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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惊双手抱于胸前,看着窃玉掰着手指头算着和他扯得上关系的女子,难得地笑意渗入了眼底。等窃玉一个一个掰扯完了,唐不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笑意不减:“今日多谢窃玉妹妹提点,不然不惊都不记得到底赏阅过多少的美人。不过,若是窃玉妹妹真的对不惊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不如哪天直接来唐家,让不惊本人讲给你听,可好?”
窃玉鄙视地白了他一眼:“本姑娘才没有功夫管你那档子闲事。你就在瞒天山庄内好好住一阵子吧,我们这里安全得很。践踏了那么多少女人的心,也不怕会遭报应的!”
唐不惊敛起了笑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劳窃玉妹妹费心了,不惊告辞。”说罢,他摇着折扇,大步迈出了窃玉的房间。
第六章 出师(2)()
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之后,窃玉再也没有见到唐不惊。
虽说他们同住一个山庄之内,但由于唐不惊刻意而为,避开不见也不是难事。只是窃玉每日要听秦星叨叨,说四公子今日吃了什么点心,喝了什么茶水,赞誉了山庄内哪株茶花树,穿了哪件衣裳,用了哪个扇坠云云。窃玉颇为悲催地想,有些人哪怕你真的不愿意了解他的私事,但总会有意无意地就被涉及。
不过此时的窃玉倒是十分地惬意。她正躺在洛水湖的碧月亭中,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小草,闭着眼睛乐得直哼哼。在她旁边,偷香一袭绯红的衣裳,正在抚着一尾凤尾琴,而蓝衣的梁扶疏吹着一支莹白的玉笛。琴声清脆,笛声悠扬,二者配合地天衣无缝。连翘个最小弟子的童离秋正在煮茶,他煮茶的功夫在山庄内可谓一绝。离秋今日煮的是上好的君山银针,细如松针的茶叶在沸水中浮浮沉沉,香气飘然而出,混合着优美的乐声,一路飘到天外九霄之上。
“嗯~~~”窃玉终于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想着生活还真是美好。有容貌绝世的俊男美女相伴,有悠扬乐声伴奏,还可以时不时抿上一口清香四溢的香茗。窃玉使劲地伸了一个懒腰,脑子里努力地搜罗着还能有什么样的日子能比现在这样更加舒适?
正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掠过水面,瞬间便闪进了碧月亭,身形疾如闪电。待众人一齐回身望去,只见亭子里多出了一个黑衣的男子。那男子身形高大,容貌极其英俊,但神色异常冰冷,如同千年不曾融化过的寒冰——此人正是连翘的第五个弟子皇甫凭栏。
“窃玉,”皇甫凭栏喊着沉醉在惬意生活里的窃玉,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师父找你,要你速速去长清殿一趟。”
窃玉一听连翘召见,“噌”得一下窜起来,抚平了身上淡紫色的衣裙,道:“多谢五师兄相告,窃玉这就过去。”说罢,她颇有些遗憾地望了望依旧坐在原位的偷香等人,叹气,“今日玉儿只能欣赏到这里了,姐姐、各位师兄,玉儿先行一步。”
“快去吧,别让师父久等。”偷香温和地对窃玉道。
“知道了,姐姐。”窃玉口中应着,然后转身捏了捏童离秋粉嫩清秀的小脸,嬉笑:“小秋,你要给我留一杯清茶哦。”
童离秋有些害羞地点点头,然后乖巧地道:“离秋记下了。窃玉师姐慢走。师姐若是喜欢,离秋改日再给师姐煮你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就是。”
窃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足尖一点,整个身子轻盈地跃起,就见那如紫色飞燕一般的身姿几个蜻蜓点水之后,就到了湖的对岸。窃玉冲着湖中心的几个人使劲地挥了挥手,然后才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偷香招呼着刚刚过来的皇甫凭栏,指着童离秋身边的位置,道:“五师弟,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品茶聊天吧。喏,你就坐到离秋身边吧,正好可以喝茶呢。”
皇甫凭栏“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然后高大的身躯坐到了童离秋身边,衬得原本就清秀的童离秋更加娇小可爱。皇甫凭栏有意无意地扫了正在煮茶的童离秋一眼,童离秋虽然没有转过头,但也感受到了,一张小脸微微泛红。
窃玉一路疾驰,来到了长清殿。难得连翘今日没有锦衣华服,只是随意地穿了一件简单利落的芙蓉色袍子。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干练的女子,那人是瞒天山庄四大护法之一、负责搜集情报的英招。
“师父、英姨。”窃玉先是向着两个女子请安,又问,“不知道师父让玉儿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连翘抚了抚鬓角的碎发,招呼窃玉:“玉儿你来看,这是英招刚刚送来的一幅图。”
窃玉把脑袋凑过去,只见那一张薄薄的宣纸上,画的是一块可以佩戴在腰间的玉饰。那玉佩被雕刻成了神兽貔貅的样子,倒是栩栩如生,看质地好像是由翡翠制成。然而就算那翡翠再上乘,这玉饰怎么看也没有十分特别之处,雕工也并非出自最好的大家之手。窃玉疑惑地抬头看着连翘,询问:“师父莫不是对这块玉佩产生了兴趣?”
