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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埋单,要不兄弟都没得做了”
黄强满嘴酒气,话也啰嗦,一看就是沾了酒。
“兄弟有前途啊,”毛刚也是满面红光,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双宝的肩膀,“难得赵队和黄强提拔你,好好干!”
毛刚的大手很有力,王双宝这才发现原来他的个头也超过了一米八。
“什么前途,什么好好干?”王双宝假装一无所知。
“公司已经决定了,由你来做保安中队三班的班长,黄强调去二班了。”赵保全乐呵呵的,全无一点架子。
“那刚哥呢?”王双宝继续装糊涂。
“我请了病假,”毛刚一脸的轻松,“过几天再找找孙总调别的地方,这个鬼地方我可是呆够了”
“大晚上的不要说鬼!”白金龙笑嘻嘻地捧着一条油泼鲤鱼过来,“今天是送行酒,是庆祝酒,好好喝啊。”
“对,对,对!”黄强大声附和着,“快,满上,干!”
通常来讲,上鱼是最后一道菜。以这个小饭馆的速度,从点菜到上鱼大约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已经喝了半个多小时了。
等王双宝加入进来,这几个人又喝了半个多小时。等白金龙忙完了,也端着盘蘸酱菜过来了。
“差不多了。”王双宝对着白金龙努努嘴,意思是不要再让他们喝了。
白金龙点点头,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赵保全酒量最小,又趴到桌子上了;毛刚今天过于兴奋,喝得急倒得快,眼睛都快挣不开了;只有黄强还在硬撑着,但是看那他迷离的眼神也是强驽之末。
“双宝,叫几个人来送他们回去吧,”白金龙看了看赵保全和毛刚,又看了眼黄强,“他没事,吃点黄瓜萝卜的就缓过来了。”
王双宝深以为然,就给柳老大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老实憨厚的柳氏兄弟和朱志伟赶了过来。
“边小福呢?”黄强努力挣着眼睛,大声的训斥,“为什么他没有来!”
“小福不在,去网吧了吧。”朱志伟赶紧上前搀住他,扶他坐下。
“你们一定要保证把赵队和毛班长送回去,安全送回去”黄强的舌头都打结了还犹自喋喋不休,“白老板,今天晚上的账一定要我来结,谁抢跟谁翻脸”
“好,好!没问题!”
白金龙满口应承,可黄大班长到底没撑住,一下子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小朱,你把他搀回去吧,不远。”王双宝费力地拉起黄强,指了指他的腰间,“这有钥匙。”
总算将这些醉鬼弄走了,饭馆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白金龙和王双宝两人。
“白叔,这个村子为什么叫白家山啊,这附近也没见着山啊。”王双宝随意的闲聊着。
“就是个称呼,”白金龙用筷子拣了块鱼肉送进嘴里,咂摸着味道,“这个村子可有年头了,听说汉末就有了。”
“汉末?”王双宝对这两个字很敏感,“有这么老了吗?”
“是啊,快两千年了,”白金龙感慨着,“你想啊,两千年前这里兴许地势比较高,是个山坡也说不定啊。”
苍海桑田,白金龙说的不无道理。
“村子里全姓白吗?”王双宝想起了兰沃子村的由来。
“基本上吧,”白金龙的语气不无自豪,“就算有几个外姓,也是因为招了上门的女婿,其实也是老白家的种。”
“今天放学我遇见七爷了,他老人家怎么也不理我?”王双宝想引到这个话题上。
“人老了,耳朵背,再说他的眼神也不好。”白金龙倒是很体贴。
“他的家人呢?”王双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儿子女儿孙子什么的。”
“没有,”白金龙摇了摇头,“七婶死了快五十年了,七叔再没找。”
“那会儿七爷也四十多了吧,没有儿女?”王双宝不太相信。
“当然有过,”白金龙放下筷子,叼上一支烟,“两儿一女,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全是意外。”
第83章阴楼()
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
这是庄子。齐物论里的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天地之外的事情,圣人知道其存在但不讨论;天地之内的事情,圣人可以讨论却不争辩。
圣人固然能做到这一点,但百姓们还是有好奇心有求知欲,那怎么办呢?
