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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双宝奇怪的瞥了一眼,朱志伟不知何时刚换了个苹果x手机,六七千块,以保安员一个月两千出头的工资水平,有点严重超标了。
“你哪来的钱?”
“信用卡分期嘛。”朱志伟笑嘻嘻的回答。
王双宝摇了摇头,他还没法接受这种消费方式。在他的习惯中,还是挣多少花多少,没有超前消费的理念。
“对了,”王双宝又想起那只手以及之前的异常,“你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三江楼的西门被打开了?”
“不可能吧,”朱志伟摇摇头表示质疑,“三江楼现在还没有商户,白天都是锁着的。”
“哦,那就是我看错了。”
“宝哥你刚才跑啥?”
“锻炼身体。”
“哦。”
王双宝记起师傅曾经的一句话:在社会上混,做人不可太实诚,无论遇到谁都要留三分心眼。
朱志伟来自胶东,那里远比中州富庶。可是他却守着繁华不要,来到中州城郊当一个小保安。没人愿意值夜班,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在西门那洞开的大门内,曾有一个声音在呻吟:
“宝哥宝哥”
除了朱志伟之外,再没有别人用过这个称呼。
可是,那个搭肩之人却不是朱志伟,因为他没有作案时间。
“宝哥,”正当王双宝愣神之时,朱志伟又叫了一声,“我刚才回去拿手机,听柳老大说小卢辞职了。”
柳氏兄弟、卢安康、朱志伟四人合租一套房子,就在白家山的那片安置房小区之内。
“辞职?”王双宝愣了,“什么时候的事?昨晚上不是还和黄强值了个夜班吗?”
“值夜班下午不是可以休息嘛,”一说到休息,朱志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这伙计往公司总部打了个电话,就把工作给辞了。”
“他人呢?”
“不知道,房门还锁着呢,听说一直没回来。”保安员这工作既无聊又不赚钱,人员流动很勤,朱志伟没把辞职当回事,他的遗憾在另外一面,“以后少一个人分摊房租了喽。”
“你一个用苹果x的土豪还在乎那点房租?”王双宝难得调侃了一番。
“哈哈”
又到了签到时间,朱志伟兑现承诺要一个人去,王双宝点头同意了。
在朱志伟骑上电动车出发之后,王双宝悄悄地步行跟在他后面。虽然行人的速度比不上电动车,但王双宝的优势在于,他不需要签到和巡视。而且他的目的性很强,那就是三江楼的西门。
一小时前那个压住王双宝肩膀的地方没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并且因为月亮的升高,那里已经曝露在一片如银的月光之下。
按照之前的签到顺序,朱志伟应该是先南后东,而后是北,最后才是西。王双宝直接奔西门,在冬青丛后面蹲了下来。
“不对!”王双宝在心里暗喊了一声。
一小时前还大门洞开的西门,竟然被锁上了。
王双宝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小跑着向值班室跑去。好在这次一切太平,再没有被任何人搭过肩。
“宝哥,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朱志伟签到归来,一进屋发现王双宝正在放水准备洗脸。
“哦,我刚才又跑了两圈。”王双宝装作很随意地问,“这次的签到顺利吗?”
“挺好啊,没有问题。”朱志伟坐在行军床上,“我累了先眯一会儿啊。”
“对了,”王双宝拧干了毛巾,擦完脸又擦脖子,“你是按南、东、北、西这个顺序吗?”
“不是。”朱志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这趟是倒着签的,你不是说西门开着吗?我先去了那儿,那里锁得好好的嘛。”
王双宝无法确定朱志伟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本以为西门是小朱赶在自己到之前锁上的。现在看起来,小朱的解释也很合理。毕竟阴影里还有一个搭肩的人。
“你睡吧,我去小个便。”王双宝借故离开了值班室。
“喂,总值班室吗?”王双宝走的远了点,拨通了手机,“我是商业区的王双宝,请帮我查一下8点半到9点半这段时间里三江楼的西门有没有异常。”
“双宝?”手机里传来了毛刚略带惊恐的声音,“你看着啥了?”
