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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太有这么个必要替自己考虑?
沈荣锦心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根本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样的感觉直让她想拒绝樊氏的邀请。
可是樊氏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这个做晚辈若是拒绝怎么也不好。
于是,沈荣锦只好笑着道:“婶母这话说的。。。。。。。荣锦自然是愿意的。”
樊氏的做法其实正和周老太太所想的贴切,所以见到樊氏这样的做法,她自然不觉得奇怪。
可是周老太太不觉得奇怪,并不代表另外的人不觉得奇怪。
其中最有意见的便是沈荣妍了。
在她看来,昨日还对自己那般亲昵热切的樊氏,今日却似乎把自己当空气一般,那两双眼自从沈荣锦进来后,恨不得把那眼嵌在沈荣锦的身上。
那俞林什么宗妇的,见面就见面罢了,还把沈荣锦带去做什么,沈荣锦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能做得了什么?也不带上自己
但沈荣妍却是想错了。
对待宗妇,沈荣锦虽说不能游刃有余,但至少也知道如何应对。
所以俞林的宗妇们对沈荣锦的印象个个都是不错的。
这倒是让樊氏有些始料未及的,她怔怔地看着沈荣锦从容地笑容,她原还以为这沈荣锦常年待在闺房里,并不知如何和这些宗妇们打交道,可谁知,沈荣锦却是十分清楚这些宗妇们的喜好一般,说话都是拿捏得十分好的。
特别是方才沈荣锦那所露斗茶的那一手,即便是自己都忍不住想赞叹与敬佩。
樊氏垂下眸子,默默抿着杯中的茶,香气清冽,入口甘甜,回味十分清爽,举止从容有度的这样的沈荣锦,是如何有那些传闻的?
樊氏想起莫姨娘,那日里她回家竟还敢穿着正经的衣裳,有这样的姨娘在家中主中馈,怕是反正她现在并不太相信沈荣锦那些的传闻的。
其中一位镏金点翠步摇的夫人打着趣笑道:“樊夫人可真是有福,竟有这样的侄女。”
樊氏有些猝不及防,却又十分自豪,她放下茶杯自谦地道:“金夫人这话真是锦姐儿一向都是乖巧听话的,她父亲又从小疼爱她,从小都是手把手教导她,所以锦姐儿茶道方面自然要比别家的女子要好许多。”
金夫人眸子一闪的讶异,笑道:“樊夫人这话真是谦虚了,方方你侄女露的那一手斗茶手艺,许多懂茶的大家也没几个做得出来你方方说她的父亲,可是那个幽州首富,沈誊昱沈大老爷?”
樊氏矜傲地点点头。
一时身旁的几位夫人脸色都有些变了,再看沈荣锦简直就像是看一块金砖似的。
其中一位夫人还更是上前搀过沈荣锦的手说道:“怪说不得,我方就瞧锦姐儿气质不凡,原来是沈老爷的女儿瞧瞧这身段,瞧瞧这面相,真是越看越讨人喜。”
这位夫人一开口,四周便有几位妇人随着说道。
沈荣锦依旧保持着淡笑,但笑容并不因此而桀骜,反倒深敛几分,这让俞林那几个宗妇看着更是不禁喜爱了。
且不说沈荣锦身后的沈大老爷的存在,便是沈荣锦这样的淡泊宁静的性子也是十分讨人欢喜的。
婆媳婆媳,这媳妇若是脾气不好,即便是做婆婆的,怎么也要受气的
所以这日樊氏在四方胡同待到日落才回了府。
沈荣锦也差不多笑僵了脸。
樊氏坐在轿子里,锤着有些酸了的脊背,道:“今日可是真是有些累了,平素也不会待到这么久,许是今日锦姐儿在,我瞧着他们是实在喜爱锦姐儿。”
沈荣锦坐在轿子里的另一边,低着头轻声道:“二婶母实在抬举荣锦了,那些宗妇们也是看在二婶母和二叔父的面,才愿意和锦姐儿讲那么一两句罢了。”
樊氏难得说一句真心话,“锦姐儿这话真是谦虚了,且不说别的,便是你那一手的斗茶手艺,你瞅瞅哪家的闺女能做到如此地步?她们是真心喜爱锦姐儿你”
即便是真心喜欢,可是只要派人稍微去幽州打听一下,即便再喜欢,也会被那样的名声冲得荡然无存。
所以樊氏今日就算是高兴,过了几日,也是高兴不起来了。
不过,周老太太为何就这么想把自己嫁出去?
