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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成瑾,对不起,我还是不行——”
男人微微一笑,将她轻轻拥在怀里:“不要勉强自己,你愿意为我去尝试,已经让我觉得这么久以来的执着都是值得的了。”
明明就是那么温暖的怀抱,明明就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其实颜可可一直都想不通透自己到底在执着着些什么东西。
可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似乎解开了自己性情中最大的一团谜题——她摒弃了柯颜的一切,却最终还是很不幸的继承了她的宿命论。
以为人生就只是一条走到黑的路,就算明知不值得,明知没结果,也会在幻想中坚持着自己最初的选择。
她认为自己活该孤独,所以面对俞成瑾,她想——这是不是老天赐给她的限免试用品,早晚有一天会收回去的吧。
拥抱着过去了十一秒,俞成瑾的手机在裤袋里很破坏气氛地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阵杂音:“俞先生,你好。”
“你是?”声音有些熟悉,但似乎是经过了处理再加上那些干扰的杂音,俞成瑾能听出对话的内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难以通过音色分辨对方是谁。
“三点钟方向,如果在对面的电视塔上安放一个狙击手,现在——你和你怀里的女孩就会被一枪爆头。”
“你——”俞成瑾突然放开颜可可,拉着她躲在露台的花架后面:“你到底是谁?”
“俞成瑾,怎么了?”颜可可被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到了,看着俞成瑾一边听电话的脸色已然变得煞白:“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没用的——”电话里的人继续说:“花架后面是镂空的,高速远程狙击的射程比你想象的更夸张。”
“可可,进去!”俞成瑾不用分说地把女孩推进走廊,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露台上:“你在哪里,为什么要给我打这样的电话?”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请你立刻停止手里在查的东西。”电话那端的人警告道:“否则,你会害死她的。”
“你说你可以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真相?”
“是,过几天我会再联系你,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也不会辜负,那些……宁愿把幸福拱手让给你的人……”
“喂?!”俞成瑾对着电话空喊了两声,对面却只是传来一阵阵嘟嘟声。
他站在露台的不同位置,试图找到一个最好的观测点,却在锁定一百米外的写字楼之时,听得身边叮得一声响!
很小的声音,就像是易拉罐在开启。而距离他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块发白的凹陷崩裂了桃色的地砖。
子弹!
俞成瑾原地怔了有半分钟。这时手机上突然飘进来一条短信——跟刚才的电话一样,都是被屏蔽了的号码:
【你妹妹的房间在二楼左侧第一间,你父亲在第三间。你最好的兄弟杨骄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在大地幼儿园上小班。】
俞成瑾倒吸一口冷气,他当然明白这样直观的警告意味着什么。虽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坚持在这条短信上回复:
【你要我做什么?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半分钟以后对方竟然会回复: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建议你——明明已经拥有了太多的幸福,别再亲手毁了。】
捏着手机,俞成瑾把这两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他抬头,看见颜可可正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没事的可可,可能是当事人。”俞成瑾把手机收起来,安慰她道:“做我这行的,有时候会遇到这种事。”
“俞成瑾,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颜可可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他的搪塞:“今天考完试俞佳去接我,她也说了觉得你最近神神秘秘早出晚归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真的没什么,”俞成瑾扶着女孩的肩膀下楼:“律师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威胁,因为人在面对利益和绝望的时候最疯狂。”
颜可可站在房间门口,俞成瑾叫她赶紧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一块去机场接岳子凡,早点睡吧,否则会有黑眼圈的。”
“有就有吧,”颜可可心神不宁:“难不成我还要为了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么?最好难看一点,让他直接吓跑……”
“傻瓜。”俞成瑾把女孩送进门:“好了,晚安。”
“等等——”颜可可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服:似乎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刚才在天台上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你爸爸在讲电话。”
“恩?”
“我不是故意的,但他在二楼的窗台那,说话声不算小。”颜可可抬起眼睛:“其实我也没听明白他跟谁说话,但好像是——他欠了人家钱,正在想办法还。”
“我知道了。”俞成瑾低吟一声:“你先睡吧,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出来。”
颜可可回到床上,大概是因为睡在陌生的环境吧,总觉得心里很忐忑。
明明窗户都关着呢,为什么窗帘还会动?
颜可可干脆不敢关灯,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微微隆起的窗帘——
她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谁?”
没有人应答,但窗帘后面深浅不一的影子的确让她很难相信这只是错觉。
“谁在那?”颜可可的心狂跳不已,她伸出颤抖的手,拉住窗帘的一角,就在马上要掀开的一瞬间——
“啊!!!!”
颜可可的确是被躲在窗帘后面的俞佳吓得半死,而俞佳也被她高八度的叫喊声吓了个八成死!
“你神经病呀!”这时颜可可第二次萌生想要对她拳打脚踢揍一顿的心!
“我进来找你呀,发现你不在,后来看到你跟我哥在露台——”俞佳平复着心跳:“你们两个在上面约会约这么长时间啊?我等在这里等的快要睡着了。”
“你都多大了,还搞这种恶作剧!”颜可可真的是对俞佳的行为哭笑不得。
“小时候都跟哥这么玩的嘛。”俞佳也不客气,抱着睡衣就爬上了颜可可的床:“喂喂,白天你还没回答我呢?
明天子凡就回来了——你是要跟我哥还是要跟他啊?”
“我才十八岁好不好?”颜可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辈子才遇上过几个男人,怎么就非得在他俩重剑选一个?”
