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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桑红提醒他,她手指尖那冰凉无比的寒意顺着他的手掌传了过去,冻得宋书煜的心一抽,痛得他都要喘不过起来。
他坚定地摇摇头,他知道这一会儿他说出什么解释都会苍白无力,并且他真的除了“别走”这两个字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越来越冷的目光,心头有一种预感,失去她的预感。
“宋团长,请你放开我,再僵持下去,谁都不会排场。”桑红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宋书煜只剩下摇头了,他紧紧地抿着薄唇,什么话都不说,低头看着他们俩相握的两只手,他放不了手,他舍不得放手。
桑红看他头也不抬,确定他不会配合,就深呼吸一口,手腕灵活地一拧,那小手已经滑如游鱼一样,从他的手掌里挣脱了。
宋书煜看看空落落的手掌,抬头看她,只见她已经大步地向着远处走去,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决绝得好像要飞快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觉得心口一痛,抬手捂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他从来都没有体味过的惊悸频率在飞快地跳着。
她那个决绝的转身,好像把他的心脏给挖了去,让他痛得额头直冒汗。
他用手掌揉揉心脏那里,确定自己的痛感,他不确定桑红会不会原谅他,这种无法把握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桑红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心底越发的气恼,当即步子迈得更快。
不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顺着那主干道往前走,连转弯都忘了。
宋书煜转身跑到对面开了车,趁着车流断流的瞬间,把那车从对面开到了这边,直接就冲上了路边的彩砖,很快就追上了桑红。
“红红!”宋书煜推门下车,几步就走到她的身边,没有半点犹豫,一把将她拉到怀里,那力道加上惯性,让桑红一头撞进他结实的胸膛,一阵头晕目眩。
“红红,如果我道歉你才能消气的话,那么——那么——我向你道歉。”宋书煜艰难地开口,他那心底不知道有多憋屈,怎么什么事情到最后老是他错了,他低头?
明明是她有那么大的事情瞒着他,肚量多大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女友和情敌一起申请同一所国外的大学,还说那么露骨的话,估计都会气疯了了吧!
“不需要!”桑红一听他那委屈无奈的口气,不由胳膊一挣就要离开他的怀抱。
宋书煜胳膊一紧,箍住她的小腰,生怕力道小一点,她就会像刚刚挣脱他的手一样,轻易就转身离开他。
“红红,咱们俩坐下来谈谈,好不好?”
宋书煜小声地说。
桑红淡然地说:“我想说的时候,你不让说;现在我没有必要说什么了,随便你怎么想,出了你们家的门,我就不打算再进去了,高攀不上,免得一不小心就被人喊滚,灰头土脸地丢人。”
“红红,咱们这么久,这么亲,这么多的相处的甜蜜回忆,你怎么能就这样因为我口不择言的一句话就一笔勾销呢?你总得给我一次和解的机会。”
宋书煜看桑红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回头和解的意思,不由姿态低了又低,软软地蛊惑她。
“你但凡说出那个伤人的字眼之前,也能想到这些就好了,你都想不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留一点面子,凭什么让我这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人去念旧情?”
桑红虽然贫贱惯了,可是,生活在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怜惜疼爱有加,不曾有人说过这样伤害她的话,她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消化得了?
而且她也知道如果这一次她轻易就服了软,以后,他有的拿话呛死她的机会,怎么会把她当人看。
宋书煜算是领教了桑红的唇舌如箭了,生生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红红。”他无计可施,只好抱着她哀求地喊她的名字。
桑红冰冷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地被他捂暖,她清楚地知道,她有多眷恋这熟悉的怀抱里那温暖的体温。
可是,她觉得今天秦青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他那样的门第地位,不是她这平头百姓能高攀得起的,那时不时飞来的烂桃花,让她委屈,让她郁闷,让她猝不及防,让她反击无力,面对漫长的人生,让她心底没底。
因为他的层次决定了那些敢奢望他的女人们的层次,哪里是她这样的一个出身微寒的小丫头能扳得倒的?
