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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妍离得近自然听见莫姨娘的话,她疑问地说:“娘亲觉得哪里蹊跷了?”
莫姨娘看向她,说道:“这沈荣锦就是个书蠹,对我们也都是亲近有加的,为何突然会对我们俩转变态度,你可清楚?我怕她是知道了什么。。。。。。”
听到末沈荣妍才神情凝重了起来,“她会知道什么?”
细细想来,她们不过是偶尔给沈荣锦使了些小绊子,并没有给沈荣锦造成实质的伤害,沈荣锦就算知道什么,都没个把柄,她们又何须怕呢?
莫姨娘想到这里,随即道:“也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一个没了娘的孩子有什么可担忧的。”
第二十章点醒()
町榭阁这边,沈荣锦吩咐了下去之后,白薇办事较快,不消一会就拿来了佛经。
与此同时,惜宣吩咐好了下人将院子整理了干净。
沈荣锦一时无事,就在书案上抄起了刚拿来的经书。因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荣锦又让下人将帘栊放了下来,白薇还替荣锦点了檀香。
看见沈荣锦望着自己,白薇曲身作礼,道:“抄写佛经,点檀香是最好的。”
“你竟懂这些?”荣锦说着又将一笔勾划,运笔沉稳厚重;却略显生涩。
前世嫁给蒋兴权之后,沈荣锦因主持中馈,所以很少有闲暇时分练字,到了后来,她那一双手又因历冬没护得好,更是生了冻疮,连合都合不拢,更别谈写字了
沈荣锦沉浸前世的回忆里,过了许久才拔出来,看见白薇站在书案旁,她眼睛里的光微微一闪,竟有些恍惚。
沈荣锦敛好心绪,又埋头继续抄起了佛经,她淡淡道:“不过制茶这面便是稍有欠缺。”
白薇手指紧捻着衣衽,恭敬地道:“奴婢受教了。”
荣锦嗯了一声,又拿着笔蘸了点墨,在砚侧匀了匀,她突然问道:“白薇,你是多久进的府?”
白薇依旧曲着身,回到沈荣锦:“回小姐的话,奴婢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有印象起便在府了。”
沈荣锦是重活一世的,算来都活了大半辈子,这么多年里,沈家遭变,自己沦为下堂妇,父亲也被扣押狴犴,而白薇只不过是自己出嫁前,房里的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荣锦能知道些零星碎片都已是不错。。。。。。
白薇见荣锦出神,犹豫地问道:“小姐可是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沈荣锦看着白薇梳着两个小攥,粉边的马面裙服帖在身。。。。。。她低下头,兀自抄起经书来,用着很轻的声音说:“没有,下去吧。”
白薇应了是,正要退下时,抄着佛经的沈荣锦突然悠悠开口:“七分茶三分情,下次记得茶别倒这么多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白薇身子微微一顿,方小声回道:“谨小姐所述。”
说完,白薇退了下去。
房里只剩荣锦一个人,檀香幽幽,厚重悠远的味道如百年苍劲古松。
。。。。。。。茶水的冲泡七八分满便止,不然过满,茶汤容易烫洒出。父亲曾经告诉过荣锦,这茶犹如做人一样,不能太满不能太躁,不然就如一杯盛满滚烫茶水的杯子,会流溢出烫伤想真心品茗你的人。
沈荣锦抄了几页经书,就将笔搁在笔架上,看起窗外盛烈的秋菊和海棠来。。。。。。自己前世是不是也是这样烫手的茶,将亲近自己的人全都灼得伤痕累累。
沈荣锦摇摇头,都说抄佛经练字是最静心的活儿,而自己却越抄心绪越乱,还不如之前来得平静。
想罢,沈荣锦叫了守在门外的惜茱伺候自己换了件丁香色梭布褙子。
惜茱正系衣打结,突然道:“小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还有几日便是花灯节了,小姐想穿什么衣服出去,奴婢记得小姐上次说过,想穿那件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的鸳鸯刺绣百褶裙。”
前世的沈荣锦才会穿这么艳丽的裙子。。。。。。
从前荣锦觉得自己是富商的女儿,若是穿得朴素了可不是让人小瞧了去,沈荣妍也经常旁敲侧击地煽风点火,让自己穿得耀眼夺目的出席各个茶话诗会,自己当时听信了她的话,所以总是穿很华美的衣裳出去,硬生生地压了办茶话诗会主人的的风头,久而久之没有一个大家闺秀对自己有好印象,自己前世也没什么知心的。。。。。。不过,沈荣锦实在记不得自己前世到底和惜茱说没说过这样的话。
沈荣锦牵了牵衣领,不动声色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往人扎堆的地方去。”
惜茱见沈荣锦不是很想出去,有些着急地道:“小姐是忘了?奴婢知道有个地方,人少还可以看见整片釜川湖,到时上面还有许许多多的花灯,犹如繁星点点,漂亮极了。”
釜川湖是幽州最大的一个湖泊,前世花灯会的时候,自己就是在这里碰见的蒋兴权,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知道自己出门会遇见蒋兴权,荣锦说什么也是不会出去了,况且自己还被禁闭在家中,但这事惜茱并不知道,自己也吩咐下人不得告诉惜茱任何有关的。。。。。。
想罢,沈荣锦才道:“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荣锦笑笑,走出槅扇,“这不还有几天,着急什么的?”
