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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士妙的问题犹如连珠炮一般炸向谢忠三,将他逼的晕头转向,不知从何说起。
“你们好自为之吧,”袁士妙佯装大怒拂袖而去,“早晚作茧自缚!死无葬身之地!”
袁士妙和王双宝飘然出门,只留下满脑子浆糊的谢忠三继续懵逼。
“师傅,神了,”王双宝悄悄的伸出了大拇指,“我都快吓死了。”
“这叫临场应变能力。”袁士妙有点小得意。
“你说里间屋子上着锁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双宝又问。
“真的,我早注意到了,可惜没时间了,”袁士妙遗憾的摇头,“以后再说吧。”
漂亮的女道士又在街头出现,再度吸引了村子里老少爷们儿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复杂:有羡慕的,有妒忌的,有鄙夷的,当然也有垂涎三尺的;袁士妙不想节外生枝,忙拉着双宝快速走回了家。
“哎呀,双宝,你可回来了。”
一进屋,王双宝赫然发现谢家豪竟在炕上端坐着,一只眼眶竟是乌青的。
“家豪?你这是怎么了?”
袁士妙见有生人在家,便回了自己的屋子,何清正也跟了过去。
“没啥,没啥,”谢家豪的眼神随着门帘的放下才收了回来,“是俺大,抢我的东西,妈的,竟还动手!”
“啊?”王双宝没想到他们两父子的关系这么僵,竟到了争抢和动手的地步,“你和你大怎么回事啊?”
“嗯,谢仓法那家伙,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谢家豪公然的口呼父亲的名讳。
“好了,好了,”王双宝很不习惯有人这样大逆不道,“你就说事吧,抢了什么东西?”
“二太公家也没啥的,该分的早就分完了,也就俺家更近些,伺候的勤些,所以东西分的多,”谢家豪随手掩上屋门,“俺家分到了那套老宅,别的存款啊家俱啊什么的都是别人的。”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说到老宅,王双宝想起来他家有一套钥匙还在这里,忙找到递了过去,“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口箱子,”谢家豪比量着,大约相当于老式十四英寸电视机那么大,“其貌不扬,死沉死沉的,扔在角落里,根本没人要,就便宜我了。”
老式家具用料实在,份量足。如果是有钱人家,多半会置办些黄花梨木、紫檀、红木等精心打制的家俱,通常是些箱子、柜子、桌椅之类的,如果品相好,是挺值钱的。
“里面装着什么吗?”王双宝并不觉一口箱子有多宝贝。
“没东西。”谢家豪摇了摇头,并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没东西你们抢个啥?”王双宝愣了。
“箱子不大,重量十足,估计是好木头,我寻思有空找成京看看,没想到他趁我不在竟来偷东西!”谢家豪虽如是说,但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偷去了?”王双宝见对方摇头,又接着道,“既然没偷去就算了吧,怎么说也是你大。”
“可是箱子是锁着的。”谢家豪嘀咕了一句。
“那你怎么知道没东西?”王双宝还是没搞清楚。
“晃了晃,里面没有声响。”
“那你来找我干啥?”王双宝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天从炕洞里拿出大洋钱的时候,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后来不见了,是不是你收了起来?”谢家豪突然发问。
“掉出来的东西不都是大洋钱吗?”王双宝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来意,忙掩饰一句,“你以为是钥匙?”
“呵呵。”谢家豪笑的很勉强。
“咋?你不信?”王双宝恢复镇定,“如果是钥匙,我能不帮你打开?大洋钱我都能分你一半!”
说到这里,谢家豪有点半信半疑了,如果那东西真的是钥匙,王双宝似乎没必要不拿出来。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谢家豪没有办法了,只好离开了王家。
袁士妙踱了过来,略带疑惑:“细方铜棍真是把钥匙?”