连翘嘴角带笑,拍了拍窃玉粉嫩可爱的小脸,感叹:“还是玉儿最了解为师的心意。不错,为师正是看好了这块玉佩,玉儿去帮师父弄回山庄,如何?”
“可是……”窃玉依旧困惑,师父的眼光不至于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众化了吧,“师父,玉儿想知道,这块玉佩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当然了,玉儿绝对不是怀疑师父您的眼光,只是怕到时候弄错了,辜负了师父的嘱托,不太好……”
连翘听着窃玉“委婉”地表述,撇了撇嘴,道:“这个当然不是一般的玉佩。这是两广总兵杜知屏的玉佩。”
窃玉满头黑线,嘴角抽搐:就算是两广总兵的玉佩,不还是个普通玉佩吗?难道师父突然也发展出了那种搜集名人物品作为私人收藏的古怪癖好?
连翘继续解释道:“这两广巡抚杜知屏可不是个普通人物。江湖上素来有人喜欢窃取些达官贵人的随身物件作为收藏,以此四处张扬,以证实自己的偷窃技艺卓尔超群。很多人都遭了偷窃,但惟独这杜知屏从未被人得手过。因为他为人十分警觉,且一身功夫了得,罕逢敌手。这块貔貅玉佩是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珍之重之的宝物。虽算不上多么名贵,但贵在意义非凡。玉儿,为师此次就要定了这块玉佩!其中难度不容小觑,也当做是对你的一次磨练。”
“是,徒儿知道了。”既然师父对这块玉佩势在必得,窃玉便欣然领命了。
连翘将那画着玉佩图样的宣纸折好,交到了窃玉手中:“这杜知屏虽然为人冷漠、武功高强、不近女色,看似不可攻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师已经查到,他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他性好龙阳,有断袖之癖。”
“性好龙阳?断袖之癖?”窃玉一听到这几个字,不知怎地,脑中立即邪恶地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果然,连翘又道:“所以这一次,为师令珩儿与你一道前往京城。这杜知屏每三年进京述职一次,每次必然会去光顾京中最著名的勾栏‘天来客’。他身边有一群暗卫,武功非凡,极难对付。也只有他去与小倌欢好时,这些暗卫才不在他身边。所以玉儿你与珩儿好生配合,一定要把这块貔貅玉佩给为师拿回来。好了,你且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窃玉口中应着,然后躬身告退,离开了长清殿。
窃玉走后,韩枫羽从大殿后面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碧玉的汤盅。他优雅地踱到连翘的身边,然后将汤盅打开,里面立刻飘出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连翘贪婪地嗅了两口,然后如无尾熊一样攀住了丈夫,眯着眼睛享受地道:“恩,是我最爱的牛尾汤……还放了老参、当归、枸杞等补品,真香啊!”
“鼻子还真灵!”韩枫羽宠溺地看着妻子,温柔地笑着。他又看了一眼窃玉离去的身影,问道,“阿翘,你已经让孩子们开始行动了吗?会不会太早?”
连翘叹一口气,脸上是少有的凝重:“会太早吗?不知不觉,连玉儿都已经十七岁了……我们都已经老了,而那个人,更是等不了太久了。”
韩枫羽点点头:“是啊,时不我待!岁月不会为我们停留。”
连翘搂进丈夫,将自己的脸埋进那温暖的怀里,问道:“枫羽,无论怎样,你始终会支持我的,对吧?”