医卜星相应运而生。医者,救死扶伤;卜者,问卦吉凶;星者,晓畅天机;相者,看命改运。
发展到近代,算命先生终究成为这四种职业的综合体,他们几乎都懂一些。当然,有高手就有骗子,江湖上那些支桌摆摊的多是些懂几句术语,会察言观色、玩心理游戏、喜欢奉承人的骗子。
民间有一句老话叫作“天机不可泄露”。同样的,如果泄露了天机是要遭天谴的。当然这还是对那些高手而言。
白七叔的遭遇可能就与此有关,他的三个孩子相继在战争、意外、武斗中过世,彻底断了后。七叔是在民国学的艺,到了建国后本应没有用武之地。但是中州城郊这个地方向来落后,人们难以接受新鲜事物。所以一直到六零年前后找七叔算命的人仍是络绎不绝。再后来改革开放了,七叔又火了二十几年,直到十年前宣告收手。
“七叔很灵吗?”王双宝的好奇心又起。
“当然了,二十年前还有个道士来向七叔请教呢。”白金龙对此深信不疑。
“道士?哪门哪派?”王双宝习惯性的问。
“可能是茅山的吧。”白金龙大约只知道茅山道士,“道号我忘了,好像姓胡。”
“姓胡?”王双宝一愣,“胡抱元还是胡守一?”
“真忘了。”那时候白金龙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刚入了帮会,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这些事没往心里去。
上次毛刚在这里吃饭的时候,曾经讲过,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后,曾去中心公园的后夹股道子求过一个符。那个符就是茅山派的老头给他的。
“难道是一个人?”王双宝自言自语,经过许多的巧合奇遇之后,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什么一个人?”白金龙完全没听懂。
“没什么,”王双宝复述起中午时双方的对话,“七爷算出我师傅这几天会来,她的到来是这里的一个转机?”
“七叔说过两天会有一个道士来,那个道士会是一个转机。”白金龙一边纠正一边调侃,“可没说一定是你师傅。说不定就是你呢?”
王双宝苦涩着摇头,他已经快到承受的极限,根本没能力主动去改变什么。
天色渐晚,王双宝起身埋单,却被白金龙拒绝了,他执意要等黄强来结账。
回到宿处,黄强已经睡得熟了,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鼾声震天,估计全村都能听得见。
王双宝被搅得睡不着,便想从挎包里取出阴元符集继续阅读。突然,他惊讶地看到,挎包的侧兜被拉开了。伸手一摸,那个包裹着报纸的水晶项链不翼而飞。
“会是谁呢?”王双宝坐在床上仔细的思索着。
挎包是王双宝下午打扫卫生时放下的,当时屋里有边小福和黄强,但当时一个急着搬走一个盼着搬走;然后就是刚才,朱志伟搀着黄强回到了这里。虽然黄强出现了两次,但他是没心没肺之人,再加上醉成这个样子,基本可以摆脱嫌疑。
因此,边小福和朱志伟的嫌疑要更大,尤其是朱志伟,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可是细想起来,无论是在605路公交车上,还是在医院或者白金龙的饭店里,王双宝都没有检查过,也就没有办法真正确定项链是在屋里被偷的。
“这倒好,不用还给小燕了。”王双宝心里苦笑,一阵懊恼。
第二天早操时,赵保全果然宣布了保安中队最新的任命。毛刚病休,黄强入替,而王双宝则成了三班的班长。与此同时,还有两名新人加入了进来。
“小胖?你?”王双宝心里暗惊,这一胖一瘦两个人正是那日在总部宿舍里除他和小朱之外的两人。
“王班长好,我是庞锋!”“王班长好,我是高丛文!”
“哦,”王双宝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新职责,“小朱,你带他们俩去办办手续。”
命运之神不停得和他开着玩笑,直到把他弄得精疲力竭、无可奈何。
“昨天晚上的夜班是谁值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到商业区王双宝就查起了考勤,“有没有什么情况?”
