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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牛秀一来就堵了裘嘉和念春,裘嘉脾气也算不得好,正要开口回击的时候,柳盈盈上前一步,柔柔笑道:“牛姐姐原是和你们开玩笑呢,两位妹妹可别见外啊。”
去你大爷的开玩笑!
裘嘉恨不得给这两人也来两记大耳刮子,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没有高到能把理国公府的嫡女还有镇国公府的嫡女都压制下去的地步。听到柳盈盈这么说,也只能撇撇嘴,“我们年纪小,不大爱听这些笑话,留着两位姐姐你们自个儿听罢。七妹妹,我们走!”
念春看了一眼柳盈盈,“我看外头风大,两位别闪了自己的嘴。”
柳盈盈笑容微僵,她不大敢和贾念春正面冲突,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看得惯这个小丫头。才多大啊,满京城里就都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是内定的皇太子妃,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就算是这么着,那也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她就不信了,自己难道就不能争一争了?
论家世,她不比贾念春差。
论模样,她可比还没长开的贾念春好看多了!
柳盈盈心中憋了一股气,眼见着两个小姑娘都快走远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道歉。
“柳姐姐别生气,我这七妹妹在家被惯坏了,说话一时不妨头,只怕得罪了柳姐姐。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七妹妹一般计较。”
说话的小姑娘一身水红色的裙袄,模样清秀可人,发鬓上斜插着一支红梅簪子,瞧着愈发灵巧了。
“她是谁?”
牛秀皱眉,她一贯不大喜欢和这种看着温柔的人打交道,说一句话要拐几个弯,她可不耐烦。柳盈盈却和她不一样,见含春唇边带笑,上前拉了她的手道,“可是贾家的六姑娘?”
贾含春柔声道:“正是。让各位见笑了。”
柳盈盈虽瞧不上这种庶出的女孩子,可见她这样伏低做小,心中快意,忍不住笑道:“妹妹可别说这话,我瞧着和你投缘,不如一会儿和我们坐着吧。”
含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想到自己和这群贵女总算能同进同出了,不禁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闻言笑着道:“承蒙姐姐不嫌弃,含春却之不恭了。”
柳盈盈见她如此作态,心中已有成算,不着痕迹地放开她的手,笑着说:“咱们去屋里说话,外头怪冷的,别冻着妹妹你。”
迎春在后面瞧着越发不对劲,见牛秀和柳盈盈在前面走着,连忙伸手拉了拉含春的袖子。“咱们去找七妹妹一块儿坐着吧,何必在这里陪这些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前面的几人并不曾听闻。
含春原本就打定主意,今日定然是要攀附几个有头有脸,身世高贵的姑娘做手帕交的。这会儿见迎春一个劲的要拉她离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也压低声音道:“你只管自己忙你自己的去,该怎么做,我自己心中有数。不必要你来教我!”
迎春见她一意孤行,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身旁司棋轻声道:“二姑娘,咱们怎么办?”
第58章 058()
058
“你那个庶姐;也挺有些本事的。你看柳盈盈和牛秀,居然没呵斥她,还挺高兴她在身边转悠的,难得,难得呀!”
裘嘉拈了一块酥糖;吃得津津有味;一面打量着对面那一桌的牛秀和柳盈盈;一面低声和念春咬耳朵。见念春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掐了一把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呸呸;真是这个臭丫头不着急,她白操心个什么劲啊!
念春见她来袭;连忙躲开,瞪了她一眼,满脸嫌弃地哼了哼;“黏糊糊的;不许碰我!”
裘嘉:“好啊,胆子肥了啊!”接过放在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裘嘉扑到念春身上狠狠地揉了揉念春稚嫩的小脸蛋。
隔着一桌的牛秀看见这一幕,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转身和身边的柳盈盈说了一句什么。立时柳眉倒竖;一脸怒意勃然。
“看着吧;我看牛秀肯定又有什么幺蛾子要出。”
裘嘉趴在念春肩头;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侧头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柳盈盈;冷笑道:“那个柳盈盈还是这么喜欢把牛秀当枪使唤,牛秀可真是出门不带心眼子,啧啧!蠢笨如猪!”
