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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斯将绳索套在突出岩石之上,而后边小福第一个上来,之后是秦志城等等,最后上来的仍然是王双宝。
他无比深情的望了眼内八阵图的阵眼,隐约能见到父母的身影。
“大阵反转了,”袁士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里的一切终将改变,困在阵中的数万鬼魂也可以转世投胎了。”
“师傅,你想过没有?”王双宝长出一口气,“抛却我父母的因素,我们下来到底做到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
王双宝的意思,即使他们不下来,邪神照样也会离开,这里的阵法同样也会反转。
“不一样,”袁士妙笑了笑,“你忘了,你和血族达成了一个协议。”
“不主动攻击人类?”梁小慧快人快语。
“哦”王双宝懂了。
外八阵图的景门石洞比较宽阔,众人走到其中毫不费力。在即将离开洞口之时,安德烈斯突然一口咬在边小福的腿上。
而边小福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云山雾罩的朱志伟大骸。
“还回来。”安德烈斯轻轻舔舔牙齿,上面有一点点血迹。
“双宝,你背上小福,我们出去。”袁士妙吩咐。
外面的阳光明亮且刺眼,众人在地下呆了足足四十八小时,甫一见到阳光还有些不适应。好在过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看着高大的树木、茂密的野草,本地人王双宝也有些发懵。
“银钟山的后山,往那边走不多远就是山神庙。”村长梁友富显然对地形更加熟悉。
“对了村长,”王双宝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就这么甘心情愿地把村长之位让给了谢仓法?好像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不是的,”梁友富在地下两整天时间里很少说话,“我想得很清楚: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重新开始。我们梁谢两姓应该和睦相处,这个谢仓法还是挺适合当村主任的。”
王双宝还想询问一些关于梁友贵的事情,一想现在时机并合适,便闭上了嘴巴。
山路多崎岖,边小福在颠簸中醒了过来,挣扎着下地。他并没有过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接近大路时,狼王安德烈斯主动辞行,它要去追踪邪神该隐一伙人的下落。王双宝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挥手告别。
本来王双宝还想询问些关于血族和狼人的事情,包括邪神该隐的魂魄是如何跑到月光戒指之中的,以及安德烈斯和狼族的关系是否缓和,可惜还没等他说出口,安德烈斯就钻进了草丛,不见了踪影。
一行八人在午后的烈日下迤逦前行,身上的冲锋衣早就脱掉了,即便这样仍然是热得难受。好像这八阵图的运行改向之后,兰沃子村的阴凉不复存在,已不再是避暑的好去处。
行进村口,梁小慧意外看到了数辆警车在村里村外来回巡逻。
“雷队长?”王双宝意外看到了领头之人,正是中州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雷鸣生。
“咦?你们去哪了?”雷鸣生小跑着过来,似乎颇为震惊。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梁友富作为一村之长,有义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人报警,你们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鉴于数量太大,所以总局直接派我们过来了。”雷鸣生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数着人头,“好像还缺两个。”
“谢成京、谢蔷薇那些人呢?还有梁桂永良那些豪华房车?”王双宝知道缺的两个是他的父母,不由得心里一阵抽紧。
“他们一起走了,就在刚才。”雷鸣生似是无意地扫了眼秦志城,“坐着那些房车一起走了。”
“是谁报的警?”村长梁友富还是没闹明白。
“是我!梁书记!”民兵连长谢仓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儿子家豪发现你家里没有人,打电话也不通,就跟我说了。结果我在村委会找到了你给我留的信,吓得我就报了警了。”
“哦。”梁友富懂了。
“王双宝,你父母呢?”雷鸣生到底算出了失踪人员的姓名。
“去世了。”王双宝不免喉头有些哽咽。
“嗯?什么原因?”
“雷队长,他们是自然死亡的。”梁友富清了清嗓子,“这些人都能作证,油尽灯枯,寿限到了。”
“是的,是的,可以证明。”秦志城突然插了一句。
“那好吧。”雷鸣生看了看天,回头吆喝了一句,“皇甫,收队!”
王双宝的老熟人皇甫清不情愿的从车后探出头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
警车离开兰沃子村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太阳从西边落了下去,一片火烧云慢悠悠的经过,为天空增添了一道亮现的色彩。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王双宝喃喃地说道。
“我觉得才刚刚开始。”白金龙轻哼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到我家喝酒去吧,我备下了酒菜!”谢仓法心情极好,主动张罗着。
“好!喝酒去喽”大家大笑着应声。
回到地面,那些在地下显示出的人性另一面,似乎又消失了。
只是王双宝知道,那种人性的阴暗面从来不曾消失,不过又被隐藏起来罢了。
第169章父母后事()
在谢仓法家,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因此格外欢畅,喝酒很多。
只有王双宝是另外一种心情,不管怎么说,父母毕竟离他远去了。
草草吃了几口菜之后,王双宝借上厕所的机会先回到了家中。
院子里全是刚刚扔下的装备。王双宝关上街门,单从其中挑出父母的装备。果然,在母亲心爱的铜磬之旁,他见到了母亲的遗言。
“大妮、二妮、三妮、四妮、五妮并双宝吾儿:
为母本名何清正,龙虎山正一道道士。四十年前,与师兄马清一行至兰沃子村时,与你们父亲结缘。现年事已高,已决定随你父亲一起共赴险境,追逐梦想。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是相信我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请不要伤心。
家里的一应财产由双宝自行分配,你们姐弟六人务要相敬相爱,就像我们还在时一样。
至于我们的遗体,已经埋葬在这银钟山之中,日后你们只需向银钟山祭拜即可。
心诚则灵,人世间那些俗套的东西则大可不必。
匆匆告别,有诸多不舍,来世再见。
母亲:何清正
戊戌年七月十六”
信极简短,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交待清楚。
王双宝抑制住悲伤,又在铜磬缝隙之中发现另外一个纸条。
“双宝吾儿:
此磬及是师尊赠与之物,最是割舍不得。我走这后,将此物送给梁小慧,切切。
母亲:何清正”
正当王双宝呆坐炕上愣神之时,街门打开,梁小慧端着碗饭从外面进来。
“你怎么走了,还没吃饭呢。”梁小慧少有的温柔。
“我吃不下。”王双宝轻轻地拭去泪水。
“那也得吃点儿。”梁小慧将饭食放下,看到了炕上的遗信。
“这个送给你。”王双宝将铜磬推了过去,“俺娘特别交待的。”
“给我?”梁小慧惊喜莫名,她早就钟意这个宝贝,“是真的?”
