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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蜜却苦笑着摇摇头:“他心里的那人若是别人,我一定会争取,会继续追求。可是,那人是你,你要我怎么比得过?窃玉,你人长得漂亮,性格又这样好,并且见多识广。最可气的是,我也与你那么投缘,我根本无法讨厌你!”
“蜜儿……”窃玉心里生出丝丝的难过,“容哥哥的心思,我了解。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开口。”
“我不怪你。”容蜜斩钉截铁地答道,“不过表哥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何不能接受他呢?莫不是,你心里也有另一个人?”
窃玉点点头:“感情这件事很微妙,你爱他,他爱我,我又爱‘他’,而他……仿佛,这注定就是一个衔接不上的圆环。”
容蜜困惑地问:“那么那个‘他’,比表哥还要好吗?所以才让你放不下,连表哥这样的男子都能拒绝?”
窃玉被这个问题问得怔了一下。唐不惊比容且遇还要好吗?她爱他,是因为自己觉得他比且遇要优秀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于是她回答:“不,我说不出他们谁更好,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或许容哥哥才是更适合成为伴侣的人,只是我的心更早一步被那人带走了。虽然他有负于我,可我还是时常念着他,无法释怀。”
容蜜听得似懂非懂:“你们之间的故事好复杂,我只知道,表哥他是一心一意待你。也许他这一生,无法再爱上其他人了。就算你永远不能接受他,他也还会一意孤行下去。所以窃玉,既然你和你的那个‘他’没有在一起,为何不试着看看和表哥在一起呢?”
“我……”窃玉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容蜜的问题。也许如今在别人看来,接受且遇的一片痴情,忘了唐不惊,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结局,可是,她做不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且遇的声音:“玉儿,可以走了吗?”
看来是且遇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窃玉急忙回他:“嗯,就来了。”
容蜜透过门框,看着背着包袱站在院里的且遇,眼睛又有些湿润了。他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美好。只是,他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她!
容蜜垂下头,揉了揉眼睛,不让窃玉看出自己的异样。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又漾满了盈盈的笑意。容蜜拉住窃玉的手,认真地说:“窃玉,答应我,如果你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请你一定试着去爱表哥。今后,也许我与他再无相见之日,但我希望他幸福快乐。所以窃玉,算我求你了!”
看着容蜜眼中满满的期望和乞求,再想想一路走来且遇对她的呵护和关心,窃玉的心也融化了几分。她微笑着点点头:“嗯,我答应你。”说罢,她又问道,“那么你呢,不出去与他辞别吗?”
容蜜松开窃玉的手,又退回到之前她蜷缩的那个角落里,然后摆摆手:“我怕见了他,就会舍不得。窃玉,走吧,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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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咫尺天涯(2)()
就在窃玉和且遇结束了他们的苗疆之行时,远在京城的偷香却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蚀骨的煎熬。连翘为了偷香的伤势着想,为她制定了一系列的修炼功课,每日,偷香需要花很多时间,在自己的房内修习内功心法。但是,她始终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面北而坐,五心朝天。
玉儿和容公子一起出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他们一男一女,且遇又对玉儿有情,若是……
静心绝虑,意守丹田。
唐不惊明明已经收到了她的信,却没有去追玉儿,玉儿会不会很伤心?难道,唐不惊已经不在意玉儿的事情了?
螺旋九影,左右挪移。
且遇一向温柔体贴,刚刚遭遇情伤的玉儿,会否轻易就被他的温柔感化呢?要是玉儿忘了唐不惊,接受了且遇的情谊,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其卿不为,以气行之。
听闻淮南祁家的大小姐已经在唐府住了些时日,唐不惊待她极好。坊间早就传出两人的婚约,若是让玉儿知道此事,她会不会就无法专心对且遇了……
“噗……”
偷香因练功时顾虑太多,六根不净,导致体内运气不畅。她用功之时走神,气血不顺,于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也受到内力反噬,摔了出去!
一直守在偷香门外为她护法的杜咏,听到屋内传来巨大的声响,急忙叩门:“师妹,师妹,你怎么样?”
“师兄。我,我没事……”偷香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四肢虚软无力,气血在体内毫无章法地乱窜,使得她觉得烦躁不安。
“可是,我听到你的声音很虚弱,我能进去看看你吗?”杜咏十分担心。不断地叩门。想知道偷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咚咚咚”的叩门声使得偷香头脑嗡嗡作响,好像整个头都要炸开了,胸腔也是气血翻涌。她莫名地愤怒。冲着门外脱口喊道:“都说了没事,你走开,不许进来!”
门外的杜咏被偷香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跳!他的小师妹,他一心爱慕着的那个人。向来都是温婉轻柔,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何时如此发怒过?
