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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担忧:“胡亥,我的儿,快来娘这里,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胡亥却一把抱住梦瑶,躲在梦瑶身后,不肯过去。
韩夫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梦瑶蹲下来,对胡亥道:“石头,去你娘亲那里吧,别让她担心。”
“我不去,我要跟干娘在一起。”
“石头,听话,娘亲担心你,你要乖乖的。”
“她是坏人,她把干娘关了起来,还让人打干娘!”童言无忌,胡亥一下就把实话给说了出来。
韩夫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梦瑶微笑:“石头,娘亲不是坏人,她那是公事公办,天下那么大,王宫里有这么多人,凡事总要有个规矩,有个法度,不然,就什么都乱套了。娘亲没有做错什么事,你不能怪她啊。去吧,娘亲最疼石头了,乖。”
胡亥看看梦瑶:“干娘说的是真的?娘亲真的不是坏人?”
“不是,她跟干娘是最好的姐妹。”
“哦。”胡亥答应一声,朝韩夫人走过去。
韩夫人一把抱住胡亥,又哭又笑。末了,看梦瑶一眼,那目光就如淬了剧毒的尖刺,抱起胡亥离去。
梦瑶叹口气。
*
鸣玉殿里一片宁静,就连最爱说笑的元曼公主也不吭声了,静静坐在那里,看阶下凝立的姬峻。
将闾在摆弄他的长剑。
梦瑶入定一般盘坐在锦席上。
素婵端了杯茶,放在梦瑶手边。轻轻碰了梦瑶一下,示意她看元曼公主。
梦瑶早就看到了,只是她自有打算。
素婵又小声道:“公主,您想想办法,咱们鸣玉殿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站了那么多甲士,看着挺说摹!�
梦瑶知道,外面的甲士有蒙恬派来的,有公主府自带的,还有韩夫人派来看押自己的,各有各的值守,如今是把鸣玉殿围得水泄不通。她淡淡道:“这样安全啊,现在京城里叛贼四起,说不定还有混进王宫的奸细,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大可高枕无忧。”
“公主,黄寺人求见。”
黄寺人颠颠跑进来,行礼:“拜见公主,公主,老奴来报喜了,大王领兵回京,正在剿灭叛贼!很快就会回宫。”
741。第741章 失而复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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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曼一听大喜:“父王回来了!那些乱贼,岂是父王的对手!公主干娘,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
梦瑶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瞟了一眼阶下的姬峻,依然如青松般凝立。
*
咸阳****初定。
秦王一身黑袍,端坐六合殿,下面跪了一片。
永巷当值的宦官正在陈述齐夫人吊死当日的情形。
他用心听着,细长的双眸微阖,看不出任何表情。
宦官说到最后:“当日梦瑶公主是最后一个见到齐夫人的,公主离开后,不过一刻钟,奴才们进去查看,夫人已悬于梁上,气绝身亡。所以,奴才以为,公主与夫人之死,有莫大的关系。”
嬴政双眸微微睁开,扫了一眼低垂着头的韩夫人,又看看一脸无谓的梦瑶,问:“你们谁还有话要说?”
韩夫人道:“那日,阿房妹妹与齐夫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后,齐夫人便悬梁了,阿房妹妹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梦瑶淡淡道:“齐夫人托我照顾公子高,仅此而已,夫人还想知道什么?”
“只是托妹妹照顾公子高,用得了说那么久吗?”
梦瑶反问:“那夫人以为,我们还说了些什么?”
嬴政注意到,梦瑶对韩嘤咛的称呼已经变了。
韩夫人一脸诚恳道:“妹妹不要这样了,姐姐这是在帮你,你怎么就不珍惜机会呢?姐姐问你,你不说,让廷尉狱的人问你,你也不说,还搞什么劫牢反狱!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梦瑶立刻道:“夫人说话注意点,首先,我没有罪,你有什么权利把我送到廷尉狱,还想严刑逼供,目的何在?既然无罪,那就谈不上劫牢反狱,不过是华阳公主、公子将闾、公子胡亥接我去公主府小聚而已。若真是劫牢反狱,那是要株连满门的,难不成,要把公主、公子、大王、后宫所有的嫔妃,包括夫人您,一块问斩?”
“你……你这是借公主公子来逃脱罪名!”
“夫人,您这么着急想置我于死地,到底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是,你做了什么愧对我的事?”
“妹妹这话是何意?谁都知道大王宠爱你,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谁又能把你怎样?就算齐夫人是你杀的,大王还会杀了你不成?除非,你跟华夫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嬴政抬手:“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夫人,你暗指阿房杀了齐氏,可有证据?或者有谁亲眼瞧见?”
“会大王,没有。也没人亲眼瞧见。可是,如果不是她跟齐夫人说了些什么,好端端的,齐夫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好了,既然没人亲眼瞧见,验尸官又没验出他杀的痕迹,那就是齐氏畏罪自尽,与旁人无关。这件事,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
“大王……”
“寡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一个犯了罪的齐氏,死就死了,难道比聚众谋反的事还严重吗?”
742。第742章 失而复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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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嘤咛只好吞声。
梦瑶起身要走,被嬴政叫住:“阿房!你留下,寡人有话要问你!”
梦瑶只好站住,韩嘤咛怨毒地看了她一眼,退下。
“跪下!”嬴政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冷如冰霜,眼眸中满是杀气。
梦瑶心里打鼓,又是什么地方招惹他了?他让跪就跪吧,反正这些年也跪习惯了,大跪小跪,几乎是逢人就跪……不是人跪她,就是她跪人。古人的礼节太繁琐。
“魏假谋反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这我可不知道!”梦瑶赶紧否认,她是真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你让孟求盗调查了他那么久,还专门跑去马场鬼鬼祟祟跟他说了好些话,别跟寡人说那都是巧合!”