“刚哥啊,”王双宝没想到是他的接的电话,“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调调看看。”
毛刚的呼吸声很重,看样子上次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愈合。
“双宝,”十几分钟后,毛刚打回了电话,“我快进了一遍,西门啥情况也没有啊。”
“没有?”王双宝愣了,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有可能是没仔细看,但毛刚不会,因为他有心病,“西门锁得好好的?”
“是啊。”毛刚倒被问糊涂了。
“哦,没事就好。”王双宝挂掉了手机。
如果西门果真如同监控视频里那样一直锁得好好的,那就说明是王双宝出了问题,同时也洗清了朱志伟的嫌疑。
“难道又是鬼遮眼?”王双宝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那搭肩那事儿也是假的?”
回到值班室,朱志伟已经打着细小的鼾声沉沉的睡去。
王双宝拿出手机,写了一条长微信给袁士妙发了过去。几分钟后,收到了袁士妙的回复:
“应该还是鬼遮眼。你在戴着月光戒指的情况下发生这种情况,说明你最近接触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幸亏你没有进入西门,并且回来时背了清心咒,否则你被迷惑的不单单是眼睛了,还有可能是灵魂。”
“既然是鬼遮眼,那西门就是假的,怎么也不能进去呢?”
“西门打开是个暗示,如果你进去了,就证明彻底被迷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
“等我。”
最后那两个字让王双宝哭笑不得,他每天望穿秋水的盼着师傅快点到来,却总也盼不到。
朱志伟仍在呼呼大睡,王双宝也觉得有点犯困,就又拧干了那条毛巾,重新擦拭起来。
师傅在微信里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肯定包括导致谢家豪撞客、褚小燕被上身的鬼魂,那个从东汉末年古墓里跑出来的榆木人形雕;再就是上次月光戒指和水晶项链的意外接触,那道青芒很可能也能伤人。
他现在才想白上次的鬼打墙,按说以月光戒指的威力,普通的鬼魂一般不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毫无疑问,自己的运势出了问题。
“糟了,”王双宝在心里埋怨着自己,“忘了问师傅搭肩那事了!”
现在已近午夜,袁士妙应该已经睡下。王双宝实在不好意思再发微信过去,便自我安慰一番,强逼自己承认搭肩那事根本没有发生。
他擦完脸擦脖子,擦完脖子干脆再往深里探去,权当擦了个澡。
“嗯?这是什么?”
王双宝感觉到左肩上有块硬硬的东西,忙扯着衣服把手机自拍镜头当镜子细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把他吓了一大跳。
在他左肩之上,竟然有个黑黑的手印,硬硬的,已经鼓了起来。
第78章鬼拍手()
阴元符集有云:“松柏榆柳槐,不能入阳宅。”意思是这些树阴气重,适宜种植在坟地之中。除了这个说法,民间还有谚语:“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当院不栽鬼拍手。”
桑与丧谐音,而柳谐音流,流财不利。柳树枝条下垂,容易导引雨水,对房屋不利,故而不能种在屋后。并且柳树枝条通常被用作送葬时的孝棒,结束时将此棒往土里一插,时间久了,枝条活了,长成了大树。
至于鬼拍手,说的是白杨,其叶似人掌,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宛若鬼拍手一般,便得了这么个浑名。其实杨树之所以不能种在当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生长迅速,又高又直,树冠又大,会遮挡阳光。
王双宝望着窗外的一排排杨树,再看看肩上的这个黑手印,让他产生了许多联想。这个黑手印很像一只鬼手,难道搭肩拍手的人会是鬼魂?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说法,鬼魂虚无缥缈,没有实体,只会利用人类的恐怖心理作文章,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鬼魂,那就应该是被鬼附体的人或者干脆就是妖。
三江楼是血族高手马修斯出发和回归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按照安德烈斯的说法,血族是因他而来,并会随他而去。可谁又知道这三江楼里会不会还有其余的血族呢?