宋书煜被她逼迫得重新找到了因爱生勇的感觉,此刻,他就觉得,只要能重新拥她入怀,任凭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只有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放开了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他绝对再也不会有这种动心的感觉了。
桑红在心底默念,她不能给他机会,因为给了他机会,以后她将会承受无数个受伤的后果,因为爱,所以他才能轻易地伤害住她,她觉得爱一个人,简直就是亲手递给对方一把刀,赋予对方一种对自己生杀予夺的控制权。
那滋味太难受了!
“宋书煜,好吧,既然你欠一个解释,我就直说好了,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就是做了两手的准备,如果考上国外的大学,我就出国镀金;如果考上特种兵,而又喜欢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我会选择当特种兵;现在,两相对比,我觉得和你好着太累了,当特种兵,估计也不会好受到哪里,还是出国留学好一些。”
桑红轻飘飘地开口,她说着这些信口胡诌的话,原来心痛欲裂、哀伤心死的模样,有些话,就能轻松自如地说出来。
宋书煜凝视着桑红的眼睛,瞳孔一点点地放大:“我不信,红红,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信,我们那么好——那么好,你怎么会舍得?”
“宋书煜,从你说了那个‘滚’字开始,你就已经把我自尊踩在了脚底下,我已经当做你丢弃了这段感情,如果你非要我表态,那我就直说了,宋书煜——我们——分手吧!”
桑红镇定地让自己说出这番让她心底纠结异常的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宋书煜只觉得浑身一颤,心头轰然就像是燃起了一把大火,把他理智的堤坝轻易摧毁。
这个小女人,这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小丫头一样的女人,这个他努力地渴望拥有她,无比在意的小女人,她竟然因为他暴怒中说出的一个字,就这样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他的姿态一低再低,就要匍匐到尘埃里了,她竟然还不罢休,而且,轻易就敢说出分手,还把责任归咎到他的身上,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书煜恼了,恼羞成怒,恼羞成狂。
他探手拦腰一把抱起她,轻易就把她丢到肩膀上,看也不看她一眼,也顾不上肩膀是不是会咯痛她的身体,他生怕看她一眼,他就会心软,一不留神就会让她逃走。
他几步走到车前,不顾她的翻腾踢打,拉开车门,直接把她塞了进去,还没有等她爬起来,他就已经上了车,锁住车门。
她休想逃开!
他拿出钥匙飞快地插上拧开,挂档,一踩油门,那车倏地就从路边的彩砖上跳到路上,狠狠地冲进了滚滚的车流中。
桑红看着窗外斑驳的景色倒退,就知道车速极快,冬天了,天黑得早,那亮起来的街灯看着眼里,化成一道温暖的残影,剩余的景色,什么都看不清。
按着刚才上路的方向,桑红估摸着宋书煜是往市中心的开的。
他要带她去哪里?
桑红不知道。
可是,这样的车速,让她觉得一路红灯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她也不想开口,索性闭目养神。
甚至她在希望这一觉睡醒,今天的经历就真的像是一场噩梦,都消失不见,那些彼此说过的伤害对方的话,画在心底的伤痕都随同梦境一般,消失不见。
不过是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在一栋华丽的玻璃建筑面前停了下来,里边灯火璀璨,人影寂寥。
桑红被刹车的惯性一甩,头部直接就撞上了前边座位的后靠背上,她抬手揉揉有些晕晕乎乎的额头,身边的车门被呼地一下拉开了,随着一阵冷风,宋书煜的大手伸过来,拎着她的胳膊就把她直直地拖了下来。
在他那钢筋铁骨一边的力道面前,她觉得自己脆弱的就像是个布娃娃,被他操控着难受得不得了,却丝毫都没有还手之力。
宋书煜步子很大,几乎是拉着桑红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建筑高高的台阶下,看看一身狼狈、倔强不驯的小女人,他抬手想要理理她有些散乱的短发,却在接触到她戒备警惕的视线之后,颓然地垂了手,握指成拳,心底装满这难以言说的气恼和无措,却不知道那股无名之火要发向哪里,又能冲着谁发。
桑红抬头,有些头晕目眩地打量眼前那被虹霓装饰得流光溢彩的高大建筑,门牌上巨大的logo招牌让她晃花了眼。
她稍微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确定这里是b市高端奢侈品云集的时尚街区。
他要做什么?
