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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袁士妙冷哼一声,“是正是邪都分不清楚。再说了,他对这里的环境和形势非常了解的,出不出手随他的便。”
“说不定在哪蹲着研究太平经注呢。”梁小慧对这个本家也不信服。
“双宝,找个机会,到谢成功那里套套话,”袁士妙想了想,接着道,“关键时候,阴元符录也可以作为交换条件!”
入夜,王双宝在院中纳凉之时果然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他打开街门,正好看到谢成功正好从门前走过。
“二叔,”王双宝热情地招呼,“抽烟不?”
“嗯。”谢成功眼神中充满了犹豫,终于还是敌不过烟瘾,接了过去。
“二叔,你们这是忙活啥呢?”王双宝装作毫不知情,“叨叨咕咕的跟发神经一样。”
“你甭管。”谢成功冷冷地回了一句。
眼见谢成功爱搭不理的,王双宝使出杀手锏:“二叔,你爷爷谢宝山还活着,你知道吗?”
“什么?”谢成功的表现得很震惊,似乎他一点也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我见过的,”王双宝打开手机,扒拉出那张照片,“你看看,这是谁?”
“啊?真的活着?”谢成功震惊之余,抬腿欲走。
“二叔!”王双宝连忙拉住了他,“你是不是要去问蔷薇?她不让你知道肯定是原因的,你这么去问容易拱出火来。”
“也对。”谢成功泄了气,“你还知道什么?”
“我估摸着”王双宝故意拉长音,趁机观察对方的表现,“你大谢仓实也没死”
“咳!咳!咳!”谢成功被烟呛到了,好半天说不上话,“你也有照片?”
“没有,”王双宝摇摇头,“我是猜的,我在镇上见到一本你大写的书。”
“什么书?”谢成功的眼睛瞪大了。
“好像是什么阴元符录。”王双宝假意挠了挠头。
“阴元符录”谢成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在你手里吗?”
“二叔,能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王双宝突然反问了一句。
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谢有灵这一支子孙就是这样。“有章宝仓家中”,传到谢成功和谢忠三这里,仅仅是个普通的阴阳先生,小小的土耗子。尤其是谢忠三,除了阴阳眼一无是处。就这还是谢成功娶了阴火体质的祝卫青才生就的。
“为下去作准备。”谢成功的声音小如蚊蚋。
“什么时候下去?”王双宝趁热打铁。
“等大魔到来之后。”谢成功左右小心地看了几眼,“快说,俺大的那本书在哪?”
“在我这儿。”王双宝从背后摸出半本书来,“先给你半本,证明我没有撒谎。余下那半本还得拿重要信息来交换。行不行?”
“行,行!”谢成功伸手就要去抢夺,王双宝顺手给了他。
阴元符录比较厚,老式的线装本容易脱线。王双宝早就将这本书拆成了三部分,今天正好能派上用场。
“今晚上你们有行动吗?”王双宝小声问了一句。
欣喜若狂的谢成功将书塞进裤兜,摆摆手,小跑着消失在胡同口。
刚刚的交谈证明大家的推测是正确的,谢蔷薇一伙人的确在为进入狼王坟做准备,而谢成京口中的大魔很可能与十年前赵金昌的疯话“西天大魔”是一个人,就是邪神该隐。
“你怎么不多问他几个问题?”朱志伟从门后走出来,嗔怪道,“这么难得的机会!”
“不能着急,”袁士妙也走了出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师傅,邪神该隐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如今他又急着要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王双宝总也想不透这个问题。
“九节杖头是谢有灵从狼王坟里盗出来的,”袁士妙慢慢解释着,“也就是说,太平道门有一位梁姓先祖手执杖首进了坟中。为什么他要带着这种极阳的东西进入坟中呢?”
