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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妻之痛?他有什么妻,他有什么痛?
你是想说,他酗酒伤身是因为我咯?”颜可可呼的站起来,一时间爆发了所有的咄咄逼人:“难道我当时一睁开眼睛就应该拖着十三岁的小身体跑到楚天越的面前说——叔叔叔叔,我是你妻子,我的灵魂脑电波附身在小姑娘身上了。
我没死,你愿不愿意等我长大咱俩再结婚啊?”
“可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犀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因为在这个世上,人人都能找到与自己遭遇相似的人来同病相怜。可是颜可可,可是柯颜——却真的只能是孤单一个人。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颜可可推开他的手:“柯颜死了,颜可可活着,这就是眼前不争的事实。我用柯颜的记忆去珍惜以前该珍惜的人,用颜可可的身份去追求现在应有的幸福。我活得不好么?关他楚天越什么事!
他自作孽,得绝症也是活该!”
颜可可知道自己失态,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再对着凌犀争辩些什么。凌犀只是个旁观者——她明白自己真正在较劲的,是她自己。
“我要走了,”颜可可起身下楼:“对不起今天对你这样发脾气,但是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我自己的事。请你无条件地为我保守秘密,贝儿那里,我会找机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可可,你放心,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凌犀把她送到门口:“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跟我和贝儿及时联系。”
“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人,贝儿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颜可可微笑着跟凌犀告了别。乘了一部远郊的公交车,来到华克山庄疗养院。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了?也许这个时候,人在极度的空虚,惶恐,忧虑和焦躁一一来袭之际,最怀念的——只有母亲原始的怀抱。
捏着手机沉默许久,颜可可始终无法按下楚天越的号码。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难以抑制的哭腔,她害怕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楚天越,上一次我先走,这一次你先走,我们之间,就是生生死死都没有交集么?
华克山庄是该市最豪华的疗养院之一,这里一年的费用,是好多普通人三年的总收入。
颜可可当然知道这点钱对于楚氏集团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难得的是楚天越在自己死后的那么多年,在柯家已经近似败落的状态下,还能够惦记着为老人颐养天年。
“请问,3号间的纪晓韵在哪?”按照秦贝儿给自己的地址,颜可可没有找到纪晓韵,只看到那装潢布置清新典雅的带院子独立间里,穿着粉白色制服的小护理正在房间里打扫。
“纪阿姨啊?有客人来看她了,在外面的公园里。”小护理笑着对颜可可说。
“诶?”颜可可道了声谢谢,便从西门往疗养院的中央公园里去。
在漂亮的喷水池边,她看到楚天越推着老人,正绕着那汉白玉雕塑的水池慢慢散步。
他回来了?
仅仅半个月,他好像瘦了一圈的样子。
此时他穿着淡棕色的休闲西装,依然是雪白的衬衫,但没有打领带。他戴着茶色的墨镜,不仔细看的话险些没有认出来。
颜可可站在那里半天,等到楚天越推着老人绕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她了。
“颜……颜……”纪晓韵也看到了颜可可,因风瘫留下的后遗症导致她口齿很不清楚。一张嘴,半边脸会有些扭曲的抽搐。
颜可可跑过去,故意避免与楚天越目光的对视。她笑着蹲下身去,双手伏在纪晓韵的膝盖上:“阿姨……我是可可,你还记得我么?”