“这是自然!”韩枫羽温润地一笑,拍拍妻子的背,哄道,“快喝汤吧,不然一会该放凉了,会伤身的。”
第七章 京城()
祈城是大周国的帝都,位于大周国的中部。自四百五十年前大周国开朝以来,就定都在这里。百年来政治、经济中心的地位,让祈城发展地十分繁盛。这里商贸云集,林林总总,热闹非凡。
祈城总共可以分为五块:东城即为皇城,是大周皇宫所在地,取“紫气东来”之意。大周的皇宫穷尽奢华,占地广袤,又临着一座不算太高但极为陡峭的灵山,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北城是富贵城,顾名思义,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京中的大官、巨贾都在这里安家,而北城离皇城也是最近的;中城为商城,这里是祈城的商贸中心,有着祈城最大商行、米行、客栈、酒楼、茶楼、银号等,方便其他各城的人前来购其所需;西城为民城,就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这里是祈城最没有特色的一带,京城的百姓和其他地方的百姓一样,每日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着;祈城的南边为歌城,其实就是一处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烟花之地,有着整个大周国最为著名的勾栏和青*楼,可谓夜夜笙歌到天明。
今夜,在歌城最为出名的勾栏“天来客”内,气氛格外地火爆。因为最近这“天来客”里来了一位新花魁,名唤望仙公子。据说这望仙公子长得极为妖冶阴柔,那身段窈窕得比十六七岁的少女还要勾魂。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传说,因为望仙公子还未正式出来接客,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而今夜,就是他在天来客内正式出场的“初*夜”。
暮色四合,月华如水。歌城内灯火通明,开始了一日的忙碌。这烟花之地向来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开门迎客。所以天色才刚刚擦黑,各大勾栏、青*楼就开始造势,分别派出一批姿色上乘的小倌、姑娘在门口摇晃着腰肢和手绢招揽客人。但是今夜,他们的这些行动看上去有些徒劳,因为大多数寻花问柳的男人都冲着天来客的望仙公子去了。看那些或是商贾,或是官宦,或是所谓才子的男人,一旦到了这样的地方,品相却都一样。他们的腰间揣着大把大把的银票,只想着如何能买下美人儿**的一夜。
天来客内今日可谓宾客爆满!无论是楼下的散桌,还是楼上的包房,全都是满满的,无一空席。天来客的老板黄生直乐得合不拢嘴,心想着若是日日如此该有多好。这一次得了望仙公子,可真是得了个聚宝盆、摇钱树。半个多月前,这望仙公子自己找来楼里,阅人无数的黄生立即就看中了他。
黄生做男色生意这一行已经有十余年了,但如望仙公子这般妩媚多姿的人儿还是头一次见。虽说他的长相十分美艳,但楼里以美貌闻名的小倌也有不少。只是这位望仙公子有着异于常人的独特气质,让人望去既浮想联翩,又不忍亵渎。他的美不同于其他小倌的脂粉气,而是男子特有的魅惑,不卑不亢,又略带一丝清高,这才是最致命最迷人的。于是,他立即金屋藏娇,不让任何人接近望仙公子,也不许楼里任何人泄露一丝有关望仙公子的消息。然后黄生命人在坊间造势,将望仙公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果然,京中那些贪恋美色的富贵人,立刻就被勾起了馋虫,而这半月来他们被吊足了胃口,纷纷挤破头想来一睹美人儿芳容。
黄生站在高高的楼梯上,满意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楼上楼下数百个客人笑道:“各位大爷,让你们久等了,生生这厢有礼了。”说着,他冲一众恩客一福身,然后继续,“正如大家期盼的那样,今夜可是咱们望仙公子的‘初场’。闲话尚不多说,就先请咱们望仙公子出来,跟各位大爷混个脸熟。”
说罢,他冲着身后一拍手,立刻就有四个龟奴抬着一辆花车,从最高处的楼梯上缓缓走下。只见这花车上斜倚着一个红衣的男子,他身量修长,身材偏瘦,却并非弱不禁风。男子身着艳红色的宽大袍子,领口微开,依稀可见那高高耸立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那如凝脂一般的肌肤,甚至比女子的都要白皙嫩滑。衣摆开得很大,他一双白皙无暇的**隐匿其中,而一双玉足未着鞋袜,十个脚趾在灯火中如同十颗晶莹的珍珠,光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