就算是因为沈荣妍的定亲,但其实自己嫁不嫁也碍不到周老太太哪里不是?
沈荣锦突然想起周老太太之前送来的那道帖子她的眸光闪过一丝隐晦的光。
周老太太似乎一直都十分在意自己的亲事的样子。
沈荣锦坐在炕沿上,面前的烛火把荣锦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惜宣这时端着温水从抄手游廊走了进来。
她今日虽没陪同沈荣锦一同前去,但惜宣自然也听说了下午的事,知道沈荣锦下午同樊氏去了四方胡同和那些宗妇们打了一个下午的交道。
惜宣将温水放在洗脸盆架上,走进沈荣锦,说道:“小姐今日随着二夫人去见俞林那些宗妇们,可是累了?”
沈荣锦点点头,“可不是累了。”语气幽幽的,像是叹息声。
那些妇人们生活在一隅之地里,目光所及之处也不过是家宅后院的家长里短,事情琐碎不说又实在闹心,又听了一整个下午,即便不累,耳朵也起茧子了。
惜宣因此便说道:“那奴婢伺候小姐洗漱罢,小姐昨日便睡得没怎么好,今日又陪着二夫人出去了那么一趟,定然累极了,小姐等会儿子洗漱完便早早睡罢。”
说罢,惜宣便把濡湿拧干的巾栉递了过来。
巾栉上冒着白白的水雾气,一下子把沈荣锦毛孔都撑了开。
第五十章生病()
自带着沈荣锦去了四方胡同得效甚好之后,樊氏一有时间便拉着沈荣锦去参加所谓的茶话诗会。
自然而然的,沈荣锦也认识了许多位夫人,其中最交情较好的几位夫人,一位是方家的二夫人,一位是袁家的大夫人,还有一位便是廖家的大夫人。
所谓的交情好,其实说的也是和樊氏交情好,因为四人在一处正好可以凑一桌打一打樊氏最钟爱的马吊。
而沈荣锦自然在旁帮陪着斟茶或是看牌。
沈荣锦不喜欢打马吊,所以一般也不看牌,就替着四位夫人斟茶或是端些吃食点心,沈荣锦因对茶有研究,一般什么点心配什么茶,俱是十分合适和好喝的。
几位夫人也因此对沈荣锦印象不错。。。。。。。
接连几次下来,即便樊氏没有个中暗示的意思,几位夫人也忍不住地要问了。
赶着沈荣锦去拿茶食点心的空当,一位身穿豆绿色云纹妆花褙子的夫人一边洗着牌,一边小声问道:“樊夫人,我瞧着你这侄女儿这么恬静乖巧的,怕是早就说了人家罢。。。。。。。”
樊氏望向她,说话的是袁夫人,她的丈夫是俞林的都水监,在俞林这里算是个闲职,平日功绩什么也是安守本分。。。。。。虽说不算簪缨世家,不过好歹家底干净。
樊氏脑子转了一圈,然后笑着道:“瞧袁夫人你这话说的。。。。。。。俗话虽然说得好,好女不愁嫁,我这个侄女还真没说人家。。。。。。”
许是早料到众人会惊异此事,樊氏又笑着打趣说:“其实也是我那大哥的原因,你们也清楚我那大哥最是疼爱这个侄女了,所以从前即便是什么正议大夫,我那大哥也不愿正眼瞧一瞧的,直接就打发了人回去。”
另外三位夫人听着骇然道:“正议大夫!”
其实她们有所耳闻沈大老爷的事,知晓沈大老爷是如何厉害的,可是并不知道沈大老爷竟然厉害到这样的地步。。。。。。即便是正议大夫上门提亲,也是不施舍一下正眼的。
且不说这是不是真的,即便是假的,这意思不就是告诉她们这亲事怎么都是不成的吗。。。。。。
三位夫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小九九就这么打着,那些想法跟着脸上的神情一样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
樊氏后知后觉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只恼自己怎一心顾着炫耀,于是她马上补救道:“说到这里,我也免不了多嘴一句你们说说,我这大哥是不是害惨了我那侄女?虽说是疼爱,可哪能这般不切实际,这下好,让我那侄女到现在都还没说定个人家。。。。。。。可真是愁死人了。”
说着,樊氏悄悄去看三位夫人的脸色,自己这话里话外说得于情于理的,怕还说不动她们?