“是啊,为什么?”听入谜的朱志伟不由的重复了一遍。
“答案就在脚底。”袁士妙轻轻跺了跺脚,背着手回屋了。
“这算什么解释?”朱志伟小声地嘟囔着。
“呵呵。”王双宝只是笑笑,并没有作答。
他的目光望向天上初升的皎月,已经超过了半圆,看起来又快到月圆之夜了。
第147章血流成河()
夜渐深沉,到了就寝的时间。
虽然大喜过望的谢成功在离开时做出了否定的回答,但是袁士妙仍然心怀忐忑。她像上次那样早早就把装有阴沉木箱和九节杖的乾坤袋置于井台一侧,而后安排了值班。
两个小时轮一次,参与值班的人是袁士妙、王双宝、朱志伟。
何清正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值班之中,因为她的健康似乎出了问题。时不时的敲打整日佝偻的背部、偶而的轻咳都能证明。本来在袁士妙的推测中,饱受狼王坟阴气侵蚀的王文林的身体最容易垮掉,却没想到何清正率先出了症状。
“道长,不用担心,”何清正微笑着,满脸皱纹像一朵花,“我早就习惯了,也早有心理准备。”
袁士妙正在屏气凝神地替她把脉,一旁的王双宝焦急万分。
“师兄,倒是没有什么大病,”袁士妙安慰道,“就是经年累月操劳过度,再加上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你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放心,我没事,”何清正饱含深情地抚摸着王双宝的手,“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袁士妙值头一班,从十点半到十二点半。王双宝因为担心母亲的病情,也陪着师傅在院中坐着小声闲聊。
“师傅,俺娘得的是什么病?”
“我不是说过了吗?”袁士妙没有看他,而是眼望着明月,“就是太累了,以后注意休息就行。”
“是吗?”王双宝第一次这样质疑师傅。
“师傅的话都不信?”袁士妙虎着脸,“回去睡觉!你值第三班!”
王双宝走后,袁士妙无声地叹了口气。
心里有事,王双宝一时睡不宁,等朱志伟值完第二班回来,他好像没睡多少觉。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值完这一班就是四点半了。到那时,天已放亮,农村人起得早,街上、地头都能看到忙碌的山民了。
王双宝打来一盆凉水,洗了把脸,又在院里来回踱了几圈,仍然驱赶不走困意。他无声地打着哈欠,眼睛里睡意朦胧、噙着泪花。
笼子里鸡也在睡着,只是偶而的发出几声低鸣;不知谁家的驴马偶然发出一连串的喘息;树上的猫头鹰倒是精神抖擞,时不时的叫几声,飞起落下,叼走一只夜行的老鼠。
“西天大魔重返人间”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王双宝惊出一身冷汗。
他睡意顿无,急忙趴到门缝上往来看,却发现来人竟是谢成河,村里的老文书。
只见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战斗英雄半闭着眼,脚下虽踉跄却没跌倒,很快就从门缝消失了。
“黑暗终将统治大地”谢成河的声音又从西墙外响起,没想到他的速度还挺快。
王双宝仔细听着,谢成河转了一圈之后,径向中心街而去。他略一思忖,马上打定主意,悄悄打开街门,紧跟在谢成河的后面。
谢成河离开王双宝家后嘴里不再叨咕,步伐也稳健了许多。一直走到晒谷场附近,谢成京打开大门将他迎了进去。
王双宝乍着胆子走到近前,却没听到对话的声音。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凌晨三点钟。
与谢蔷薇不同,谢成京给王双宝的观感意识之中只是一个重利轻义的商人。他刚刚从母亲张娟之死中获得了足足一百五十万元的赔偿。按照之前的理解,他现在应该在中州某个繁华的地块开个珠宝店,身边美女相伴;锦衣玉食、自得其乐。可是,他却“不合时宜”地回到村里,而且大有长住下去的意思。
想不通不如不想,王双宝惦记着家里,快步往家里走去。
“双宝!”一个声音猛然把他叫住,吓了他一跳。
“六叔?”王双宝定睛一看,原来是谢仓法,于是夸张地揉搓着胸口,“差点让你吓死!”
“这大半夜的你在外面干什么呢?”谢仓法嘿嘿一笑,“怕什么怕,你心里有鬼吧。”
“有鬼倒是有鬼,不过不是我,”王双宝扭头看了看晒谷场,神秘的说道,“我刚才起夜,听见门外有动静,就趴门缝上瞧,您猜我看见什么?”
