一些男女之事。这帕子放在床上,是用来证实新娘子是否贞洁的。但她和且遇如今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又不能被外人得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且遇也不是完全不通人事,虽说他从来清心寡欲,但于这件事上多少也会有所耳闻。见寒潇这样支支吾吾的,便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且遇不禁轻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中说道:“将帕子给我吧,我来处理。”

    寒潇低着头、红着脸,将帕子递给且遇。且遇取了帕子,又在房内寻了一把剪刀,利落地刺破了自己的两只手指。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流出,且遇用那帕子包住受伤的手指。过了片刻,再打开看时,原本干净的素色帕子上多了些血迹,如同雪地中的点点红梅。

    “这样应该可以蒙混过去。”且遇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帕子放到锦被下面。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匆忙为自己披上外衣,道,“我去唤人进来,帮你梳洗。”

    婢子们进来帮寒潇穿衣打扮,因为已经是从未出阁的姑娘嫁为人妇,发髻自然要与之前不同。寒潇看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全部被挽起,盘成发髻,一时竟有些恍惚。

    今日还需入宫,打扮便不能随意,以免触怒天颜。婢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为寒潇穿上觐见时需要穿的衣服,这衣服样式端庄素雅,颜色也不张扬,有点类似于内命妇们入宫时的官服。

    梳洗过后,寒潇匆匆吃了些早膳,便与且遇一起去奉茶。司徒玺与承平长公主已经等在正厅,司徒玺自然是一脸喜色,而承平长公主却是一脸漠然。寒潇依着规矩小心翼翼地为她奉茶,承平也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就将茶盏放下。看来,且遇跟他这位嫡母的关系确实有些紧张。

    倒是承平长公主所生的二小姐且怜,看着与且遇十分亲厚。她笑嘻嘻地过来挽住寒潇的手,道:“嫂嫂长得真美,哥哥好有福气啊!”

    这一声“嫂嫂”直唤得寒潇心中暖暖的,至少这个家中,有人是真心地接纳她的。于是寒潇也冲着且怜抱以微笑,道:“多谢小姑称赞了,其实能够嫁给夫君,是尔馨的福气才是。”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婚(3)() 
在府里敬了茶,便要去宫中谢恩。正巧皇上今日在皇后的宫中用了早膳,便留在那里陪皇后说话。且遇和寒潇被内侍官引到皇宫所居的凤栖宫,规规矩矩地行了叩拜大礼。

    皇帝司徒璧看着心情似乎不错,挥挥手令他们起身,又命人搬了两个红木圆凳,准他们入座。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司徒璧,样貌伟岸威严,的确很有天子的气派。不过许是长期服食丹药的缘故,他的面色透着些异样的铁青。皇后南氏身着一袭烟霞色宫装,身上珠环玉佩,高贵端庄,尽显国母风范。她皮肤保养得宜,看上去只有三十如许。

    见着且遇来了,皇后一脸的慈爱,微笑着说道:“且遇许久不曾入宫了,今日要不是领着新娘子过来,本宫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且遇恭敬地答道:“遇是怕入宫扰了娘娘清静,故不敢时时入宫看望,还望娘娘恕罪。”

    “你呀,总是闲云野鹤般的,留也留不住。”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头叹气。

    这时,司徒璧打量了寒潇片刻,突然开口:“且遇新娶的妻子,是陈致远陈爱卿的独女?”

    寒潇听到他提及自己,立刻回话:“回陛下,正是臣妇。”

    司徒璧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道:“司徒大人和且遇都对你赞不绝口,今日朕见你,的确大方得体,蕙质兰心。司徒大人只得且遇一个儿子,朕与皇后对他也十分偏爱。日后,你们夫妻二人定要同心同德、相敬如宾,好好奉养司徒大人和长公主。将来宰辅府上的事务交到你二人手里。你们定要尽心尽力才是!”

    听了司徒璧一番话,且遇和寒潇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应道:“谨遵圣上教诲。”

    司徒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去东宫看看吧,太子和太子妃听闻你们今日入宫,已经等在那里了。听闻你长姊还特意设了宴席。朕与皇后便就不多留你们了。”

    且遇二人遂又跪安告退。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离开了皇后宫中。甫一离开凤栖宫,寒潇大口地吐气。刚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依然有些炎热。因为衣裳太过厚重,寒潇已然捂了一身汗出来,那种黏腻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且遇见她这副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怎样,是不是觉得皇宫中特别压抑?一步一句。都要好好思量。”

    寒潇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以前总是听闻,伴君如伴虎。今日入宫见了皇上,才知道所言非虚。皇上身上,仿佛携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无端端觉得紧张!”