王双宝曾有过类似的怀疑,但那东西的样子真得不像钥匙。
“既然有箱子,那箱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何清正提出了疑问。
“想办法把箱子买过来吧,”袁士妙一番深思熟虑后建议,“不要让他卖给了谢成京,以后想找就找不到了。”
“现在去?多少钱买?”王双宝拿不定主意。
“等我去吧。”袁士妙大包大揽下来,继而又说,“你去不合适。”
王双宝去的确不合适,那就等于在告诉谢家豪,箱子的钥匙就在他的手里。
午饭后袁士妙一直在午睡,梁小慧几次三番来了又走,实在是无聊。
但到了傍晚时分,袁士妙突然收拾好挎包,叫上了王双宝,要出去一趟。
“师傅,去超度亡魂?”王双宝还记得这事,“不叫上小慧?”
“不叫她了,最近这家伙有点得瑟。”袁士妙有心杀杀这个天分很高女徒弟的威风,故意冷落她。
“哦。”
兰沃子村的坟地在村子南面的那片山坡上,也就是狼群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傍晚时分家家户户正是忙活着做饭的时候,而这时天没完全黑下来,孩童们也没有到处乱跑着放烟花和鞭炮。
袁士妙是驾着车去的坟地,当越野车呼啸着驶过村东的超市时,梁小慧正好在门前,看到师傅的越野车,整个人都傻了。
坟地中间有条小路,袁士妙就把车停在了路上。据王双宝介绍,坟地南面向阳的一面多是谢家的地盘,而面积更大的北面则是梁家的区域。不用说,根据道家的阴阳之说,梁姓和谢姓这么安排暗合阴阳平衡之道。
道家人认为,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在头七还魂的子时之后,阴间会打开一个入口,让死去的亡魂进入;而那些因为这样那样错过的亡魂却再也找不到入口,只能在人间游荡,成为孤魂野鬼。当然有些运气好、有机缘的,在佛家或道家人的超度引导之下,重新打开一个新的入口,让其再入轮回。
因为邪神该隐的关系,鬼门和阴气吸引了众多的孤魂野鬼,而这半月来死去的老人也亟需找到入口,一来而去,鬼魂的数量颇为庞大;虽然短时间内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对活人造成伤害,但是长此以往,难免不炼出些厉鬼妖魂来,就会对那些八字弱的人构成冲击。
全真教龙门派的仪式相对简单,袁士妙将一众法器、符录准备停当,就念起了咒语;刹时间阴风阵阵,从村子四面八方一下子涌过了许多的鬼魂。王双宝的天眼通处于无法闭合的状态,这些鬼魂又保持死去时的样子,看上去阴森恐怖,十分凄惨。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随着袁士妙一声令下,一个漩涡似的黑洞出现了,所有的孤魂野鬼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几十秒的功夫就散的干干净净,王双宝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傅,我看见谢林生了。”
“嗯,这次应该功德圆满了,”袁士妙做了个收势,“没想到有这么多,出乎我的意料。”
“那些被鬼门吸引来的鬼魂也过来了吧?”
“对,要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
袁士妙今天的法事做得十分成功,时间短功效强,让她非常欣慰。
在回去的路上,袁士妙故意在超市门前慢了下来,梁小慧听到引擎声音急忙跑出来,可她刚出来,汽车却跑远了。
“师傅,您这是?”
“哼,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第51章下落不明()
传说人死之后会来到黄泉地府,过了鬼门关便上一条路叫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在路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台边有个亭子叫孟婆亭,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会忘记一切的孟婆汤。
忘川河边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记载着前世今生来世。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喝下孟婆汤重入轮回。
“当然了,这些只是传说,都是活人编出来的。”晚饭后,何清正给儿子讲解着阴间的种种传说,末了还要补充这一句。
“我看到那个漩涡会通向哪里?”王双宝的天眼通能看到幽冥之事的细节。
“另一个空间。”袁士妙的话高深莫测。
“另一个空间?又是哪里?”王双宝根本听不懂。
“我们活人住的地方就是阳间,而死后鬼魂们去的地方就是阴间,阴间当然就是另一个空间。”外面有人推开街门,袁士妙听出是梁小慧的脚步声,“漩涡就是阴间的入口,也就是连接两个空间的捷径,但鬼门不是,那只是一条死胡同。”
“哦。”王双宝一知半解不住的点头,“我刚才看到谢林生了,却没看到谢宝金。”
“那就对了,”袁士妙根本没理睬一旁呆坐的梁小慧,“谢宝金刚死一天,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当然也就不会对那个漩涡感兴趣。”
“要到头七还魂之后才知道自己真的死了?”王双宝有点懂了。
“是的。”
“师傅”梁小慧嗫嚅着,“你们晚饭前去哪了?”
