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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深深的看向中阁老的眼眸,刚刚分明还清亮的眸子,现在却幽深不见了底。
中阁老身形一动,一下子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起来,她绝不是一个普通角色,却也绝对配得上那涵洞天机的身份。
“这么说你是打算就此同君临隐居于此,将他至于不忠不义的境地?”中阁老一字一顿的瞪着长安吼道。
他原想单凭着自己的威慑力和言语会让长安退缩,没想到这女子非但没有胆怯,倒是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长安勾起嘴角,笑道:“忠义二字自在人心,岂是他人只言片语所能道也。”
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中阁老气得胡子翘了起来,用手指着长安,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狠狠的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直到那中阁老离去了好久,那股子浓重的杀气才散去,长安那握着啸风枪的手松开,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眯着那中阁老离去的方向,自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起,杀机便乍现,这个看起来和善的中阁老是带着杀心来的。
“出来吧。”长安收了啸风枪对身后之人道。
长安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凌耀剧烈的咳嗽声,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平有病,本侯爷差点就让你憋死……咳咳咳……”
平江面容凝重,淡淡的说道:“好过你让中阁老一掌拍死的好……”
身后的野朱也蹿了出来,眼里带着难得关爱的看着长安。
凌耀摊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却笑得有些夸张,道:“哈哈哈,长安,你第一个把中阁老气得胡子翘起来的人,真是太过瘾了,尤其是那一句,喝母牛奶长大的……”
平江则担忧的同长安说道:“夫人,中阁老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动起手来,我们几个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长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他动了杀心,却没有动手,是害怕杀了我,君临便更不会顺了他的心意了。”
平江想了想,却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长安一个人坐在木椅上,面容安静,表情忧虑,中阁老今日一来,而君临却没有回来,不知他现在如何。
……
迷踪山下,中阁老坐在马车里脸凝结成了三九天的寒冬,此女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究竟如何是好?
“阁老,不如直接杀了她。”骑马走在马车旁的一个护卫道。
“杀了她?谁去,你么?”中阁老冷哼道。
那护卫一听,便没有了下文,谁敢去动逍遥阁阁主的女人,即使那个男人不做阁主,江湖上哪一个还不是敬而远之。
中阁老眯着眼睛,心里琢磨着,若真是杀了这个慕长安,怕是君临会搅得整个明夏大地天翻地覆,那时何来大业可谈?
想来想去,还是借他人之手……
东陵云家兄弟?那二人忙于对战,分身乏术……
中阁老眯着眼睛在脑海里过着,忽然一个人进入他的脑海,嘴角上扬,一箭双雕的办法从心里腾生出来。
想到这里,唤来那无形的影卫,叮嘱着。
……
再说那直挺挺跪在牌位面前的君临,两日滴米未进,却依旧那么倔强的跪在那里。
“咯吱……”身后的门被打开。
中阁老风尘仆仆的回来,气息有些不稳的站在君临面前。
“阁老可是见过长安了?”君临猜到了中阁老的行踪,冷淡的问道。
“此女不是池中之物,日后定然会碍你大业!”中阁老狠狠的说道。
“她便是我的大业。”君临言语平和,语气笃定道。
中阁老一听,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戒尺,凛冽道:“你就在你父母亲的牌位前说出你的决定!”
君临虔诚了对着那牌位叩了三个头,然后转过身对着中阁老也扣了一个头,沉声说道:“君临多谢中阁老多年栽培之恩,但去意已决,望阁老成全!”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君临,中阁老心里一颤,眼里微湿,狠声的说:“既然如此,你犯了错,便要收到惩罚,受我三尺你便离开吧……从此同这逍遥阁再无瓜葛!”
说完手中拿宽厚的戒尺看似平淡无奇的打在了君临的后背上。
第一下,君临未动,第二下他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第三下君临跌在地上……
打完那三下,啪的一下子,中阁老将那戒尺狠狠的摔在地上,大步的离开了。
君临脸色煞白,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上前将那两个牌位小心的放进自己怀里,然后扶着门,缓慢的向外走去。
那段鲜有人知的下山之路,君临走了好久好久,却终究在半途中扶着一棵树,胸中一热,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59章 君临伤重()
自从中阁老走了以后,长安的心便乱成了一个架子鼓,咕咚咕咚的一直乱跳个不停,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一旁的凌耀也看出了眉眼一样,安慰着:“不用过分担心,他可是君临,就算不是逍遥阁阁主,单凭他君临这个名字便足可以让这明夏大地晃上几晃,他不会有事的。”
野朱也小心的将手里的鸡腿递到长安嘴边,巴巴的看着她。
长安苦笑着看着凌耀和野朱,有些苍茫的说道:“再高的名头也是给外人听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长安那句淡淡的话一出口,凌耀的脸上便微微动了一下,看向长安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赞许。
看着长安无心谈天,凌耀便带着恋恋不舍的野朱离开了,没吃到长安做的叫花鸡,野朱有些委屈的样子。
平江看着长安面容焦急的样子,上前说道:“夫人,平江回阁里去接应一下阁主?”