“颜……叫…。。妈妈……妈……”纪晓韵的手干枯无力,轻轻抓着颜可可的鬓角,粗糙的皮肤划过她的脸,生疼的。
“阿姨要认我…。。做干女儿么?”鼻腔里一酸,颜可可差点秉不住眼泪。
“女儿……叫……叫妈妈……颜颜……”
“妈……”颜可可嘴角上扬,泪水骤然淌过娇俏的脸庞。
纪晓韵的眼眶里泛着红色,但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泪腺不是很敏感。掉泪稍微有点困难,她急着想说话,嘴巴里却只能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
只是一只手,颤抖着拂过女孩沾满了泪水的精巧五官。
“我去打个电话,你陪我岳母说说话吧。”楚天越让开了轮椅的扶手,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颜可可抬眼看着他,却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话。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伏在纪晓韵的轮椅旁边,一边抚弄着老人被风吹散的银发,一边轻轻哼唱着小时候的童谣。
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天蓝的让人心旷神怡。此时正是下午三点时分,阳光温和,秋风正好。颜可可坐在水潭边上,跟老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讲着生活中学校里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
纪晓韵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说不出话,却是用那么心满意足地目光包围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姑娘。
这一刻,颜可可突然觉得生活中的一切烦恼都像是已经消失不见,即便妈妈已经苍老患病到再也不能保护自己,即便她曾经的光鲜在一次次繁忙的交际应酬里失去了最宝贵的记忆。
她终究还是那个生养自己的母亲,终究还能带给自己最宁静的安全感。
颜可可拄着下巴看着她,直到护士过来说要带老人去量血压了。
“妈,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大夫说风瘫手术后会有一段时间失语,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呢。”颜可可微笑着擦去眼角即将干涸的泪花:“等你好了,我要听你说小时候的故事呢。”
纪晓韵依依不舍地回着头,与颜可可挥手告别。
看着渐渐消失在大楼里的身影,颜可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一转身,发现楚天越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回到自己身后。
“你……刚回来?”颜可可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决定先开口打破僵局。
“严格来说,还没有回来。我是乔装的。”
“你这乔装也太不专业了吧。”颜可可嗤笑一声:“好歹也该变个女装什么的,连我一眼都能看穿。”
“你——”
“你……”
两人撞语,楚天越轻轻笑了一下,那躲在墨镜下面的笑容让苍白的脸显得更加魅惑:“你先说。”
“你身体怎么样了……”颜可可垂下头。
“我?”楚天越轻轻摘下墨镜揉了下眼睛:“当然没事,我本来就是假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是说那个爆炸……”颜可可咬了咬唇:“我知道你生了病。”
沉默。又是沉默。颜可可早就看透他了,他的谎言永远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旦对方的询问超出他的预想,他就只有沉默。
“林殊告诉你的?”楚天越的眉头拧了一下。
“不是他。他嘴巴那么严,钢筋都撬不开。”颜可可道:“我总有办法知道的。”
“暂时死不了,你写在沙滩上的愿望,可能还没那么快实现。”楚天越笑。
“恩,祝你早日往生,登极乐世界。”颜可可笑中带苦。
“这么客气啊,我以为你会希望我下地狱呢。”楚天越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抚了抚,掸掉一片破了一个洞的树叶。
“地狱这种地方多热闹啊,大家在一起苦中作乐。”颜可可一本正经地说:“你这种人,注定要在极乐世界里孤独着,生生世世都是一个人。”
“好吧。”楚天越点点头:“承你吉言,饿么?去吃点东西吧。”
颜可可站在原地不动,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说服不了自己来当场拒绝他——究竟为什么,就是无法拒绝他呢?
颜可可甚至想:反正他都活不了多久了,就当施舍一下,陪陪他好了!虽然她自己也明白,这样的借口真的是太无耻了……可她最后还是上了楚天越的车。
只是吃顿饭吧,吃完了这顿再也不相见!这毒誓发的就跟吃完了这顿再减肥一样无力。
“去哪?”
