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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忍不住想,如果他们的『药』物能再多一点的话,这个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他们一个佣兵队都是出生入死的铁兄弟。你帮我躲过丧尸的尖牙,我为你挡过变异兽的利爪。他们之间互相救过彼此无数次,早已分不出来谁欠过谁的命了。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背负着他人无数个救命之恩。
他们没有人能坐视自己的战友白白死去。
被『逼』无奈之下,他们第一次将枪口对向了基地的同胞们……
救了人却被对方拿枪指着抢劫,这样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让郑唯唯心情复杂。
如果她是那种仗技欺人、漫天要价、剥削贫困百姓物资的混蛋也就算了,可她明明已经尽量少要病人的诊费了,她都能说没人会比她的要价更良心了。结果,偏偏是她被人拿枪指着威胁交出物资。
——难道真的是人善就要被人欺吗?
当然,她也知道不是这样的。她会被人欺负不过是因为她不是什么势力的成员。人人都爱挑软柿子捏,欺负她至少不用担心被别的势力报复。
不过关于柿子挑软的捏这一点,他大概是打错算盘了。
——他以为为什么追他的人都不敢进这栋房子?
单姗这个名字应该已经在基地内威名远播了吧……单枪匹马将基地的整个武装系统从上到下怼了一遍的猛士,那是他能招惹的起的吗……
赵鹤琴还真的不清楚他今天在楼下见到的人就有单姗这件事。他以为那些人没有追进来是因为郑唯唯治愈系异能者的名头摆在这儿。
要知道,在医疗器械的辅助下,一个治愈系异能甚至堪称全能的神医。
没有人会在被洪水围城的时候冒犯一个治愈系异能者,除非是像他这样被现实『逼』不得已的人。
治愈系异能者在哪里都不会多。
各个势力拼尽手段争抢治愈系异能者都来不及,哪有人会特意上赶着得罪对方。
再说,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他想要靠武力强制贩『药』人把『药』物以提价之前的价格卖给他,结果错估了对方背后站着的势力,反被对方追打罢了。
他又没有成功,那些势力也没有实际的利益损失。他们远不会为一时之气而去得罪一个治愈系异能者。
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赵鹤琴也绝不想抢劫郑唯唯。
不仅因为她有珍贵的治愈系异能,更因为她是个好姑娘。
虽然前面和她说话目的是为了不突兀地留在这房间里以便观察她把收集的物资放在何处,但他称赞她的话并不是虚假的恭维。
——她善良的像是个天使。
若非被『逼』无奈、若是现实的条件允许,他更希望手上献给她的是一朵盛开的娇艳红玫瑰花,而不是拿一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她。
郑唯唯即使被人用枪指着也生不起一点恐惧。不过毕竟第一次被人用枪威胁,紧张感还是有一点的。
为了营造一个安静治疗环境,她每次帮人治疗都是和病人独自呆在这间屋子里。
赵鹤琴是第一个在接受治疗之后反过来抢劫她的人。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别人的思想就有多么高尚。现在这时候一般人有个小病小痛都自己挨过去了,来找异能者治疗的都是身体状况极糟糕的。那些人受完治疗后,走着出去都费力,哪有人有那能力来抢劫她的。
不过,她也不想因为赵鹤琴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往坏里想。她更希望那些人临走时是真心向她道谢,并且是心怀感激的。
郑唯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孤立无援。
她们小队里两个有感知异能的人就在楼下。这里发生的事情,别说只隔了一层天花板,就算隔了一栋房子也能被她们一清二楚地感应到!
再说,她们小队有大腿队长和女主单姗两个武力值非人的存在在这里。两人联起手来怼天怼地都不怕,一个小小的手。枪怎么可能真的伤害到她。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外来者伤了队中一个没有武力值的人,这种屈辱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大腿队长和单姗同时都在家的情况下发生。
但说实话,郑唯唯有点尴尬。
说真的,他之前说这么多话来夸她,她以为他是在撩她。
——我以为他想撩我,结果他只是想抢我。
这特么就真的很尴尬了……
郑唯唯毫无畏惧地回视赵鹤琴。她微微皱眉,食指轻搔脸颊,既愤怒又困『惑』还夹杂着一点恼怒地质问:“我帮你治伤,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赵鹤琴抬起枪口——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枪口对上了郑唯唯的要害:“我既然已经这么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听不出被人指责的羞恼,也没有要致人死地的杀意,他就这么语气平静地对她说。
他很清楚,当他拔出枪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郑唯唯以及她的小队会把他列上黑名单,永不再帮他治疗。
但他也知道,她们小队本就不打算在这座基地定居。而且洪水来了之后,她们就算想留下也不能再留下——洪水退去,这个基地也许都不会再存在了。
他打算的很好,只要他躲好这一段时间,以后天南地北,各奔东西,她们应当也不会为了一点被抢走的物资就在茫茫天地间找他另寻报复。
他得承认,他的打算、他的做法确实都很卑鄙。
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是临时起意而不是早有预谋的,因为他发现他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地没有告诉过她们他的姓名。
在不知何时确定决心之后,他走到了窗前。站在窗口前的时候,他可当然不是在看窗外的阳光多么灿烂、多么美好。
——他目测了窗口距离地面的高度。
这里虽是二楼,但这栋房子一楼建的比一般建筑高,打破窗户跳下去有一点危险。
不过窗户下面是土质柔软的的草坪,可以减少落地时的冲击力。而且他还可以跳到窗外的树干上,借它滑到地面,然后再用速度异能从这里逃走。
赵鹤琴眼神毫不躲闪,直视着郑唯唯说:“郑小姐请不要再用话拖延时间等你的同伴发现不对过来救你了。物资虽然宝贵,但您的生命却是唯一的。”
“我不会将您的物资全拿走的。”他的语气忍不住软了些,甚至给人一种掺杂了温柔的错觉。
——他其实只想拿到物资去换『药』,更多的物资他是不会拿的。
————
楼下的刘佳欣正忍不住尝试异能这新鲜玩意儿,她好奇地放开所有感官,她的大脑中就突然出现了这栋楼的3d建筑模型。
她窃笑着把感知力滑向唯唯所在的房间,想看看她是怎么治疗病人的——
刘佳欣猛地站起来,椅子受力后退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队长,唯唯在房间里被里面那人拿枪指着要抢东西!”
