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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皱眉,仰头看着宁夜北。
“别跟着我。”他声音冰冷。
宁夜北松开我,转身准备走。
“我是个孤儿,我爸出车祸死了,我妈不要我,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宁夜北顿下了步子。
“她把我交给了江姨,每个月固定给一笔钱在江姨那。我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所以就去了江姨那当点歌员,让江姨不再要她的钱了。”
我安静的听自己的呼吸,心跳扑通的声音一遍一边冲剂耳膜。
我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把自己以往闭口不谈的事全盘托出。
就是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宁夜北缓缓转身,静静的看着我。
所幸,他信了。
“找得到回家的路吗?”他轻声的问。
我望了一眼四周,默着摇头。
宁夜北带我回了他家。
宁夜北住的是洋房别墅,装修风格极简,黑白色看起来很舒服。
黑白色。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早已经潜移默化太多。
这一晚睡的很踏实,第二天还是宁夜北把我摇醒的。
我迷糊睁眼,他说了什么听不大清楚。
只记得他神情十分的慌张,连睡衣都没换。
“怎么了?”
“温情,快走。”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宁夜北就拉着我去开门。
刚开了门,我们二个人就愣住。
我屏住呼吸,怔怔的望着门前的这个人。
“二,二叔”宁夜北拉着我,使劲往他身后藏。
这样的狼狈,怎么藏得住。
这一幕,很有捉奸在床的感觉。
江姨说过他,是在黑白道上都赫赫有名的人物,道上的人都称他一声二爷。
宁城,这便是他的名字。
宁城视线落在我脸上,有过那么一瞬停顿,而后转移到宁夜北身上:“她谁?”
“二叔,她是我同学,昨天帮我补课来着,太晚了才在这借宿。”
宁城视线一凉,淡淡开口:“你还需要补课?”
“我”宁夜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宁城不再多言,望向了我:“同学,睡也睡了,还不打算走吗?”
我紧抿着唇,宁夜北抢了话:“二叔,她不知道路的,我送她。”
他拉住宁夜北伸出来的胳膊,缓缓放下之后看向我:“我送你。”
“二叔”
他瞥了宁夜北一眼,说:“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在前边走,我紧随其后。
他掏出了车钥匙,插上后问我:“在哪?”
“夜诱。”我轻声回答。
我回家的钥匙忘在了ktv,只能回江姨那去拿。
听到夜诱这两个字时,他明显一愣,顿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我们一年前是不是见过?”
他还记得,我忽而对上他的眸子:“是。”
他没再说话,眼神渐凉收了回去,兀自开自己的车。
这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现在却比一年前正经的太多。
他领着我,直接找到了江姨。
江姨看见他来时,笑了,当看见我与他时,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渐渐消去。
“江瓷,管好你的人。”
他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出的话却让我落入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江姨的脸色很不好看,下一秒就是一耳光招呼到了我脸上。
“温情,你干了什么勾当?还不给二爷赔罪道歉!”
这转变来得太大,我浑浑噩噩的没反应过来,耳朵一直喔喔的响。
宁城不为所动,视线灼热的烧在我脸上:“这张脸要是打坏了,可不好做生意。说到这,我倒是奉劝一句,做生意的野心要适可而止。”
突然,我明白了他话的意思。
宁城转身走了,江姨拿来冰块替我敷脸,我麻木的没有任何反应。
“温情,以后不要和宁夜北接触,也不用来ktv了,安心读你的书。其实骨气一点都不值钱,你妈给的钱不要白不要,你没必要这么在意。”
我低下头望着鞋尖,忽然心里觉得有些苦,可是告诉谁呢。
我从江姨那里拿了钥匙,坐上了回家的车。
从书包里翻开课本,看着看着,上边的字就模糊起来。
里面写了什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他的一字一句。
那时我真觉得,大抵这一开始,便是错了的。
周一这天,宁夜北被老师调换了座位,我们之间一下子隔的好远。
这一天他都没和我说过话,原因是什么我能猜出来。
班上的人似乎察觉了,找我有意无意的想套出点什么。
到了晚上,我独自走到小路上,宁夜北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来,看着靠在墙上的他,下意识的转身。
“温情!”他喊我的名字,追了上来。
“宁夜北,看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顿下脚步,目光温和,却话存芥蒂。
“我二叔,打你了?”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不是他。”我别过脸。
“那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跟你做朋友,对我来说,太难了。”
三月的风真凉啊,像冰冷刀片一样贴着滑过我的脸,吹散了额前的碎发。
“温情,你怕他了是不是?”宁夜北拧着我的手,眼眸冰凉的问我。
“宁夜北,昨晚你二叔他教会我,哪怕是做朋友也是要讲资格的。”
宁夜北沉默了,我也无话可说。
“好,我知道了。”好半天后,他才开了口。
说完这话,他掉头就走。
我起初摸不清他这话的意思,直到宁城亲自找到我。
宁城来的时候,嘴角挂着浅浅笑意,连眸色都是温和的。
“二爷,温情来了。”江姨在我前面说道。
他放下手上的高脚杯,视线一抬就望向了江:“江老板,你先出去吧。”
江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用着很低的声音说:“小心。”
小心
宁城用手系开脖间衣领的扣子,声音温润:“知道吗?夜北昨天因为你来和我吵了一架。我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手段的女人了。”
我愣了。
宁城抬了视线,望着我:“温情,我们来谈个交易。”
我愣愣的看着他:“什么交易?”