“唔。”念春觑着空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芝麻卷,听到裘嘉的话,眯起眼睛笑得开心。
“你上次说她是大笨蛋来着。”
裘嘉撇撇嘴,“反正没看过比她更笨的人了。”
两个小姑娘低着头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没有注意到牛秀和柳盈盈已经慢慢往这一桌来了。等裘嘉和念春说完话抬起头时,就见自己对面原本坐着说笑的两个女孩子已经被赶去了另一桌。
含春微笑着说:“柳姐姐,牛姐姐快坐。”
裘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斜睨了一眼热情得过了头的含春,笑道:“哎呦,这不是贾家的六姑娘吗?怎么着,今儿个人手不够,还要六姑娘忙着招呼吗?”
旁边几个贵女闻言都笑出声来,含春脸上笑意微僵,看了一眼念春,见她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这才看向裘嘉,缓缓笑道:“裘姑娘别来无恙。今儿个既是我们贾家办喜事儿,自然我也是半个主人了,不过帮着招呼一两句,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说得也不错,贾蓉论着辈分还得叫她一声姑妈。不过她年纪小,众人一时没往这上头想罢了。此时见她说话落落大方,模样又清秀明丽,有几个家世相当的庶女心中便活络起来,隐隐有与之相交的念头。
正说着,牛秀却指着念春腰间的一撮白毛嗤笑道:“什么东西,也戴在腰上招摇?”
念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是徒熙今年秋天围猎时猎到的一只白狼尾巴上截取的一段。那时见这白毛柔滑,便命宫中的能工巧匠制了一只装饰用的小白狼尾给念春系着玩。念春收了这礼物,拿回去的时候没舍得戴,用盒子装了。
这事儿也没几个人知道,含春看了一眼也以为只是寻常物件,跟着取笑道:“七妹妹惯爱戴着这些小玩意儿,只是今儿个阖府宴客,未免有些失了礼数了。七妹妹快去屋里换个荷包戴着吧,别被大家笑话呢。”
戴着一撮白毛晃荡来晃荡去的,几家贵女对视一眼,都有些瞧不上念春的行为。
这年岁里,贵女出门作客,身上大到衣裳穿着,小到荷包首饰都有规矩。既不可穿得太张扬,免得被人看了说轻浮。也不可穿得太寒酸,倒给别人看了笑话。
似念春这样的身份,满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都盯着她的举止。偏她毫无所觉,腰间既不戴荷包,也不戴玉佩,明晃晃地只系着一尾白毛就出来转悠,实在有些提不上嘴说。
在座的几家姑娘嘴上虽不说,可心里却都笑开了。
念春扫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摇了摇头,“不必换,这个就很好。”
牛秀冷笑道:“快别笑死人了,就你那一撮白毛,也还配得‘很好’二字?哎呦呦,是什么毛呀?莫非是十分珍贵的,我们眼拙了不成?”
柳盈盈也笑着看向念春,一脸温柔和蔼,像极了邻家亲切的大姐姐。“妹妹你年纪小,许是把这些街头贩卖的东西也戴在身上,还是听你姐姐的话,去换了吧。”
两人一个扮着黑脸,咄咄逼人;一个假装好人,循循善诱。
可念春谁都懒怠理会,转开脸看向桌上的吃食。倒是裘嘉见她们俩说个没完,引得其他人更多关注的目光落在念春身上,立时就摔了手里的一块核桃酥。
柳盈盈惊叫着起身,裙摆上都是核桃酥的残渣。“你——裘嘉,你做什么!”
裘嘉挑眉,“我能做什么?瞧着两位姐姐说得口干舌燥,我这不是体谅姐姐们开席前费了大力气在园子里么,想给姐姐们递一块核桃酥来着。谁知道我是个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就把核桃酥给摔了。柳姐姐,你最是大人大量了,不会和我一般计较的,喔?”
