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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个想法,锦瑟心里又隐隐升起一股希望。
但眼前这个情况谁都不能指望,只能靠自救。
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形势,这是一片高大树木颇多的森林,身后是一大片的沼泽地,这种沼泽地锦瑟昨天就见过,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水,而脚下杂草丛生,许多荒流门人都潜伏在草地上或者树木后面,借着夜色做掩护,有效的避开了异邦人的攻击,而那些异邦人除了用火铳朝这边攻击外,一时间也不敢贸贸然靠过来,看得出来他们对荒流门人还是有些忌惮的,但如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他们攻进来是迟早的。
锦瑟心里急,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时候要是发出一点动静,都有可能变成活靶子。
听着异邦人越走越近的动静,立堂主已经举起了手上的大刀,准备拼死一搏。
锦瑟却连忙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同时目光瞟到他腰间插着的两把火铳上。
立堂主低声道:“这里面只有六颗弹药,无论怎么打都是打不过的,干脆拼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锦瑟脑子一转,顿时想到一个主意,对着立堂主耳语一阵,立堂主听得直皱眉道:“这样可以吗?”
锦瑟目光坚定道:“拼一拼吧,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立堂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将腰间的火铳扒了下来,递给锦瑟一把,自己留了一把,然后悄悄的探出脑袋,看了半晌外面的动静,突然猛地把手中的长刀掷了出去。
“嗖”的一声破空声在众人连呼吸都压低的寂静里尤为明显,然后是一声惨叫紧接着火铳声炸裂在空气里,杂乱无章,火花四溅,立堂主连忙把脑袋缩了回来,看着那些火铳打在四周的树木上洞出了一个个深深的洞,他缩了缩脖子直咋舌。
火铳的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那群异邦人的咒骂声,显然是刚才立堂主那道试探惹恼了他们,见只是一把长刀,虽然伤了一个人,但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没什么大的威胁,于是加快了搜寻速度。
就是这个时候,锦瑟悄悄的探出脑袋,握住火铳对准一个高大的人的脑袋——
手心里微微发汗,这不是她第一次玩枪,以前在射击馆的时候也玩过真枪,但这回不同,这回的目标是一个人,只要扣动扳机,她的双手就沾染上鲜血了。
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些人死在她手里,或许是天命呢!
手指扣动扳机,火光射出铳口,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往后一退,一声巨响响起,那个异邦人的脑袋直接开了花。
血花四溅,却成功的威慑到那些人,一阵怪叫响起,那些异邦人操着浓厚的口音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速很快,语气里满是惊恐,看来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到了他们。
也是,这种感觉就像一群猎人拿着枪上山打猎,等他们把猎物围攻到一起,准备缩小包围圈一个一个射杀的时候,却突然从包围圈里射出一枪,打死了一个猎人,这种明明胜券在握,却中途突生变故的感觉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关键是,在他们眼里,愚昧无知的猎物居然会用枪!
异邦人暂时停止了射击和前进,全都围到一起哇啦哇啦的商量着什么,立堂主看准机会,猫着腰悄悄的移动开来,他负责传递消息,把刚才锦瑟做的决定告诉其他人。
没想到这个小动作却一下子惊动到那些异邦人,眼看着他们端起枪就要朝立堂主的方位射击,一直紧盯着他们的锦瑟却先发制人,扳机一扣再次射出一枪,直接打中了为首的一个高大男子的手。
男子手一抖,枪落在地上,整只手顿时鲜血淋漓。
那群异邦人顿时都惊恐起来,端起枪做防御姿势,随时准备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射击。
锦瑟心里直叹太可惜,本来刚才那一枪她想直接要了领头男子的命的,但转念一想,现在形势急转而下,他们在明,自己在暗,最好先造成他们的恐慌,给他们一种自己弹药充足的假象,如果他们能知难而退那就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等一下有他们好看的。
那一边,荒流山庄的门人都是经过训练的,立堂主很快就把消息分散了下去,等到一传十十传百,确定所有躲在草丛和树木里的门人都了解了消息后,锦瑟远远的给立堂主打了个眼色,立堂主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唿哨——
“咻——”的一声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了夜色的寂静,紧接着四周的草丛里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无数把火铳在装弹药。
锦瑟注意着异邦人的动静,这个声音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恐慌,有些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目光惊惧的四处寻搜着,但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立堂主见时机成熟,“砰砰砰”的对着异邦人聚集的方向连放三枪,虽然准头不好,但也成功的打爆一个男人的脑袋,伤到了一个男人的小腹,异邦人顿时如临大敌,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第503章 被抓()
枪林弹雨整整持续了四五分钟才彻底停歇下来,锦瑟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只剩下一颗子弹的火铳,看了后面那片沼泽地一眼,咽了口口水,成败在此一举了。
四周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锦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对着立堂主打了个手势,立堂主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一跃而起,把手中的火铳朝异邦人扔了过去,大吼一声:“走!”
四周顿时异动骤起,异邦人本来就神经紧绷,此时更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只是没想到他们并没有朝自己扑上来,反而迅速往沼泽地里扑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络绎不绝,荒流山庄的门人全都跳进了沼泽里,锦瑟闭着眼睛倒数:“五,四,三,二,一……!”