“那个……真是巧合,我就是让孟求盗追查刺杀胡亥的那些人。”
“刺杀胡亥的,不是齐国人吗?”
“齐夫人是冤枉的……”
“她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梦瑶一时赌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王脸一沉:“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来人!”
两个卫士进来。
“杖刑伺候!”
“诺!”卫士答应着,却互相看了看,没动。
“愣着干什么!”秦王真的恼了。
卫士赶紧把梦瑶按倒,举起廷杖,但没往下落:“大王,杖多少?”
“只管杖,寡人不说停,不许停!”
板子“噼里啪啦”的落下,声音挺响,可那卫士没敢真用劲,这可是大王心爱的女人,大王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大声吼,他们哪敢真打!
嬴政的细眼猛地瞪大:“你们平时就这点力气吗?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不如!寡人要你们有什么用!要不要找些人来教教你们如何廷杖!”
卫士吓得一激灵,手底立刻加了力气,一棍下去,梦瑶就觉得撕心裂肺地疼,立马大喊:“嬴政!你来真的啊!”
“目无君上,口出狂言,竟敢直呼寡人名讳,打!狠狠打!”
梦瑶吓得立马闭嘴,又挨了两下,便觉透心的疼痛,哇塞,这可不是逞英雄,当烈士的时候,暴君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大喊:“我知道魏假养了一帮死士,是他的人袭击了胡亥,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造反!”
嬴政一抬手,卫士赶紧停下,躬身退出。
梦瑶眼里噙着泪花,试了几次没能爬起来,便偷眼看嬴政,却被他阴翳的目光瞪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本想装可怜,可是被吓到了,一时竟掉不出眼泪,索性耍赖到底,往那里一趴,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你既然知道魏假养了一批死士,为何不告诉寡人?”
“我没跟大王说,是因为我以为,连我都知道了,大王会不知道?大王不说穿,一定是另有深意吧,所以我也就没打草惊蛇。”
“呵呵,你到真是寡人肚子里的蛔虫啊,连寡人‘另有深意’都知道!你知道你差点害寡人丢了咸阳,失了公主公子,也差点害死你自己吗?”
743。第743章 失而复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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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心说,他在气头上,自己先服个软吧,便小声嘟囔:“现在知道了……”
嬴政恨恨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起来吧!”
她立刻挂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阿房要是能起来,早就起来了……”
他又瞪她,过了一会儿,起身,下来,弯腰,伸出一只手。
梦瑶抓住他的手,咬着牙站起来,刚走了一步,便“咝”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将她拥入怀中,支撑着她身体大部分重量:“很疼吗?”
她龇牙咧嘴道:“不疼……”
“冷汗都出来了,还说不疼?你就是谎话说多了,张口就来!”他拦腰抱起她,走向后殿。
*
“这两个不长进的东西,怎么下手这么狠?才几棍,就肿成这样了?”嬴政看着梦瑶的伤嘟囔。
梦瑶心说,还不都是你,别人轻轻打,你嫌人家不用力,别人用力了,你又嫌人家打得重,暴君真难伺候。
上了药酒,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心疼道:“阿房,你呀,没有一天不让寡人操心的……寡人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梦瑶小声嘟囔:“打完人家了,在给个糖豆哄,哼!”
他立时沉下脸:“你若老老实实,早点跟寡人说实话,别玩那么多花样,至于吗?你那点鬼心眼,宫里宫外做的那些事,寡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造反这么大的事,你也当儿戏!什么你以为寡人已经知道了,纯粹借口!到现在还不跟寡人说实话,是吗?”
呃……梦瑶想了想,只好道:“其实,我真是不知道他这么快就造反……”
“哦,那就是说,你知道他早晚要造反。”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他养了那么多死士,暗藏武器,不是想造反,还能是什么……”
“那你还不说?”
“我哪儿知道他突然就谋反了?”
“你到底在查什么,把他逼得提前反了?”
梦瑶忽然撑起身子:“大王还是一早就知道他要反啊?那您还说不知道!”
“你废话!寡人若不知,干嘛不声不响突然跑潼关调兵!”
“还是大王老奸巨猾……”
“什么?!”
“不对,还是大王英明。”
嬴政掐了她脸蛋一下:“少说奉承话,快说,你到底怎么把他逼反的?”
“我……我就是在查刺杀胡亥的案子,然后就查到,宫里除了齐夫人经常跟外界有联系,还有人也跟外界一直互通消息。刺杀胡亥的,其实就是那人买通了魏假,假冒齐人干的。然后,我就去了马场,逼魏假告诉我,到底是谁买通了他。估计魏假怕我泄漏他的事,所以就找人杀我,看没有杀掉,便提前反了。”
嬴政瞪她:“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梦瑶侧过身,问:“魏假抓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寡人已经封闭四门,挨家挨户在搜,他绝对逃不出去!”
“赶紧抓住他吧,别在让他再到处作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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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4。第744章 失而复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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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房,你跟韩氏是怎么回事?寡人怎么发现你们两个今天剑拔弩张的?”
梦瑶立刻沉默了。
“阿房,你又打算瞒着寡人到什么时候?非要闹出大事来不可?”
梦瑶想了想,道:“大王,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吧。”
*
清晨,梦瑶盛着软轿回鸣玉殿。
浓雾,笼罩着整个咸阳宫,十步之外看不到人影,平日抬头可见的金殿飞檐,现在,也藏于白乳中,消失不见。
梦瑶忽然想起看过的某部鬼怪片,有个阴曹地府的镜头,就是这样,四面八方全是浓雾,然后从浓雾中突然出现一队小鬼,抬着轿子,轿子里坐着送去跟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