惜茱跟着沈荣锦走到院子里,“奴婢就是突然想到了。。。。。。。”
花灯会是给那些对情爱还怀揣希冀的善男信女牵线搭桥的日子,自己重活一世,只求护得父亲高枕无忧,其余的这些没有半点想法。
沈荣锦坐在炕椅上,灯火如豆,烛心烧得哔哔啵啵的响,将她半张脸都笼在一片昏黄的阴影中。
“小姐在想什么?”冯妈妈端了温水进来。
沈荣锦起身道:“怎么是妈妈做这事?那些丫鬟们呢?”
冯妈妈将银盆放在盆架子,笑笑说:“是奴婢自己想伺候的,奴婢已经许久没伺候大小姐了,也不知道伺候大小姐还能多久。。。。。。。”
荣锦听着心中酸楚,径直走到冯妈妈面前,“妈妈这说的是什么话。”
说着,荣锦将冯妈妈的手握在手心里。。。。。。。冯妈妈的手很暖,温润着荣锦的手掌。
冯妈妈却是道:“可不是,从前小姐还是那么小个,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的玲致,”冯妈妈叹了口气,“。。。。。。这时间最是难留住的,也最是晃眼就过了的。”
冯妈妈将锦帕递给沈荣锦。
沈荣锦想起了程哥儿,前世冯妈妈死的时候,是在好几年后了,这么算下来,这个时候程哥儿应该还小,没到入学堂的年纪。“妈妈,程哥儿如何了?”
“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还会帮着他父亲做事。”冯妈妈说的时候脸上带着欣慰。
程哥儿的父亲是冯妈妈的儿子,本来是在沔州,是为了冯妈妈才搬迁到幽州的,之前父亲有想让冯妈妈一家都搬到沈家进来住。但冯妈妈说什么也不肯,说是自己已经受了沈家过多照拂,再受心只会难安。
冯妈妈喟叹一声,“奴婢只是希望程哥儿以后能争气,多读点罢了。”
前世程哥儿确是如冯妈妈所言很是争气,同时也很孝顺,要不是因冯妈妈身死,怕程哥儿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想着,荣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冯妈妈见到荣锦神情有些难看,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荣锦摇摇头,带着些撒娇的味道说:“还不是刚刚冯妈妈的话,让荣锦听了伤心。”
冯妈妈抓住沈荣锦的手,“小姐,近来不大爱吃香杏凝蜜露了,花茶也不让人泡了,一盏一盏全是普洱。。。。。。。”
冯妈妈这话分明是在担忧自己。
沈荣锦的心像是抛进了沸水里滚般,疼又热烘烘的。
冯妈妈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谙知自己的所有,而自己那一次回来就这么反常,后面又是梦魇又是莫名而哭,也怪不得冯妈妈多想。。。。。。“就是一直吃甜的腻歪着了,想换个清淡的吃吃,这秋天,天干物燥,最是容易上火了。”
冯妈妈见荣锦不愿说,也不强求,只是握着沈荣锦的手紧了又紧,“如此便最好,不过秋天终是要走,小姐若是太贪念秋日的风景,只一味吃着那些清淡,难以捱过漫漫冬天。”
说着冯妈妈退了下去。
沈荣锦则站在原地兀地发神。
窗棂格灌进冷风,连同冯妈妈的那句话将荣锦吹醒。
自己一直陷在过去的事情里犹拔不出来,不管面对谁,总是想着前世是如何,自己又是如何地遭受其害,这样被前世困顿其中,自怜自艾的自己,如何护得了父亲和冯妈妈他们。
荣锦推开槅扇,砌上全是簌簌零落犹若落雪的残花,一些飘在肩头,沉甸甸地压着,荣锦拂了一身还满,她看向远处苍穹,星光闪耀,将荣锦苍茫彷徨的心照亮,任自絮瓣随步凋敝留迹。
第二十一章馄饨()
到了第二天,荣锦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来。
惜宣笑着走进来,“小姐睡得可真香,奴婢进来了两次,小姐都还睡着。”