“是真的。”王双宝点了点头,“是她的遗言。”
在那群下坟的人之中,除了父母,只有师傅袁士妙和师姐梁小慧最关心自己。但是今天晚上并没有见到师傅的身影,让王双宝多少有些失望。在那些人东倒西歪的回来之时,王双宝早就熄灭了电灯,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嘘!”秦志城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双宝睡着了,我们小点声。”
楼下楼下的隔音不好,即使秦志城、白金龙有意的放轻脚步,奈何酒多步大,嘈杂之声仍是不绝于耳。
王双宝甚至听到师傅就站在房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又折回了自己居住的西屋。
很快,厚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像白金龙这样,打起呼噜就像打雷。
看看时间,不过晚上九点半,大部分都不到睡觉的时间。可是下坟的这些人这两天来太累太紧张,再加上晚上的白酒,让众人全都睡死过去。
王双宝轻叹一口气,在微信群中将母亲的遗言发了过去,并捎带上了父母坐在石台上的遗照。
它的这两张照片不啻于两颗深水炸弹,直接将昏昏欲睡的王氏家庭群炸了锅。瞬间他的电话就爆响了,让他应接不暇。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六妮?你说的是真的吗?”
“双宝,怎么可能?你这是在逗我们吗?”
“我不信,我不信!你在撒谎!”
“啊!天哪!爹、娘”
五个姐姐第一反应各不相同,但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反而已经伤心了半天的王双宝最能沉得住气,挨个进行安慰。
“明天你们都回来吧,我们商量商量爹娘的后事。”王双宝最后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对了,我们家搬了,现在住在谢成功家,以前那栋房子卖了。”
一大早,王双宝的五个姐姐就到了,他们聚在一起,抱头痛哭。
他们的悲痛表现惊醒了昨天宿醉的人们,他们知趣地早早起床,离开了家门,给这姐弟六人留下私密的空间。
袁士妙作为王双宝的师傅,本来应该留下来的。但是不知她出于何想,也是出门而去。
“诸位姐姐,”王双宝平静似水,经过一整夜的时间,他已经彻底想通了,“其实爹娘走得非常好,他们实现了平生的梦想。我们现在是要商量一下他们的后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没有遗体怎么办?”王三妮轻托着腮,“要不要和张娟那样弄个衣冠冢?”
“要么干脆就不要声张,反正也没人知道。”王五妮还是抱着幻想。
“说是肯定要说的,”王大妮最为稳重,“仪式嘛一切从简。好在我们王家在村里是独门独户,也没什么亲戚。”
“那样吧,”王二妮出了个主意,“我们就等着明天出殡时再贴殃榜。一会儿我去买个骨灰盒,将爹娘平日最珍贵的东西装进去。直接埋到我们王家的祖坟地里去。”
“那死亡证明咋办?”王四妮心思正缜密。
“有村长呢。”王双宝想到了梁友富。
整整一天袁士妙等人都没有回来,王双宝大体听到了消息。他们各自另找地方住了。比如朱志伟、边小福、秦志城住到了谢家豪家,袁士妙就在隔壁梁小慧家,而白金龙则大大咧咧地住到了梁友富家里。
晚饭后,姐弟六人聚在一起聊天。
“双宝,我们商量过了,”王大妮咬了咬牙,“不管事实是什么样的,我们还是想听到真相。”
“真相?”王双宝苦笑,“我们真想听吗?”
“听啊,谁想胡里胡涂的。”王五妮直截了当。
“那好。”
王双宝从120年前的北高边索山讲起,一直讲到现在;又从东汉末年开始,延伸到了西方血族与狼族数千年的恩怨;紧接着,他又将前两天四处去收取邪器的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最后,他讲了在坟下的四十八小时。
王双宝讲完后很长时间,五个姐姐都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法。显然,这些信息量太大又太匪夷所思,姐姐们根本接受不了。
好半天之后,姐姐们面面相觑,总算有点明白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三姐王五妮小心翼翼地问。
“必须的。”王双宝点点头。
“我想起一个事来,那天我和村里的老人聊天,他们说十年前来村里拓印土地庙碑刻的人叫马克劳。”王三妮一字一顿,生怕说错了名字。
“呵呵,果然是他。”其实王双宝早就猜到是保安公司的马经理,只是没想到这个马克劳竟然也是修道之人。
而且,当日马克辛为了营救马克劳之时,曾在保安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威胁过孙启发,说是掌握了公司法人梁友贵的秘密。现在想来,这些事情也许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照这么说起来,爹娘倒真的是功德圆满了?”五姐王五妮学问最高,想得比其他几个姐姐更透彻些。
“相当圆满。”关于这一点,王双宝很肯定。
第二天一大早,王双宝就找到了村长梁友富,去村里开具了死亡证明。午饭后,他和五个姐姐各自披麻戴孝,默默无声地从村子里出发,向银钟山走去。
王双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