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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极了,用力靠着石墙,那扭头怪就这么低下头来,鼻子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的。
就在我几件崩溃地时候,它却一转身朝地上的董明走了过去。
虽然它离开我了,但我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消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董明的脸上嗅了一下,突然间,我听到它的喉咙里用力地发出了一个声音。
而后,它将睡在地上的董明猛得扛在了肩膀上!
第52章 夜寨狂奔()
董明被那牛头怪扛在肩头上,还在呼呼大睡着,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危险已至。
“董哥!”我叫了一声,牛头怪听到之后,转身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牛头怪转身,大步就出了门,等那门合上的时候,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董明被它带走了,我得去救他!
我冲出了屋子,外面的雨依旧很大,深夜的寨子里,那些石头房子在雨水的洗礼下,静谧的注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眼神诡异。
四处看去,牛头怪已经不见了踪迹,它到底把董明带去了哪里,我心急如焚。
嗦嘎家门旁边有个摩托车,我将搭在车架上的雨衣披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路上,我大喊着董明,深夜中除了雨滴,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站在雨中,雨衣贴着我的皮肤是冰凉的,风从四面灌进来,我冻得浑身哆嗦。
我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敲击声传来,是锣鼓的敲击声,连续不断。赶紧看向四周,我发现前面山坳处,有红色的火光传来,就在那牛头岩画的下面。
在火光的映射下,那红色的巨大岩画被照得菱角分明,两个抽象的眼睛在黑暗中俯视着深山中的寨子,透出一股莫名的诡异。
那轰隆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我顺着山路朝火光亮起的地方跑过去,我断定董明一定被那牛头怪带去了那里,我要救他。
当跑到山路尽头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看见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由一块块石头砌成的巨型高台,像是举行某种仪式的祭台。
擂鼓震动的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过来的,高台上耸立着一个巨型的大鼓,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正一手抓着一个锣锤,一下一下用力地敲打在厚实的鼓面上。
借着火光我看见那牛头上并没有一圈白毛,很显然它不是在嗦嘎家里带走董明的那一只。
高台的那一边动静传来,咕咕咕的像是水烧开的声音。
轻轻扶着石台,我朝那边看过去。
只一眼,我就惊诧无比。
在石头高台的那一边,我看见了一个直径两米长的大锅。下面的架子里火烧地正旺,风大雨大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燃烧。
锅里的水已经完全烧开了,水浪正在不断地翻滚着。
那口大锅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它的那一边是什么样的状况,当我再往前走了一下步的时候,我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那大锅的后面,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地。
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平地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人的身体,只见他们一个个地睡在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动不动,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那个头上有一圈白毛的牛头怪,它正扛着董明一步步走近了那堆身体的中间,在一处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它将董明放了下来。
高台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大声,那白毛牛头怪嘴里也发出了巨大的嘶吼声,它抬头对着那山坳上的石头岩画,似乎在说着什么。
随着它的嘶叫声响起,我听见四周传来一点点细小的声音,慢慢地那声音越来越大,并且开始轰隆起来。
铁锅下的火光很旺,照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脸格外阴森,雨水打在脸上,他们的样子看起来相当惨白。
轰鸣声更近了,我看见那牛头怪人站在了平地的中央,而此刻,我身旁石台上的那只怪物的敲打声也越发激烈,它们就像是在互相配合着,这声音大得有些刺耳,我捂住了耳朵。
地面似乎开始震动起来,好奇心驱使我瞪大眼睛朝那边看过去,终于看到了令我不可思议的一幕!
好几百头牦牛从平地周围的山林中窜了出来,它们行动整齐,像是经过训练一般。
平地中央的牛头怪嘴里继续冒出那样的低吼声,就像是将领在对着它的部下们下着不可抗拒的指令。
牦牛们甩着长长的毛发,每一个头都十分健硕,它们站在空地的另一端,对着牛头怪人嘴里同样也发出了那种低吼声。
大概是见牛群已经聚集地差不多了,石台上的锣鼓声停了下来,空地上牦牛们的吼叫声音也消失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牦牛站在原地,黑圆的眼珠子全部看向牛头怪人。
牛头怪人伸手对它们示意了一下,那些牦牛们居然全部前腿朝下弯曲,做出一个跪拜的姿势。
除非了哗啦啦的雨声,我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牛头怪人朝走向那些正在跪拜自己的牦牛,每走过一只,它都伸手在它的额头上触摸一下。
它好像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在每一只牦的眉心处,都点了一个血红的圆点。
这样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仪式,每当画好一个圆点,那跪在地上的牦牛便扬起头来,鼻子里哼哼两声,似乎对牛头怪人表达感激之情。
那雨水落在牛头上,将它们的毛发完全打湿了,但那额头上的红色圆点却一点儿也没有褪色,看起来依旧是鲜红血亮。
躲在石台后面,我看着离我十几米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董明。
虽然不知道这些牦牛要他们做些什么,我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救他,但是我能怎么办呢?只要我往前走一步,肯定会被那牛头怪人发现。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石屋里,他明明已经发现了我,却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在跟我对视了一会儿后,居然扛起呼呼大睡的董明离开了。
我又数了一下地上横躺这着的那些人,大概有一百多人,突然间,我的心头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寨子了里人家不多,之前听董明说也就十几户人,而今天一天寨子里除非了满山的牦牛,一个活人也没有看到。
莫非,这寨子里的人董明一样都被这牛头怪人弄到了这里来。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恶寒,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要立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一个凉飕飕的感觉袭来,身子猛地一颤,斜眼一看,是一只手搭在了我披着雨衣的肩膀上!
第53章 月黑风高宰牛夜()
冰凉的雨水中,那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惨白得厉害,我张开嘴正要尖叫,却被另一只手用力捂住了嘴巴。
一个低低的男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想救你朋友,就别出声!”