“看见老文书了。”谢仓法根本不为所动。
“你怎么知道的?”王双宝一脸的惊讶。
“这几天就是这样,”谢仓法拿出烟来分了一支,自己再点上,“不是老文书就是谢成功、谢忠三,半夜也不知道叨咕些什么,就是在村西头你家附近转来转去的。”
“啊?那你们也不管管?”王双宝假装惊讶。
“我请示过村长了,”谢仓法吐出一口烟来,“村长说又没扰民又没偷盗破坏,说不定只是梦游,不让我管。”
“那您怎么看?”王双宝试探着问。
“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喽。”谢仓法撇嘴的动作说明了他的不服气,“就像上次闹狼患一样,村长说不让声张,谁也不敢声张。”
“呵呵。”王双宝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胡乱地打着哈哈。
“好了,”谢仓法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睡觉,大半夜的别往外面瞎跑。”
“是!”
当王双宝推开街门,赫然发现老井井台上坐着一个人。他心中一懔,正待要发作之时才看清那人竟是自己的老母亲…何清正。
“娘,你怎么起来了。”王双宝有些心疼,“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腰疼,睡不着,”何清正轻轻打了个哈欠,“就寻思早点起来替你。对了,你跑哪去了?”
王双宝赶紧将刚刚的发现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娘,我感觉这个谢仓法不太服村长啊。”末了,王双宝又加了一句。
“正常,”何清正见怪不怪,“今年是村主任选举年,梁友富书记主任一身兼了好多年了,谢仓法可能有想法。”
“有想法?”
“是啊,我听说他私底下在活动,想让谢姓人都把票投给他,然后他再去发展一下梁姓那边关系不错的,这样就能压过梁友富了。”何清正一边解释一边揉着腰。
“这事跟咱们的事没什么关系吧?”王双宝不太确定。
“有关系,”何清正摇摇头,“最近姓谢的一直都围着谢蔷薇转,谢仓法原本是个中立派,为了选举的事好像也掺合进去了。”
袁士妙在傍晚的时候还说要争取谢仓法、谢家豪这些中立的谢家人,如果有了选举这层关系,恐怕谢姓人会更加抱团。
“我师傅在说这事的时候,您怎么没说起这事呢?”
“我只是感觉,也没有确定,”何清正压低了声意,“再说了,你师傅刚说完我就提反对意见,容易影响她的权威!”
“这样啊。”王双宝这才懂了。
有了母亲替班,王双宝回屋去补了个回笼觉。等醒来时天已大亮,已是早上七点半。
袁士妙等人还在等着他吃早饭。于是在早饭的时候,王双宝将半夜的发现说了出来。
“还有这事?”袁士妙听到谢仓法醉心于选举有些吃惊,“如果这样就不好办了,他这一搅和对我们非常不利。这事我一会儿去找梁村长商量商量。”
“师傅,这个老文书是怎么回事?”王双宝从小对这位战斗英雄就非常崇拜,特别不理解。
“我早就说过,”袁士妙放下粥碗,“谢有生和谢有灵这些子孙都是偏阴体质,阴中透着邪气,哪怕是这位老战斗英雄也是一样。只不过在那个红旗漫卷西风的年代被压制了罢了。”
“老文书是哪个?”朱志伟对不上号。
“就是村里那个老文书,谢成河嘛。”何清正解释着。
“谢成河?”朱志伟皱眉道,“怎么起这么个名字?血流成河?难怪能当战斗英雄了。”
“不要诬蔑战斗英雄,”何清正轻轻敲敲桌子,“我相信老文书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是以前的杀戮太重让他内心愧疚,这才着了谢蔷薇的道儿。对他,我们还是要以帮助为主。”
“哦。”朱志伟似懂非懂。
其实像朱志伟这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对那场三四十年前的战争根本不知情,他们只知道人云亦云、胡乱揣测罢了。
“师兄的胸怀就是宽广,”袁士妙大赞,“我们都要学习,包括我。我有个想法,我们要尽可能团结所有的人。这样吧,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村长梁友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