“帮我看住夜北。”他喉结一滚,补充了一句:“我会给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只觉得胸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眼睛里面温湿湿的。
这个人,让我去做宁夜北身边奸细呢。
“你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跟你谈这个交易,我不亏你也有得赚。”
他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眼含笑意。
“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不准说任何一个不字。”他居高临下的站定在我面前,拉出长长的影子,轻声的说:“懂吗?”
这幅样子,像极了一个披着天使外表的魔鬼。
我抬眸看他,深吸一口气,冷漠着语气:“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听见他凉薄的声音。
“不用玩欲擒故纵。”
他像是看穿了我一样,在我身后平静的说着:“你妈联合别人算计你爸出了车祸,之后抛弃了你,又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我愣住。
第五章杯杯凉水透人心()
“温情,你恨他们吗?”
他问的声音很轻,但就这样轻轻绕进了我心里。
我猛的转身看向他,呼吸忽然有几分艰难:“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你恨他们吗?”
“上一句!”
“你父亲,根本不是意外死亡,是蓄意谋杀。”
他有意的停顿,轻描淡写的模样却能轻易拨动我的情绪。
“而真正的凶手,就是司机和你的亲生”
“够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
难怪
难怪!
我红眼看着他,只觉得如鲠在喉。
眼睛角处落下的温热泪珠,带来鼻尖的一阵阵的酸楚。
当时是有多么难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全身失了力量,恨不得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转身,跌跌撞撞没有目的慌乱逃,脑海就想着远离这里。
江姨上来拉住我,我愤怒的甩开她的手,双眼通红:“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知道什么?”
江姨愣了愣,扭头刚好看到一脸走出来的宁城。她又看看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猜出了什么,松开了拉我的那只手。
“对,我早就知道了。”
我看着这些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它迫使我节节败退。
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多么像个跳梁小丑。
可笑。
我忽略掉他们的异样的眼光,推开人群往门口跑,步子凌乱的不成样子。
没有回家,我如同行尸走肉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雨淋在我身上,由大变小,渐渐没了声息。
昏黄的灯光照在头顶,我仰着下巴,雨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缓缓驶来的车,眼睛被车灯刺的有些疼,渐渐闭上了眼睛,握指成拳。
“温情,你他妈疯了吧!”
宁夜北突然从道路上冒出来,一把将我推到灯杆柱上。
我靠着灯杆,眯着眼睛看宁夜北,感觉他越来越恍惚,又觉得眼皮沉重,一闭上,便没了任何知觉。
之后再醒过来,是在医院。
旁边守着的人,是宁夜北。
大概抵不过命运的馈赠,和宁夜北之间,他永远都是还债的那个。
他削着一个苹果,见我醒过来手上的苹果都没拿稳,直接掉了下去。
“温情,你真狠心。”他看着我,恨恨的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难受的厉害。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见不得你了?”
我麻木的扭头,唇色苍白,看着他涩涩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愣了一下,隔了好大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早就抱了要死的心?”
我看着他,有些受不住他审视的目光,转移了视线看向别处。
“看来医生说的没错了。上次是要撞车,这次又是没有求生意志。”
我闭垂着头,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自己病态的指甲。
之后的二天,我提不起一点精神来吃东西,医生亲口对我说,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可能真像宁夜北告诉我的那样,我根本就不想活。
住院的第三天,江姨来看过我,脸上的担忧尽显。
我看着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感动,却想明白了当初她为什么愿意让我进夜诱了。
其实算来算去,这些个人中,就她的如意算盘打的最响。
第四天,我依旧打算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继续不吃不喝。
也是第四天,我隐隐听见了医生的谈话。
快不行了。
宁夜北气的砸了杯子:“要是治不好她,我让你这家医院给她陪葬!”
当时在想,宁夜北真是荒唐彻底了。
可也就那个年纪,才敢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我也想像他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可惜从来没得到过那个资格。
再回想起医生的话来,说快不行了,是要死了吗?
我突然有些高兴,要是真的死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在第三天夜里,我就发了烧,只是一直忍着没吭声。
第四天下午的时候,医生就来了。
我那时头昏沉沉的,看谁都觉得迷糊,听个话都隆隆的。
他们打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在我血管里,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的难得安稳,还梦到父亲。
可梦还没做完,就被人拽入了冰湖。
那太冷了,我冷的受不了睁开眼,发现宁城正拿着一杯水在倒。
而水倒的方向,就是我的头顶。
他见我醒了,没有停止原先的动作,拿着手上的半杯水,一直往我头顶淋。
不急不慢,他一点点的倒杯子里的水,直到最后一滴水滴入我发丝之间才罢手。
他十分的冷静,看着我,目光锐利且平静。
我的衣服,杯子包括整个人的上半身全部打湿,无一处幸免。
“二叔,你干什么啊!”
宁夜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