“去村子南面山坡上超度亡魂了。”袁士妙冷冰冰地回道。
“为啥不带我?”梁小慧很委屈。
“你说呢?”袁士妙反问。
“我不知道。”梁小慧忽闪着两只大眼睛,作可怜状。
“聪明尽显于外,没事就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稳重,根本不像个修道之人!师傅数次遇险,有哪次你表现出关心来了?我的话你又听了几句?”袁士妙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数落着,“修道不是光有天赋就行的,明白吗?”
“明白了”梁小慧忍不住又想反驳,却被对面的何清正用眼神制止了。
“明白?”袁士妙冷哼一声,“我看未必吧。算了,你今年才是大一,等大学毕业再上终南山,再磨炼几年再说。”
“不要啊,师傅,”听到这里梁小慧彻底急了,“您不能光要双宝,不要我啊!”
“你们俩都一样,”袁士妙看了眼乖巧的王双宝,“都需要磨炼,一个在西京边上大学边打工,一个中州边打工边学习,差不多了再去找我。”
“哦。”王双宝倒没什么,师傅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
“你们师傅说的对,现在的社会和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变化实在太快了,一天一个样,先锻炼几年再正式修道,有好处有好处。”何清正不得不和起了稀泥。
“好吧。”梁小慧吃了瘪,只好应了下来。
农历正月十五是春节之后第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元宵节,又叫上元节、天官节等,各地风俗虽有不同,但燃放烟花、赏灯猜迷等活动基本都会有。
这个节日除了传统的庆祝外,对那些外出务工或读书的人来说还有另一层意义,那就是春节假期结束了,又要踏上新的征程。
一大早,袁士妙就带着徒弟王双宝敲响了村长梁友福家的大门。
“道长,您这是?”梁友富披着大衣打开了街门,却猜不透对方的来意。
“随便看看。”袁士妙毫不客气,径直就往里闯。她在院里略停了停,与那只刚从窝内里探出头的雪纳瑞对视一眼后,紧走两步摘掉西屋的挂锁进入其中。
西屋的天棚上果然如梁友富所说被掏了一个洞,从那高梁秫秸的断面上分析,极有可能就是吸血蝙蝠所为,而墙上那个用来走烟囱的烟道,已经被塞上了一大团报纸球。
“那本经书原来就在这个位置。”梁友富身材魁梧,翘着脚就能摸到那个被掏出的洞。
“书是你放的?”袁士妙屏气息思,感受着阴阳之气。
“是俺大,”西屋有些清冷,梁友富不得不穿好大衣,“六几年用油布包好了,放在这儿的。”
“你打开看过吗?”袁士妙的视线离开了那个洞,转而在西屋里扫视了一圈。
“俺大过世时我看过一次,2002年的春天。”梁友富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2002的春天,正好是紫气遁入狼王坟之前,那时的村子里还算正常。
“那本经书对我们很重要,”袁士妙直接切入正题,“太平要求我已拿到了,没有这本经注无法修习。西方的妖魔已潜入我国,就在我们的身边,但是现在的古道法失传严重,以我的能力根本无力抗衡,我知道你是知情者,经书不是被什么野物叼走的,希望你能坦诚以告。”
梁友富被袁士妙的诚恳打动,他摸出一支烟点燃了猛吸了几口后,下定了决心:“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