尚云摆摆手,把手上剩下的那块核桃酥吃进嘴里。不慌不忙地咽下核桃酥,尚云神态轻松地说:“放心,单姗她能处理好的。”
————
赵鹤琴看着郑唯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只见郑唯唯叹息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突然明白了,他觉得不对劲是因为她的神『色』毫无慌张和害怕!
他确实不想对她恶言相对,但没想到她被他拿枪指着却也一点听不进他的话。
他张嘴正要说什么,瞬间眼前一黑——
“砰————”赵鹤琴被人按着后脑勺砸进了地面上铺得木头地板里。
“是谁给你的胆量在这里威胁人的?”
即使做出把别人的头按进地板里这么恐怖的举动,单姗仍然面不改『色』,神态一如既往地淡漠冰冷。
巨大的声音甚至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被这巨声吓了一跳,刘佳欣身体下意识僵直。
尚云冲着她摊手:“你看,我就说单姗能解决问题的。”
————
赵鹤琴感觉自己的五官都不是自己的了,在剧烈的撞击下已经疼到麻木。
也许是激发了异能人体质都会有所改良。他这会儿竟然没有疼晕过去,只是有些眩晕。
但他却想着自己还不如疼晕过去。
赵鹤琴能感觉到脸上扎进了一些碎木,眼前一片漆黑。因为被人按着后脑而无法起身,他下意识地在地上挣扎了一番。但无论他怎么撑地,脑后的手都像泰山一样稳稳地压在那儿。
当他发现自己挣扎不出来后,他的左手抬了抬。
——那把手枪还挂在他的手指上。
郑唯唯下意识紧张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却看他的手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像是泄了气一样把枪扔到远处。
那动作,活像是个郁闷的小孩把玩具往地上一摔似的。
赵鹤琴停止了挣扎,认命地躺在地上。
赵鹤琴被带到了楼下,身上藏的东西都被单姗收缴了。
他的四肢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当然,她们也不需要用诸如捆绑之类的手段来束缚他。
他会老老实实地跟着指令走,除非他想再被按着头打进地板里。
——可不是所有房间都和之前的房间一样是铺着木头地板的。
谢成琪不在这里。
楼下的尚云和刘佳欣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不需要他们再解释。
刘佳欣对赵鹤琴怒目而视,眼神里有十足的愤怒和指责。
不知道为什么,赵鹤琴却不想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撇过头去。
尚云还是赵鹤琴初见时的那副毫不在意似的轻松样子,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她这样子,有一种特别的气势。
只见尚云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轻笑一声:“虽然很俗套,但还是请你解释一下你这么做的原因。”
赵鹤琴沉默了片刻——也许他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半晌,将他这么做的原因缓缓说了出来。
他没有特意卖惨,没有刻意强调他的为难和被『逼』无奈,也没有将事实过分夸大,而是完全客观地将他和队友的经历说了出来。
他也是有耻辱之心的,他没有说他只是临时起意才进入这房子,也没说他不是早有预谋想要抢劫她们。既然已经做了这些事,再说这些也晚了。
但他却忍不住坦白了他并不想将她的物资全部抢走,而只是想拿到能换来『药』物的数量的物资。
——也许,他还是想对她解释什么的。他想。
然而他越是冷静、客观地叙说他的经历,却越是让心肠不硬的人为他唏嘘。
他此时的形象也带着一副可怜的味道:他的脸上密布着零碎的细小划痕,脸颊正在慢慢红肿起来,头发杂『乱』。但他的眼睛却无喜无悲,沉静的好像一池潭水。
等他说完之后,刘佳欣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如最初时这么凶狠了。虽然还是怒瞪着他,但忍不住多了一份叹息——也许是感叹这个世界,也许是感叹他的经历。
郑唯唯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尚云的表情还是一如最初时那般,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她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我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按照现在的社会情况,有时候夺人食物就相当于断人生路。抢走物资的人被苦主抓到后可是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单姗『插』进话来,接着尚云的话说道:“我在路途中,曾经见过有人因为饥饿难耐而偷吃了陌生人的一个西瓜,结果被那个小队的几个人抓到后,被用木棍打得皮开肉绽。听那个小队说,那个人先是紫『色』,再是红『色』、最后是白『色』。活生生的被打到断气。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个小队也没有多余的食物了。他们的作为就是在让那人以命偿命。作为外人,我也无法评价他们的作为。”
赵鹤琴听后瞳孔紧缩。
郑唯唯和刘佳欣面『色』一僵,光是听描述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尚云继续说:“便是不打杀了你,但你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你再‘迫不得已’,但你的迫不得已也不是因为我们。郑唯唯,这次事件你是受害者。他该怎么处置应当由你来决定。”
尚云突然话头一转,把决定权交给了郑唯唯。
她意味深长的用了“受害者”这个词,接着她真的就完全不管了。
单姗忽然明悟。怪不得要浪费时间叫这人解释缘由,原来是想给这两个小姑娘上课呢。
因而,她同刘佳欣一起转过头去看郑唯唯,想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决定。
“什么都不做放过他,是对于毫无反抗力的敌人的高姿态;把他的武器、物资拿走,基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