柳盈盈有心要发作,偏偏裘嘉最后还堵了她一句话。只得维持着一脸“善解人意”的微笑,柔声道:“怎么会呢,妹妹以后可要当心些,我倒不妨事,若换了旁人,指不定怎么想呢。”
裘嘉“呵呵”干笑两声,转头也不说话了。
含春见柳盈盈一脸不痛快,连忙叫住两个丫鬟,带着柳盈盈去屋内换了衣裳。她在宁国府是常走动的,底下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认识她,自然也依言办事。柳盈盈受了她一回讨好,心中倒也舒坦了几分。
两人相携回去席上的时候,就见桌面上又多了两个姑娘。
“柳姑娘。”
两个姑娘年纪柳盈盈相仿,一个生得风流袅娜,纤纤弱质,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气质。另一个笑容温和,丰润华美,举手投足间一派落落大方,端庄稳重。
“这是薛姑娘。”牛秀给柳盈盈指了指薛宝钗,柳盈盈报以一笑。
又举起手边的茶杯敬了敬林黛玉,笑着说:“这位是林大学士府上的林姑娘。”
柳盈盈也忙微笑道:“原来是林姑娘,久闻林姑娘蕙质兰心,之前无缘得见,今日来此不枉此行了。”
林黛玉温柔浅笑,低头吃了一口茶,算是彼此都厮见过了。
含春见了,也笑着说:“林姐姐与我七妹妹最是要好,平日里常来作客的。只是我在家的时日少,无缘与姐姐深交。林姐姐可别见外,都是自家姐妹。”
林黛玉轻撇了她一眼,含笑道:“很该如此。”
裘嘉撇了撇嘴,真是不耐烦和这群人一桌坐着,早知道是这样的,她宁可不来了!
正是满桌都谈天说笑,宾主尽欢的时候,薛宝钗伸手握杯时,不妨被念春腰间系着的那尾白毛扫到,忽而一惊,问:“此是何物?”
牛秀大笑道:“早叫你把那个劳什子的东西给扔了,真是丢人!”
柳盈盈掩唇轻笑,向薛宝钗道:“薛姑娘有所不知,这是贾家七姑娘在外头小摊子上买来的,的确有些不上台面。只是七姑娘喜欢,咱们也没办法呀。”
裘嘉冷哼一声,“七妹妹愿意怎么戴就怎么戴,连这些也管,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含春从旁打起了圆场,笑着说:“牛姐姐与柳姐姐也是好意,裘姑娘可别误会了。七妹妹一向为人和善,想来定然不忍牛姐姐与柳姐姐一番好意付诸东流吧。”
她上次在平远侯府被裘嘉狠狠落过面子,这会儿也不敢凑上去示好,只好两边都不得罪。
林黛玉看了一眼念春系在腰间的那尾白毛,微微笑道:“七妹妹这尾白毛,莫非是皇太子殿下前几日送给你的白狼尾毛?”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席间立时寂静无声。
柳盈盈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额角冷汗涔涔,强笑道:“皇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这些东西了?”话一出口,立时又想到自己说得多有不妥,连忙抿紧了嘴唇。
牛秀满心惊疑地看着那尾白毛,“莫非是之前秋狩时,皇太子殿下猎到的那只白狼的尾毛?”白狼十分珍贵,当年还是太子的惠仁帝也曾经猎到过一次。今年皇太子徒熙也猎到了白狼,惠仁帝大喜,此事被视为祥瑞,满京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直没有理会席上诸人吵闹的念春终于填饱了肚子,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牛秀和柳盈盈,微微笑道:“不错。”
“哎呀,柳姑娘晕倒啦!”
含春惊叫一声,忙命丫鬟扶着柳盈盈下去休息。牛秀脸色虽差,可远没有柳盈盈那样不中用。听到念春的话,还忍不住嘀咕道:“那你为何不早说!”早说了,她也不会指着这白狼尾大做文章啊!
念春歪了歪头,笑得一脸乖巧无辜,“不是让你们二位多吃东西少说话,风大别闪着舌头吗?”
*
贾瑚之妻陈静芙挺着肚子在念春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小姑娘过了年,个子长高了不少,俏生生地模样,便是陈静芙瞧着也是满心欢喜。
“大嫂,你慢着点儿,小心脚下。”
念春一眼不错地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平日里走起来不过片刻就能到的亭子今日却分外艰难。陈静芙含笑点头,顺着念春搀扶的力道慢慢地走着,两人足足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得亭子里。
煎茶和红豆早在亭子里的竹椅上铺上了厚厚的垫子,见两位主子来了,又是斟茶又是递水,一派和乐景象。
陈静芙吃了一口茶,见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自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是和豫特地从江西给你带回来的点心,你尝尝看。”
念春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