那男人拉着很快就窜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在确定我不会大吼大叫后,他才放开了我。
我抬眼看着他,觉得很面熟,脑子里转了一下,我张嘴就喊了一句:“你是嗦嘎?”
他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喘着气,我说:“我见过你挂在墙上的照片,董明说那是你。”
嗦嘎哦了一声,没说什么,我们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开口问他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叹了一口气,又平地那边看了一会儿,那牛头怪在还在为跪在地上的牦牛们做着法事,两米宽的大锅里,液体依旧在沸腾翻滚着。
雨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嗦嘎看向他们的时候,神色相当凝重。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起了这一切异事的起因:
几个月前,身为族长的爷爷查出患了胃癌,手术之后的嗦嘎带着爷爷回寨子里养病,医生说虽然手术还算成功,但接下来的一年是关键期,以后会不会复发,就看这段时间的调理了。
为了养好爷爷的病,嗦嘎每天都给他用最好的野生山菌熬汤,爷爷努力吃着这些东西,盼望着身体能有一天康复如初。
就在一个月前,山里天气大变,六月天里下了一场冰雹,爷爷原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突然发烧了,并且又开始吐血和便血。
送去医院一检查,医生摇摇头,说癌症复发了。
癌症复发意味着什么,相信有点儿生活经验的人都应该明白。
嗦嘎心急如焚,这时有人给对他说,可以试试牛瘪。
那人说牛瘪是牛吃了青草后的新鲜胃液加上牛胆熬成的一锅糊状,据说是治疗胃癌的良药,并且保证可以药到病除。
牛瘪在贵州那边比较常见,在川西却很少有人食用,毕竟那是动物的胃液,大多人还是不能接受。
而且,牛瘪对牛的要求很高,必须的壮年牛,而且级别越高越好,于是嗦嘎想起了家里喂养了多年的那头神牛。
那神牛在嗦嘎十岁的时候就出生了,一直陪伴了家人多年,体型健壮,长相也是相当俊美,特别的额头上的那一圈白毛,更是显出这牛与众不同的气度。
嗦嘎的爷爷是族长,他给这牦牛取了个名字叫“山神”,希望他能像山神一样茁壮强悍。
山神果然没有辜负族长的期望,它的个子越长越大,而且还相当聪明,寨子里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斗牛大赛,嗦嘎家的山神每年都是第一名,久而久之寨子里的人都叫它神牛了。
斗牛比赛得了第一名的神牛,眉心会用山鸡血画上一个红点,那是地位的象征,其他的牦牛远远见了它,也知道退让三分,不敢在它面前造次。
寨子里的人大都依靠养牦牛为生,嗦嘎家也一样,一般壮年牦牛长到三岁左右就会屠宰供应给山下的牛肉经销商。
山神被奉为神牛之后,嗦嘎家就不准备屠宰它了,把它当作了家里的成员,邻居们羡慕山神的体型,纷纷领来自己家的母牛与他交&配,时间长了,这寨子里的牦牛们几乎都成了山神的牛子牛孙。
而它也算是这寨子里的牛祖宗了。
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山神的儿子儿孙们,不仅体型外貌比一般的牦牛俊美,而且肉质居然出奇地好。
平原地区的人主要食用的是黄牛和水牛肉,这两种牛是圈养生长的,肉质相对牦牛而言,较为粗糙。牦牛肉口感便要细腻得多,通常只需要用一点点盐巴辣椒腌制一下,在不透风的地方阴干三个月,便可以即食了。
听嗦嘎说道这里,我立刻想到了他家二楼那间小屋子里悬着的那半头牦牛,应该就是正在被阴干,以便做成牛肉干吧。
虽然牦牛肉味道细腻化渣,但却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有一股身体里自带的膻味。
高原地区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甚至觉得那是一种美味,而平原地区的人却是难以接受的,因为他们情愿吃口感粗糙,却没有膻味的水牛黄牛肉,也不愿意过多尝试带着这种原生态味道的牦牛肉。
因此,牦牛的的销售,一般也就是在山里自产自销,价格也一直上不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山神的儿子儿孙们,宰杀后所生产的肉质,却不禁细腻而且根本没有那一股膻味,牛油中自带一种浓郁的味道,那味道用来熬制川味的火锅底料,堪称一绝。
一传十十传百,嗦嘎寨子里的牛好,便引得了山下的经销商们趋之若鹜。
一头生牛的价格,从开始的二十元一斤,猛得就窜到了八十元一斤,翻了足足四倍,而且还供不应求,一般需要提前几个月预定,更有火锅店主亲自到嗦嘎家里预定还没出生的牦牛。
寨子里的人因为山神赚了钱,大家都喜笑颜开的,也真的把山神当神一样供奉着,并在山坳中集体出资请人来刻了一个硕大的岩画,算是对山神的感恩。
可是这一次,嗦嘎的爷爷癌症复发,他在听了牛瘪能治疗癌症的偏方之后,居然对山神动起了脑经。
坦白说,当这个年头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的时候,他是非常痛苦的,因为山神几乎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相当深厚。
但是爷爷胃癌用医疗的手段已经无法控制了,如果一直拖下去,就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嗦嘎深信,山神是神牛,它已经在这山里生活了十几年,每天都吃青草喝雪水,用它的胃液熬出来的牛瘪,用它来治病一定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于是在一个晚上,月亮挂在天上,很远很亮。
当时山神正在吃草,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餐的青草特别细嫩,也非常丰盛。
它看见嗦嘎朝自己走过来,余光下主人眼中有晶莹在一闪一闪的,近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犄角,在它耳边轻轻说着:“山神,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