颜可可发现楚天越竟然问都不问自己,一路就如有了很明确的目标一样狂开下去。
“去火锅店吧。”
“诶?”颜可可惊讶,以前的自己的确很喜欢火锅,那种平民化的饮食文化常常是很多装13的上流社会人所不屑一顾的。
他们觉得好多人的口水筷子噼里啪啦地搅合在一起,简直是非常sick的一件事。
颜可可想: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很多感情,就是从放下各自的堡垒,露胳膊挽袖子开始建立的。
她喜欢吃火锅,所以以前只有秦贝儿偶尔陪她去。
“你……知道我喜欢火锅?”颜可可轻轻问了一句。
“那本故事里,曾描写了三次火锅店的场景。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该相信我的智商。”楚天越自顾开着车子,一路音响里放出了柯颜曾经最爱的那首轻音乐《不念》。
颜可可吸了一口气:“楚天越,这首曲子叫不念,我再告诉你一遍……”
“哦,这次我会记住的。”
第74章 我们在一起吧()
颜可可拄着下巴看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小锅,还没等开动,味蕾就已经溢出满满的食欲。
锅底是浓浓的猪骨汤,颜可可在点菜的时候有心留意了一下。她知道以楚天越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吃辛辣食物的,所以她放弃了自己曾经最爱的麻辣锅底。
“让我来吧。”从服务生的手里端过菜盘,楚天越撸起衬衫的袖子,开始往锅里小心翼翼地放肉。
“你知道么?吃火锅的时候永远只有两种人。”颜可可眯着眼睛咬着筷子看他:“一种是不停地问熟了没,能吃了没的人。另一种是忙得满头大汗,然后对全桌人说,行了可以吃了的人。”
“哦?那你是哪种人?”楚天越撩起刚刚滚熟的两片肥羊,放进颜可可的酱料碗里。
“以前跟贝儿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第一种,我是第二种。”颜可可满足地把热腾腾的肉放进嘴里,也不管嚼相难看不难看,一边吞咽一边说:“每次都是她叫嚣着偷偷陪我来吃,其实自己吃起来最欢。”
“还有第三种人。”楚天越端起放鲜虾滑的盘子,用塑料一次性手套团起一个又一个长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的畸形丸子。在颜可可惊愕的眼光下,投入滚烫的锅中:“第三种人——就是看着你吃,喂你吃。”
“那个手套……”颜可可咽了咽口水:“是用来啃猪骨头的,鲜虾滑是要用勺子做丸子。”
楚天越尴尬地看着手上一塌糊涂的馅料,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两下:“呵呵,我果然还是不会照顾人。”
颜可可端过盘子,熟练地把虾滑团成一个个玲珑可爱的小丸子:“你不是不会照顾人,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果然是你比较在行。”
“可惜我想好好照顾的时候,人家不买账。”颜可可挑了一个熟透了的丸子放进楚天越面前空空的碗里:“现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怎么不吃?”
“我现在最好只吃流质的食物,”楚天越把丸子拨给颜可可:“你只管自己吃饱吧。”
“啧啧,真是可怜。”颜可可也不客气:“人生不能享用美食,那不如死了算了。服务员——”
“小姐有什么吩咐?”帅气的小男生走上前来。
“帮我给这位先生成一碗南瓜粥。”
“好的,稍等。”
抬头见楚天越愕然地看着自己,颜可可耸耸肩:“干嘛,火锅店里的南瓜粥很好喝的,又甜又糯。而且是免费无限量供应哦!”
“没什么,”楚天越笑:“我以为你要跟他说,给这位先生上一把刀来让他自行了断呢。
话题转的太快,我没跟上——”
颜可可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粉丝呛在气管里。她从来不知道楚天越也可以这样幽默,就像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幽默一样。
这一餐,颜可可真是吃的酒足饭饱。好久没有一个人独占两大盘肥羊肥牛这么爽了。她站起身来,扶了扶圆滚滚的小肚子——说起来,本来很差劲很糟糕的心情,因为这一顿饭变得舒爽了好多。
“走吧,送你回学校。”楚天越刚要拉开车门,就看到颜可可站在一旁面有菜色:“怎么了?”
“不行我现在不能上车,”颜可可打了个嗝:“吃太饱,坐着难受。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我溜达回去。”
“吃不下就不要硬撑了,又不是吃不到。”楚天越叹了口气道:“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一顿饭而已,我还养活不了我自己啊。”颜可可瞄了他一眼:“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