见她们如自己所料的变了神情,樊氏这才心满意足地摸着牌。
很快的,沈荣锦拿着茶食点心走了过来。
今日她穿的是芙蓉色鸡心领直身褙子,里面是素白短儒长裙,很普通的一件,可就是看着十分好看,即便是坐在一边,也让人觉得十分娴静的样子。
袁夫人尤其这样认为,前阵子她娘家还来信说是许哥儿到了适龄的年纪了,就是没找到个合适的女子,许哥儿前几年入的仕,但因没什么人举荐,所以官职平平,要是能够娶到这沈荣锦,再怎么钱财方面是不用忧愁的了。。。。。。。
且从方才樊氏的话语中来看,这沈大老爷怕和那些官员们有些关系,不然正议大夫怎么也这般不放在眼里?
若是娶了沈荣锦过去,许哥儿那边说不定也会因着沈大老爷的缘故得以升迁?
袁夫人这样想着,又抬眼去看沈荣锦。
沈荣锦正捻了一块马蹄糕吃,察觉到袁夫人的视线,立马含笑着回应。
袁夫人眸子闪了闪。。。。。。其实且不说其它的,便是沈荣锦这样的相貌,到哪里能够找到,自己的那个表弟要是能够娶到沈荣锦这样的女子,怕会是一辈子的福气罢!
如此下来,袁夫人今日打牌有些心不在焉的,有好几把可以胡的牌都直接看漏了。
樊氏揣着明白作糊涂,便作势说道今日还要回去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早早就和三位夫人散了桌,带着沈荣锦回了沈家。
等到了沈家,樊氏便对沈荣锦高兴道:“这几日也是辛苦你陪着我,今日也陪了我差不多一天,你应是累了,快些回去,老夫人还找我有事,我便先去了。”
沈荣锦猜她是要去见周老太太,自然说不得什么,只行礼道:“二婶母慢走。”
樊氏点点头,提着裙子便拐过廊道走近东面的抄手游廊上了。
沈荣锦揉了揉酸疼的腿,方才还带笑的脸一下便垮了下来。。。。。。。
惜宣扶着沈荣锦说道:“小姐这几日陪着二夫人可真是辛苦,那二夫人一会儿让小姐倒茶,一会儿又让小姐准备点心,小姐是嫡女,二夫人怎么把小姐当做丫头一样使唤呢。”
沈荣锦踩在甬道的青石砖面上,化成水的雪把甬道上的砖石浸透濡湿,从沈荣锦的脚底传进冷冰冰的感觉。。。。。。她幽幽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且不谈辈分,那和二婶母坐一桌的几位夫人,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再怎么都是受得我伺候她们的。”
惜宣还是有些心疼,她握住沈荣锦冰凉的手道:“小姐虽然不怕冷,但这么大冬天里,让小姐端着茶,万一吹着风,受了冻呢?老爷要是知道了定是会不满二夫人的。”
沈荣锦眸光一闪,突然笑道:“惜宣,你说得没错,万一我受冻了可怎么得好。”
惜宣愣了愣,她惊惧地看着沈荣锦巧笑嫣然的脸。。。。。。“小姐!你莫不是要。。。。。。。”
到了隔日,等樊氏再兴致冲冲地想再找沈荣锦陪同时,沈荣锦房里的丫鬟却传出了话说沈荣锦病了。
樊氏站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愣住。。。。。。前个儿瞧着还好生生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莫不是不想陪自己去见那些宗妇?所以才想着借着病来推脱?
樊氏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带她去见那些宗妇是给沈荣锦面子,宗妇岂是说能见想见就可以见的?
这样想着,樊氏就有些不好气地去了沈荣锦房里。
樊氏到沈荣锦住的地方时,沈荣锦正躺在床榻上。
隔着一道垂着帘子,从里面传出阵阵的咳嗽声。
樊氏闻着若有若无的药味,皱了皱眉头。。。。。。沈荣锦真是病了?
惜宣看见樊氏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二夫人。”
樊氏依旧蹙着眉头,只是语气稍微轻了些,问道:“锦姐儿这是怎么了?前个儿我瞧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惜宣红着眼轻声道:“前个儿是好好的,只是昨个儿晚上,下了场雨,风又刮得厉害,半夜里把厅里的那道窗户给吹开了,凉风灌了进来,把小姐给吹冻着了。”
樊氏有些气愤,“这大半夜是谁在值夜?怎如此不当心,窗户都被吹开了,都不知道!我定是要仔细罚她的!”
惜宣望了望四周,拉着樊氏在耳边小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