桑红都要冷笑了。
给她分手费?
听说那些有钱有身份的男人都喜欢分手时送女人礼物,所谓各取所需之后,再不相欠。
看来,她真的把他惹火了。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她就随遇而安好了,看看在他的心里,她值得什么样的价位。
第198章 替补女友(2)()
原来无论怎样的温柔缱绻,怎样的海誓山盟,一旦怀疑的苗头出现,所有的甜蜜过往都能这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难道这就是爱情?
大厅内的一个穿着裁剪得体的薄呢深色套装的年轻店员走过来,果然是名店,连店员的档次都这么高,桑红冷眼看着,只见自动感应门应声而开,那店员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宋先生,欢迎光临。”
说着很标准地比了个请的姿势,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恍如没有看到桑红身上的狼狈和两人之间的异常情绪。
桑红都有些自暴自弃了,她本能地抬起自由的左手扒拉扒拉头上的短发,连身上在街边长椅上蹭到的灰尘痕迹都懒得拍打整理一下,就被宋书煜紧紧地扣着右手手腕,被他强势地用蛮力拉了进去。
她冷眼瞧着店内柜台里那些晶然闪亮的首饰,想不通这些东西和身边这个冷硬的男人会如何搭上关系,最简单的一个推想就是——
店员都能认出他来,看来是常客了;只是不知道,他在这里替多少女人买过分手礼物?
她是他的第几个女人呢?
她当他是天,当他是今生唯一的情感归宿,而她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是无数惊鸿过眼的女人中的一个吧。
好笑死了,她还幻想着能和他一起走到地老天荒,地老天荒有没有她不知道,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还没有分开,她心底那无端而生的对他的眷恋思念之情已经如同疯长的蔓草瞬间蔓延到天涯,让她无力挣脱,让她凄哀欲绝。
桑红忽然觉得其实她并不了解宋书煜,他们不过就认识了这么久,在这之前的宋书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说过不介意,可是,一个人成长为现在的模样,怎么和过去分割得开,原来,她的视而不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罢了。
一如这样高消费的场合,她连仰望一下,就会被那奢侈的光彩闪花了眼,断不会让自己多看的,而他,却是常来常往的常客。
桑红决定现在开始,就要很冷静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细细地丈量两人之间的差距。
而,事实真相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几天前为了寿宴的事情,宋书煜专程过来,取了妈妈和两位嫂嫂预定的几样首饰而已。
即便如此,那样大手笔的成交款项,足够让店里女店员们记忆犹新了,何况他现在还带着一个女人过来,很快就会有让人满意的提成拿到手里,女店员自然殷勤备至。
宋书煜能感觉到她落在他脸上越来越冷静、甚至包括有些嘲弄的目光,这让他本来就别扭的心思更加不悦,开口想给她简单解释一下的念头当即就熄了。
他也很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恨自己,分明是她的错,她不仅毫无愧色,而且还以退为进,竟然逼得他一再低头。
他宋书煜一贯做事光明磊落、顶天立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憋屈了?
就因为这个小丫头,他竟然就被气得失了常态和平静,还冲动地动了拳头,这叫什么事啊!
爱情果然是谁的底牌先亮出来,谁就会被对方任意地欺凌奴役,他不过就是比她爱他多一些,就落到这么惶惑无助、患得患失的境地。
“挑!”宋书煜寒着脸,语气不善、惜字如金,抬手将她一把推到擦得几近透明的玻璃柜台边,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桑红一个不查,碰得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