不过,近来偷香行为是有些怪异。师父让她在房里好好研习心法,提升内力,好治愈她的腿伤。可是偷香总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谁也不知她的进度如何。何况,她最近总是出神,有时又会显得烦躁不安。前一日师父试了试她的内力。发现偷香体内气脉混乱虚浮,隐有走火入魔之兆。师父大为担忧。这才让杜咏守着,为她护法,以防不测。
偷香吼完之后,逐渐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内心的烦躁得到了宣泄,她也冷静了一些。想起刚才自己对着杜咏如此失态,她心中愧疚,于是放柔了声音道歉:“师兄,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门外,杜咏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晓得,我不会怪你的。只是你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偷香有些心虚,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窃玉,才导致练功走火入魔,所以只得搪塞,“我只是一直无法突破,所以有些心急。”
“原来是这样,”杜咏松了口气,“没关系的师妹,不要着急。师父也只是想让你通过练功来治伤,就算一时无法突破,你慢慢参透就好。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帮你的。”
偷香心里泛起一些感动,还好,还是有人在意她,守在她身边的。于是她发自内心地道:“师兄,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窃玉与且遇离开了库巴,一路赶回京城。两日前,窃玉收到了两封来自山庄的信件,一封来自偷香,一封来自师父。瞒天山庄为了方便联络,自古就特别训练了一种独特的鸟类,名唤“传音”。传音鸟长得有些像乌鸦,可以识别一个人的气息,无论多远,它都可以顺着空气中残存的微弱气息找到此人。所以,山庄内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传音鸟。不过,窃玉还是第一次收到传音送来的信件。
师父的来信,是催促她尽快赶回山庄,说是有要事告知。在窃玉的印象中,师父向来沉稳,或者说漫不经心。这世间除了韩叔和珍宝,其余什么她都不在乎。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依然淡定自若。
只是,这封信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师父的焦虑和心急,这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窃玉收到信后马不停蹄地赶路,为了更快地到达,他们选择了一条近路。这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路很窄,十分危险。马匹无法行走,他们只能弃马步行。
而第二封信,使得窃玉这一路走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魂不守舍,正是偷香的来信。偷香在信中说,自从窃玉离开京城,祁家的大小姐祈欲雪就来到了唐家。祁家重提与唐家联姻之事,两家人现下都以“亲家”相称,唐家也有了准备婚礼的打算。而最重要的是,唐不惊竟然没有做出反对,隐有默许之意。
窃玉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难受地快要窒息!祈欲雪,她那么美丽、高洁,的确适合成为他的妻子。无论是人品相貌,家世利益,她都是最佳人选。看来,她与唐不惊,真的是结束了!
原本因为分开得久了,她逐渐冷静,觉得自己是太过不信任他了。楚烟是个那么有心计的女子,那日之事,也许就和苏州之事一样。本想着,这次回去,不妨找个机会去见见他,将事情说开就好了。却不想,他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人。
只是,山路陡峭无比,沙土路又窄又滑,须得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脚下行走。而窃玉却恍恍惚惚,一个不留神,竟踩空了一步!
“啊!”
窃玉脚下踩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一侧的空谷摔下去。她尖叫一声,想要施展轻功,奈何事出突然,又没有借力点,整个人已然飞了出去!
且遇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摔下去了,玉儿掉进悬崖了!
这样一个念头,驱使他本能地做出反应,向着窃玉的方向追去!好在他反应迅速,就在窃玉摔下去的同一时间,且遇左手抓住了窃玉,右手死死地拽住山崖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玉儿……”且遇使劲握住窃玉的手,生怕她掉下去,万劫不复。
窃玉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且遇的手是她唯一的希望。然而,她仰头望去,只见且遇坚持地十分吃力。他的额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两个人的重量全部叠加到他的右手上。他握着的石头锋利坚硬,已经将他的手掌划破,血流如注,殷殷血珠顺着胳膊留下来,将他右侧的衣衫染成了红色!
第九十三章 咫尺天涯(3)()
“容哥哥,”窃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容哥哥,你放手,你坚持不住的!”
且遇面色惨白,神色却无比坚定:“若我放手,除非我死!”
窃玉拼命摇头:“你放手,还能爬上去。若不放,也许我们都会死的。容哥哥,快放手吧,再过一会,你的右手就废了!”
“玉儿,”且遇的声音温柔又坚决,“玉儿,我不会抛下你!若我们坚持不住,能陪你一起死,对我来说也是好的。趁着我的手还有些力气,你快点试试看能不能踩到山壁。如果你能借力飞上去,我们还有生还的希望。”
“好,好!”窃玉努力止住眼泪,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借着且遇的支撑,用力朝着山崖荡过去。她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且遇就会与她一起掉下去。她不能,她不要且遇为了她送命!
窃玉使劲地荡出双腿,还好,苍天保佑,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踏在了坚实的山壁上!窃玉卯足全身的力气,用力一踏山崖,然后凭借这踏出之力,松开了且遇的手。她凌空一翻,双臂张开,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山崖上。
“容哥哥!”甫一落地站稳,窃玉立刻俯身去拉且遇。此时且遇已经面无血色,十分虚弱,怕是再晚一霎,他就会失去力气。撒手跌落下去!
窃玉一把抓住了且遇的胳膊,使出浑身内力,将他往上拉扯。且遇借着窃玉的帮助,双脚上蹬,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崖。
等到且遇被拉了上来。窃玉一下子就松懈下来,瘫倒在地。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让他们都没有力气说话。且遇的白衣已经变得残破肮脏,他的脸上也被蹭破了一块,束发凌乱,发丝飞舞。最糟糕的是,他的右手血流不止。伤口深可见骨!
窃玉强撑着起来。撕下一块衣襟,帮且遇包扎伤口。她用水囊中的水帮他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扎住。防止继续流血。但这伤势太严重,筋脉怕是都断了。如此简单地处理,却不能起到很好的作用。窃玉心里清楚,且遇这双能弹奏世间最动听乐曲的手。恐怕日后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窃玉心痛无比!她低着头。死死地咬住嘴唇,以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且遇看出了她的愧疚,便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问她:“玉儿。你怎么了?真好,我们活下来了,一切只是虚惊一场。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容哥哥,对不起。”窃玉哽咽不止。“你的手,怕是……”
且遇毫不在意,只想着努力使窃玉开心一点:“一只手而已,相较玉儿的性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的这只手受了伤,以后都不必再出力干活,是因祸得福也说不定。玉儿就不必感到自责了。”
窃玉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且遇凝着她微笑,满心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