“这倒也是,”俞佳傻乎乎地说:“见多了金发碧眼的小帅哥,我也觉得岳子凡弱爆了。不过我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奠定着他在我心中的男神地位——我哥是混血儿啊,那副模样还不够你动心啊?”
“你动心你嫁给你哥去。”颜可可还没有从刚才被她吓惨了的状态里平复过来:“男人长得再帅能用脸刷卡么?小姑娘,姐劝你还是务实一点吧。
能遇上个不嫌弃你那臭脾气的,就赶紧嫁了算了。”
颜可可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跟俞佳开这样的玩笑——呵呵,不知不觉中居然真的把她当朋友了。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可可,虽然你这里想的挺清楚的,但是我可实话告诉你哦——”俞佳抱着枕头很认真地看着颜可可:“子凡可不这么想,他完完全全把你当女朋友对待了呢。”
“我知道……”颜可可咬了下唇:“那个人死了以后,我有段时间很低迷。那时岳子凡从国外回来度暑假,安慰我几次,我也没有拒绝地很坚决。”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心里清楚——明明就是自己的错,自己故意去接近他,去让他误会的。
“俞佳,要不……你去帮我跟他说说?”
话一出口,颜可可也觉得有点后悔。横竖想想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果不其然,俞佳犹豫着回绝了:“那岂不是很奇怪?子凡会以为我对他不死心,故意来挑唆你们之间的关系的。”
“也是。”颜可可抓抓头发:“算我作的孽,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唉,下周六是圣诞节,我周五的飞机就要回去了。”俞佳下地跟颜可可道晚安:“喂,我是真心觉得你跟我哥更合适唉,考虑下哈。”
颜可可苦笑:我比你想象中的考虑的更仔细了。
俞成瑾来到父亲俞刚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他看到里面关着灯,但一闪一闪的烟头还亮着明火。
“爸,我知道你没睡。”
里面没有回答,却只是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俞成瑾推门进去,打开灯,只看到面容憔悴的父亲端坐在沙发上,眼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落满了烟蒂。
“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俞成瑾也不多废话,直接把颜可可听到的事转述过来:“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不会去惹那种人的么?”
俞刚不说话,不是因为有多心虚,如果心虚和认错就能让所有的事情都得到解决,那又何惧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失去一点尊严呢?
“差多少?”俞成瑾也不想再问什么来龙去脉,他一手拍拍父亲佝偻的肩膀,另一手夺过父亲指尖的半截烟,吸了两口:“直说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被夺走烟蒂的手指呈现微微弯曲的V字形状,俞刚伸直了手指,在俞成瑾眼前轻微晃了一下。
“两……千万?”
俞刚点了下头。
俞成瑾松了口气:“我以为两个亿呢。”
“瑞郎结算…。。”
“你——”俞成瑾猛吸了一口烟:“好吧,当我没说……”
“给佳佳办绿卡的话现在还需要什么条件?你反正已经是跟你妈妈的国籍身份了,现在就只担心佳佳的事。”俞刚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除了你们兄妹俩,我也没什么好想不开的了。”
“爸,破产吧。”俞成瑾想了想:“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就算清算下来不剩多少,至少也够把高利贷还上是不是?
要是还不行,把这座别墅卖了吧。佳佳在国外的学费你不用操心,这些年我那也有些积蓄,供得起她。
我们三个人搬到我那套房子去。虽然跟这里比不了,但也足够大了。”
“成瑾,这套别墅,大半年前就抵押出去了。”俞刚转开脸,不想直视儿子的眼睛。
“抵押?”俞成瑾心里猛地一紧:“当时因为什么?”
“为了新启动的那两个办工厂,跟银行贷款筹的开发金。”俞刚重重地叹息道:“接过中启和楚氏一并,转眼控了俞信的最大股,要求我无条件无期限暂停新项目。
我这才以下属子公司的名义跟境外一家药业合作,想把这已经死了的钱救回来。
可惜T药业在半个月前ISO证书出了问题,被境内严控。据说是叫人暗地摆了一道——正纠缠官司呢。
欠我的两期工程款全都没到账——
要说祸不单行嘛,就在上个礼拜,一台化验仪设备突然出了故障,操作的工人有四名人员中毒,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成瑾,你爸我这次是真的垮了,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一旦查出未经批准生产的那批设备引起了人员事故。你比我更清楚我得面临什么样的官司,是不是?”
“爸,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俞成瑾站起身来,狠狠一拳击打在墙壁上:“上一次,楚氏和齐岳对付正科,你就已经夹在中间喝了一肚子冷风。而这一次,明显是有人要动T药业的幕后,可你怎么又搅进去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的——T药业就是当初给god…sky提供药物的幕后,本来就不是在做正经的勾当。你怎么又为了那么一点利润——”
“我只是想救那两个项目,指望楚氏拨款救世是不可能的。”俞刚摇摇头:“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着俞信。
当时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限银行就要收回抵押,我只能接受那份制药厂企划合约搏一回。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总之,就是翻不了身了。”
“爸,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俞成瑾只能先安慰他:“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事,明责权的事,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摆脱罪名的。
现在先想办法把高利贷还上,过完年我们就去申请破产程序。那个,高利贷欠多少?”
“不到一千万……”
“这回不是瑞郎吧?”俞成瑾皱了皱眉。当时他就想,要这也是瑞郎,估计自己就是卖色卖肾都不够了!
“没那么夸张,但是下周六就是最后期限,好歹先把利给滚上啊。否则——”俞刚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俞成瑾也明白那些人的手段,说出来可就毛骨悚然了。
“还有一周时间,我想想办法。”俞成瑾看着父亲茫然的眼神:“爸,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