长安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夫人还是留在家里等待吧,夫人同我一起去反而麻烦,阁里不许外人进入的。”平江沉思着说道。
长安一听,心虚有些混乱的点了点头,叮嘱他:“注意安全。”
平江点头,转身快步的离去。
平江走了,长安的心绪越发的不宁静起来,无乱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过,好像一定会出什么事情一样。
终于长安迈开腿,打不的向山外疾步跑去。
每次进出山都是由君临或是野朱带着,所以长安几乎不认识这出山的路,她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兜兜转转,心里越是着急,越是寻不到路。
直到日头上了最头顶,长安才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这大片的山林,来到山脚下,四外环顾,飞身一跃上了那棵最高的树,那里视野开阔的可以看到几里地外的地方,在一个粗壮的枝干上,长安靠着站了起来,用手遮住眉头,翘首向外望着。
那样的在长安期盼下的时间,过的像是静止了一般,以至于长安开始有些眩晕,不得不手扶着那大树才能站稳。
日落黄昏,夕阳的金黄散落在遥远的官道上,长安咬着干涸的嘴唇,眼眸几乎将那管道看成了一条直线,满眼的恍惚。
忽然从那遥远的管道尽头飞奔一辆马车而来,长安心里一惊,顿时瞪着眼睛看着。
那马车飞快的向迷踪山而来,并驾齐驱的二妈撒开欢的跑,尘土飞扬,长安在那尘土间慢慢看清了那驾车的人,正是平江。
长安急忙跃下高树,脚下踩中乱石,身形一歪,顿时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痛,长安顾不得扭伤了的脚,飞快的向前跑去,此刻那飞奔而来的马车已经到了山脚下。
平江面色凝重,利落的跳下车,也不同长安讲话,只是进入车里,小心翼翼的将君临抱出来。
看到那样的君临,长安险些跌坐在地上,只见平日里那个冷峻的男子此时正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嘴唇紫青,不省人事。
长安心里一疼,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平江抿着嘴唇,不言语,小心翼翼的抱着君临,只是那脚上却像是飞起来一般,疯了一样的向前奔跑着。
长安踉跄的在后面跟着,脚上的疼痛越发沉重,却也顾不得,跟着平江的身影快速的奔跑着,哗啦啦的树叶锋利的划伤她的脸颊。
到了树屋时,长安的脚踝肿成了球。
慌乱的进了树屋,平江已然将君临小心的放在了床上,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连呼吸都跟着轻了许多。
长安咬着嘴唇,握着君临的手,顿时一股子彻骨的凉意透过他有些粗糙的指尖传递到长安的身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忙伸手去摸君临的额头,更是骇人的凉。
看不出君临身上有什么外伤,但为何身上如此寒凉,长安侧目,问平江:“他为何如此?”
平江眉头深锁,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药瓶儿,对长安说道:“夫人,里面的药丸一粒用水化服,另一粒研成粉末点水成泥涂抹在阁主后背伤患处,属下现在去熬药。”
长安点了点头,轻轻的褪去君临的上衣,露出后背,一下子长安吓了一跳,那本就满是疤痕的后背上赫然印着一个规则的痕迹,青紫色泛着黑,着实吓人。
长安轻轻碰了一下,彻骨的寒凉。
也不多想,长安将那药粉涂在那紫黑色的患处,很快便沁入了进去。
转身用温水化了药丸,想要为君临喝下,但眼见着君临已然没有了意识,长安一张口含住那药水,用手握住君临的下巴,硬生生的用嘴将那带着清苦的要送入了他的口中。
长安为君临擦了擦嘴,只见那药物灌入他口中后,他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头上也开始慢慢渗出了汗珠,用手拭去那汗珠,都是冰凉至极。
长安忙将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找出来,将君临严严实实的裹好,他却已然瑟瑟发抖。
平江进来,将那碗红色的药水放在桌子上,看着长安焦急的样子,沉声说道:“阁主是被中阁老的天山寒尺所伤,这天山寒尺是天山极寒之地的粹石经过数年寒冰浸泡所制成,寒气蚀骨,伤及心肺,平日里这尺子所安放的房间三伏天都结冰上霜。”
长安一听,心里一紧,问道:“他……会不会有事?”
“那要看中阁老想不想让他有事了……”平江低沉的说着。
“这寒凉可有解法?热汤?滋补?”长安有些激动的说着。
平江有些懊恼的摇摇头,然后看着床上的君临说道:“但愿中阁老不会下那么狠的手,属下在树下守护。”
那最后一句话,平江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只是长安却懂了,平江离开时将窗户和门关得严密集了。
长安褪去自己的衣衫,然后钻进了被子里,严密的君临楼进了怀里。
“嘶……”
长安上牙齿和下牙齿打着颤,接触到君临的皮肤像是三九天的冰块一样,透着寒气。
硬生生的长安便是用身体将君临包裹住,那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入自己的体内,真的感觉到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那样漫漫的长夜,长安便是牙齿打着颤,瞪着大大的眼眸盯着君临的变化,似乎他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少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平江在树下恭敬的唤着夫人,长安穿好了衣服,鼻尖冻得通红的一瘸一拐的下了树屋。
滚烫的姜汤,还有一贴不知道什么药得膏药,平江恭敬的站在一旁。
长安感激的看着平江,他如君临一般细心,若是锦绣还如从前,嫁给这样一个男子岂不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长安大口喝完了那姜汤,贴上膏药,端着药进了树屋。
一连三天,长安都是如此,没有言语,没有表情,除了吃饭几乎都是在用身体温暖床上那个脸色日渐红润的君临。
第三日下午,长安看着看着君临后背上那个紫黑色已然变浅,成了淡紫色,身体也不那么冰冷的,终究是放下心来。
她依偎在他怀里,轻柔的说道:“为了我……你受苦了。”
君临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冬雪中瑟瑟发抖,忽而那冰天雪地里徒生出一团火焰,从里到外温暖着自己……然后便靠着那火焰,睡着了。
忽的一下子,睁开眼眸,直直的便看到长安那清亮的眼眸,他缓慢的扬起嘴角,微笑。
长安凝望着君临,嘴唇颤抖像是有许多言语要说,停顿了半天,却只沙哑的说出两个字:
“醒了。”
“嗯,醒了。”君临轻轻的回答,像极了每日清晨二人睡醒来的第一句问候。
只是那一句话,像是隔了好久一样,君临觉得他好像从上辈子活过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