昨晚一夜无梦,睡得最是踏实安稳,可不是睡得香。。。。。。荣锦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惜宣曲身回道:“回小姐的话,巳时二刻了。”
这个时辰早就过了晨省拜安时刻,不过周老太太本来就不待见沈荣锦,荣锦去不去都是这样,况且自己还禁闭着,想罢,荣锦吩咐惜宣端水上来给自己盥洗。
冯妈妈伺候荣锦穿了一件茄紫薄棉长裙,惜宣则是给荣锦戴上了一对丁香花米珠的耳坠子,丁零当啷的,晃得清脆响亮。
荣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色艳丽灵动,正值风茂。。。。。。情不自禁唱起来,“琅蹋ㄓ芭唑选GЮ锬涸破剑下ゴ呱现颍砝辞纭>评蝗松⒍肺髑恪L烊缢派绕肆饔!!!!!!�
惜宣正给沈荣锦戴珍珠发箍,听见犹不自禁叹道:“小姐唱得可真好听。”
荣锦视线从铜镜台掠过,落到窗外新栽的紫薇树,和煦的暖风拂过纤细优美的枝条,引得开遍满堂的大片红花与锦葵竞相争艳,满是勃勃生机,包裹荣锦这绚丽多姿如嫩芽萌发的年华,那么的璀璨光耀。
荣锦倏地一笑,声音如珠子落地,“满眼都是繁花,唱的这首小重山却是略显清幽萧凉了。”
惜宣将发箍戴好在荣锦头上,她松下手,从铜镜里看着沈荣锦明媚的笑容,也是笑道:“奴婢没读过书,对这些并不是很懂,不过就觉得小姐唱得好听就是了。”
说着这话,冯妈妈拿了件碧玺香珠手串上来。
荣锦盈盈笑道:“这种时候我应是唱,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说着荣锦轻轻唱起,呢喃软语挟风悠悠荡开。
冯妈妈笑着扭头对沈荣锦说道:“奴婢见小姐今日心情好很多。”
荣锦笑笑不语。就如冯妈妈所说的,秋天总是要过去的,而前世那些事也终是过去了,就像不能为了防上火一味吃清茶,摈斥自己原来喜欢的食物一样,自己不可为了前世那些而丢失了原本的自己。。。。。。
冯妈妈看见沈荣锦这样,猜她是想通透了,想到此,眼角眉梢都泛起了笑意,“小姐定是饿了,奴婢去叫小厨房做早膳上来。”
荣锦拉着冯妈妈的手,半撒娇地道:“妈妈,我今天想吃火腿鲜笋汤煮的馄饨。”
。。。。。。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吃这个了。
冯妈妈听见沈荣锦这样说,自然高兴,连忙说道:“这馄钝还是奴婢做的好,奴婢现在就去擀馅皮给小姐包馄钝。”
荣锦马上说道:“我要和妈妈一起做。”
父亲从小娇养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将自己双手养得细腻白润,除了好看什么也不能做,到了后来还不是随秋临迫,枯败凋零了。
惜宣想拦着荣锦。庖屋那种污秽之地,岂是沈荣锦能够进去的。
荣锦却吩咐道:“惜宣,你让下人拿些面团,还有馅到房里,我和冯妈妈一起包馅儿。”
见荣锦正兴致在头,冯妈妈不愿拂了荣锦的意,便嘱咐道:“等下小姐可以看看奴婢是怎么包的。”
荣锦利落地答应了。
惜宣很快就拿了面团和馅过来。
荣锦看着冯妈妈在面粉里加了少许盐和水,然后不停揉搓至浑圆,十分好玩的样子,荣锦一时心血来潮,便道:“冯妈妈让我也来试试?”
冯妈妈放开手,见到荣锦双手揉面团无力的样子,“小姐手腕细,这样的粗活是干不来的,等下小姐还是包馅吧。”
荣锦赧颜地看向冯妈妈,“我瞧着挺简单,没想到真临到这么做了,还真是做不来。”
两人正说着话,白瑛挑了帘子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皮儿和馅儿有些惊异,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小姐,奴婢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