睁开眼睛的同时拉着阿匀大踏步跃起,在跳进沼泽里的同时扣动了扳机,火铳里最后一颗子弹射进了沼泽里,就像一粒火星掉进了油锅里,火势瞬间燎原。
那些异邦人本来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这些人并不打算和他们打,反而一个个跳进了沼泽里,这让他们大为困惑,正准备慢慢接近沼泽一探究竟,没想火铳声一响,原本湿淋淋的沼泽里顿时起了火。
火势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其间夹杂着一阵阵惨叫,那些异邦人本来还不清楚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但看见那汹涌的火线迅速向他们蔓延过来的时候,顿时惊叫声四起,所有人顿做鸟兽散。
锦瑟整个人埋没在沼泽的污泥里,感觉鼻子耳朵里全都是又黑又臭的烂泥,但她不敢抬头,这个时候要是抬头,那必死无疑。
憋了一分多钟的气,她已经快到极限了,估摸着火势也灭得差不多了,这才试探性的把脑袋从污泥里抬起来,刚一接触到空气,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也顾不得腥臭的泥水流进嘴里,抬眼一看,火势果然已经远去了,四周都是从泥巴里爬起来的荒流门人,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从沼泽里爬出来后,所有人都在岸上汇聚,立堂主受了点伤,正挨个的清点着门人的伤亡程度,一圈下来,发现少了四个人,估计是消失在沼泽里了,他脸色更阴郁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低落,锦瑟这时候也没心情再顾及这些,连忙催促道:“快走吧,这火只能烧一小段时间,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们要趁着他们还没回来赶紧走!”
一行人简单的休整过后就往更深的山里出发,阿匀一直跟在锦瑟旁边,护着她的周全,此时还不忘发挥他少年的好奇天性道:“叶姑娘,沼泽里的水怎么会着火呢?”
锦瑟边跟着队伍加快脚步道:“那是因为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油比水轻,火一点就着,而且不会烧太长时间。”
阿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真聪明。”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锦瑟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阿匀却猛地将她扑倒在地,“叮”的一声,一支匕首牢牢的钉在树干上,锦瑟吓出一身冷汗,那道桀桀的怪声音又响起:“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你确实很聪明。”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种感觉一下子让荒流山庄的门人乱了手脚,立在原地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怪声音见状哈哈大笑:“立堂主,你武功不是荒流四大堂主里最厉害的吗?怎么,连你也感应不到我在哪里?”
立堂主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根削成尖刺状的树枝,恨声道:“鸡鸣狗盗之辈,有本事就现出你的原型来,让我们看看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立堂主都说了我是鸡鸣狗盗之辈了,我若是还现身,岂不是辜负了您这番盛誉?”怪声音笑得很放肆,立堂主脸都快扭曲了。
这人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让人感觉他无处不在,好像就在你的耳边说话一样,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锦瑟被阿匀拉着,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堂主脸色一僵,那些异邦人追来了。
他刚要动员门人快走,那怪声音却好像看透了他的意图似的,冷笑道:“立峰,我劝你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今天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飞,乖乖的束手就擒,我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立峰冷笑一声:“有本事在这里大放厥词,为何没胆量现身?到处都是你的人?你还真当我们大梁无人了吗?任由你们这些异邦人横着走!”
怪声音哈哈大笑:“不信么?”说完一声尖锐的唿哨,四周立刻亮堂了起来,无数把火把像是按动了开关,一下子把这片地方照亮了。
锦瑟一口气差点噎在喉咙口。
敢情他们一路拼了小命的跑,愣是没跑出人家的包围圈啊!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同样心凉的还有荒流的门人,此时成了瓮中之鳖,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这时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像是西方电影里的黑暗系巫师一样,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严严实实的掩在帽子下,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一开口,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发出那种让人心烦气躁的桀桀声。
“立堂主,好久不见。”
立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是你!”
“是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黑袍人又桀桀的笑起来:“我回来找你报仇了。”
立堂主环顾四周,举着火把的全是长相和中原人不同的异邦人,他颤着声音道:“这些人全都是你引进来的?”
“没错!”黑袍人笑得很阴森:“我是他们的军师。”
立峰脸色铁青,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糊涂啊!这些人是要危害我们大梁啊!”
“你错了。”黑袍人道:“是你们大梁,不是我的大梁,从小司她娘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大梁人了,切确的说,我不属于任何一种势力的人,我只为目标而活,我的目标是——杀了你。”
立峰气急败坏道:“你想找我报仇大可以来找我,何必危害到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黑袍人大笑:“无辜?你敢说这里的哪一个人是无辜的?荒流山庄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一心护着你,小司她娘也不会嫁给你,堂主之位就是我的,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立峰,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必须死!”
立峰急道:“今天栽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可这里有很多荒流门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他们走,我的命你尽管拿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原本心如死灰的荒流门人闻言都震惊的抬起头看向立堂主,眼里渐渐燃起生的欲望。
黑袍人先是一愣,继而肆意的大笑起来:“你以为这个时候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立堂主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挣扎了半晌,他憋出一句话来:“那这位姑娘呢?她不是荒流门人,放过她总可以吧?”这种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锦瑟是客人,不能被他们连累在这里。
黑袍人止住笑意,把目光转向锦瑟,被他的视线一扫,锦瑟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停驻在自己脸上,她不自在的别开脸,想躲开这种注视。
“这个小姑娘倒是挺有趣,能想出用火来逼退我们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