“是我们。”柳氏兄弟齐齐应了一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真的吗?一点情况也没有?”王双宝不太相信。
“是啊,真的没有。”柳永飞很纳闷,不明白哪里不对。
“没有就好。”
前天晚上王双宝在三江楼的西门外背对摄像头抛洒了一些糯米,那些米粒在黑白的镜像中不易被发现。但是如果是现场勘察,在月色的映照下,那些米粒是比较容易发现的。难道这柳氏兄弟也是一对马大哈?
“小福,去总值班室要一下三江楼的钥匙,”王双宝咬咬牙,既然晚上惹不起,那就白天闯上一闯,“我要进去检查检查。”
“你要进去?”边小福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要哪个门的?”
“西门!”王双宝的话好似斩钉截铁。
三江楼里全部的钥匙加在一起,恐怕会有几十公斤重。好在保安员权力有限,他们只有一些主要的钥匙,比如大门、安全门、配电室等。
十几分钟后,边小福去而复返,在递钥匙盘的同时问:“大家一起进去吗?”
“我自己去就好,”王双宝摇了摇头,“我不在的时候,柳老大你帮着照看一下。”
白家山附近曾有一片坟地,经年日积月累,导致规模大的惊人。在坟地之中还有一块乱葬冈,通常是那些穷苦人家埋人葬人的地方。穷人家买不起好棺材,经常是一张草席随便裹一裹就埋下了。当然还有些无主的饿殍。这些死人生前受穷受苦,本就一身冤气,有的甚至死于非命。他们缺人指路烧纸、往生超渡,很多都成了孤魂野鬼。因此这一带以前流传过不少鬼怪神狐的故事。
后来,开发大军来了,他们不管什么鬼怪传说,也不管什么传统禁忌,通通用推土机、挖掘机搞定。在这里施工的工人经常一锹下去,就能挖出累累白骨。刚开始时嘴里还念个佛烧个纸祷个告什么的,后来时间久了,也就司空见惯了。
骨头和水泥、沙子、石块没什么区别,都成了建筑的一部分。
这些典故与故事都是王双宝与白金龙闲聊天时听到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就记到了心里。
果不其然,如同柳氏兄弟言说的那样,三江楼西门没有任何异常。门外没见到一粒糯米,可是地上也没有扫地的痕迹,看上去根本没做过保洁。
整个三江楼在白天犹自弥漫着一股子阴气,宛若一座阴楼。
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过。王双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锁住西门的粗锁链。
现在正是上午八九点钟,正是一天之中阳气逐渐变强的时候。可是当王双宝一踏进西门之后,就感觉到森森凉意,好似有什么东西就在四周盯着自己,可惜自己的天眼通失灵,没法看到。
太阳东升西落,上午的阳光刚好照不到西门。虽然能从南面的窗户射进来,但这里的设计并没有给走廊留太多自然光的通道。走廊里光线不足,让人背脊发凉。
王双宝走上楼梯,他的第一站是二楼的窗户。因为鬼打墙的那晚,他曾在这里见过一个黑影,很像实体。
因为长期没有人入住,到处落满了灰尘,在二楼的窗台附近,王双宝发现了很多人类的脚印。
“这是劳保鞋的脚印!”王双宝凛然一惊,忙掏出手机量了量尺寸,大约是四十四码的。
从窗户上望出去,能看到白家山那堆废墟,上面仅存的七栋老旧房屋在孤独的挺立。王双宝正好拿着手机,便随手拍了下来。
当他低头时,意外看到西门二楼的平台外也有不少脚印,而且二楼的窗户竟然没有锁。
“是从这里爬上来的?”王双宝看向另外一边,那里有落水管,上面的螺丝有松动迹像,“这样说起来,那天的黑影竟然是个人?”
鬼打墙那天,受鬼魂的影响,王双宝曾以为那个黑影会是血族的一员。但是从今天发现的脚印和痕迹判断,更像是人类。
“会不会和那个搭肩的是同一个人?”王双宝心里盘算着,44码是大号鞋,脚大个高,这倒是能对的上。
与一楼不同,二楼的采光更差,户外的巨型广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