不管怎么说,这只鬼手印还在肩上,很明显这是中了阴毒。王双宝对这种病症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包里就有糯米和干艾草,还是昨天治疗褚小燕时剩下的。当他处理完后,肩头的黑手印变成了粉红色,已基本拔除干净。
“宝哥,你干啥呢?”朱志伟睡醒了一觉,看到半裸的王双宝十分惊讶。
“擦个澡。”王双宝的话言简意赅,“你接着睡吧,下次还是我去签,两点前我们换班。”
“好咧。”朱志伟很高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个回笼觉是人生一大享受。
王双宝的天眼通是复活之后才拥有的特殊技能,究竟是何时关闭的他并没有注意。但是鬼遮眼表明,他的运势已经降到了低点。而运势的降低和近来的一系列巧合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凌晨一点的签到时间到了,王双宝装上一把糯米,骑上自行车直奔西门,果然西门上的锁链还是好好的挂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王双宝签完到之后,背对着摄像头,抓了一把糯米悄悄的洒在西门前,这才骑车向北门而去。
这次的签到一切正常,一点十分,他回到了值班室。
朱志伟尤在沉睡,王双宝也有点困了,坐在椅子上将腿架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王双宝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门外边小福那张惨白的脸。
“小福,你怎么来了?”王双宝忙起身开门,拉了他一把,“快进来暖和暖和。”
边小福手上有种说不出的冰凉之感,看上去身体似乎有些僵直。他呆呆地站着,一声不吭。
“坐啊,”王双宝往外拉了拉在椅子,“站着干什么?”
“你坐。”边小福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我坐就我坐。”
王双宝的鞋带开了,他坐下来弯腰系好,直起身时却不见了边小福。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肩又被压住了,而且在不停的施加着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啊!”王双宝感觉大事不妙,想故伎重演,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醒一醒!醒一醒!”
王双宝的脑海里传来了朱志伟的声音,这才想到小朱还在睡觉,可为什么是他在喊醒一醒?难道睡魔怔了?
“宝哥!醒一醒!”
朱志伟的声音再度传来,王双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只是个梦而已,一挣扎醒了过来。
“你干什么?”王双宝挣开眼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肩被朱志伟按住,左手腕被他牢牢抓住。
“哎哟,你睡着了说梦话,还手舞足蹈的,真吓人。”朱志伟松开了手,略往后退了半步,“我怕你伤着自己,这才抓着你的。”
“我说什么梦话了?”王双宝仔细的回想着刚刚的梦境,根本没说过什么吓人的话。
“听不懂啊,叽里咕噜的,像是古文。”朱志伟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古文?”王双宝一下子想到了谢家豪和褚小燕。
“反正我听不懂。”朱志伟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这两天太累了,你喝点水上床睡吧,后面的签到我来就行。”
王双宝看了眼屋角的摄像头,心中有了主意,便顺从的上床睡觉了。
在复活之前,王双宝在阴历每月的十五都会做一个关于北高索山大雪纷飞时的梦。后来这个梦不做了,又做过几个别的梦,结果全都应验了。这样看来,那个曾压住他肩膀的人会是边小福?
“边小福?小边福?小蝙蝠!”王双宝想到这里,突然被惊醒,猛得坐了起来。
“黄班长,你看,”朱志伟指着一头冷汗的王双宝说道,“这一晚上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王双宝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黄强也来到了值班室,而且外面的天已经放了大亮。
“我又说梦话了?”王双宝连忙从行军床上下来,用手搓着脸。
“这次没说。”朱志伟摇摇头,捡起掉落在地的薄被,“不过你睡得不安稳,老是翻来覆去的。”
“这样吧,”黄强早上也听毛刚说过半夜查监控的事情,有些担心,“早操之后你休息休息,晚上也不用值班了,不记你的旷工。”
“我”王双宝还想分辨,但转念一想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