    且遇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凤栖宫,神色淡淡:“这便是我不愿意入宫的原因,这种令人束缚的压抑。让我觉得厌恶。无论皇宫,还是父亲府上。都是这样。”

    寒潇突然很同情且遇。他自小没有娘亲,被父亲带回那深宅大院,过着自己完全格格不入的生活,该是如何举步维艰?这样想着,寒潇不禁加快了步伐,紧紧跟在且遇身后。

    没关系,以后的路无论多么漫长,我会陪着你一起走。让我做你的影子,你不会茕茕独立。请把我缝进你的生命里,就算只是一只影子,永远活在阴影里,我也想这么跟着你!

    太子东宫,跟随太子一道的寒汐尚且不知司徒公子就是容且遇。听闻司徒公子新娶的夫人,正是陈致远大人的独女尔馨小姐,那岂不是正是姐姐?可原本姐姐扮成尔馨潜入司徒府中,是为了找到国破山河画,怎地如今又嫁了过去?看来事情进展地如她这边一样,并不顺利。

    想到这里,寒汐不禁十分担忧。司徒玺与司徒且菡都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人,这司徒公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姐姐现如今冒名顶替尔馨嫁给他,如同深入虎穴,十分危险。寒汐琢磨着,一会宴席之间,定要想个办法与姐姐独处,好商量一下对策才是。

    寒汐正侍立在司徒牧身后,低头思忖着。再抬头时,却看着一身妇人打扮的姐姐跟随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远处逐渐走来。男子越走越近,容貌渐渐地清晰可见。

    那样温润俊美的眉眼,如同胧在水雾中的青山,既浓烈且柔和。只是那人并未穿着平素里惯穿着的白衣,而是一袭锦袍玉带,变换了模样。在走近的那一刹,他拱手朝着太子与太子妃请安:“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寒汐身上,不曾离开!那眼神灼灼,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问她一切是否安好。

    可是寒汐却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像个失去了思考和行动能力的木偶,立在原地!而后司徒牧赐座,又对寒潇问话寒暄,闲话家常,她都不曾听见。

    直到司徒牧向他们介绍寒汐,唤了两声她都没有反应。司徒牧不禁讶异地扭头去看,却见寒汐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好奇地用手肘轻轻碰了寒汐一下,问道:“韩尚仪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寒汐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她不禁微红了脸颊,垂头道:“微臣只顾着想问题,竟未曾听到殿下召唤,还望殿下恕罪。”

    “韩尚仪思考地也太认真了,殿下将你引荐给宰辅大人的公子与少夫人,尚仪都丝毫没有反应。”且菡抓住话柄,讥讽地开口,“莫不是尚仪根本不屑结识本妃的弟弟与弟妹吗?”

    见且菡出言难为寒汐,且遇十分了解长姐的脾性,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便立时帮她解围,笑道:“韩尚仪一定在考虑很重要的事情吧,长姊莫要责怪她了。”

    司徒牧也笑:“是啊,太子妃惯会小题大做。这样吧,不如就让韩尚仪跟咱们说说她刚刚在想什么。说得好了,咱们就不怪罪她神游天外了!”

    寒汐知道若是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司徒且菡一定会揪着此事不放,使劲难为她。于是寒汐先朝着众人作揖,而后道:“微臣刚刚看到司徒公子与少夫人一道前来,被他们二人的容貌气度深深折服。微臣在想,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般配的一对人呢?就如同皎月与星辉,山川与河流,互相辉映,相得益彰。仿佛公子与少夫人生来就是要在一起似的,微臣暗自羡慕,所以一时有些失神。失礼之处,还望二位见谅。”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司徒牧听完,不禁抚掌称赞,“本宫也想盛赞一番且遇和少夫人的,只是言辞赶不上韩尚仪形容地贴切华丽。那么,刚刚尚仪一番赞扬,也是本宫的意思。”

    既然司徒牧出言肯定了寒汐的一番话,此事便算就此揭过。饶是且菡还想借题发难,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作罢。之后,寒汐便退回司徒牧身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如同一尊水晶雕塑。席间,且遇不时去看她,也用眼神暗示过她,只是寒汐只做不知,根本不曾理睬。

    难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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