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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是一间比房间大上许多的客厅。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可见主人的生活质量是挺高的。云菲一边走一边看,企图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却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你起来了?茶几上有水,为你准备的。等我一下,五分钟后开饭。”
云菲一惊,原来屋子里还有人。顺着声音走过去,是转角的一间略小的屋子
。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着,见她进来便抬头朝她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云菲有无数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我叫南宫新然,是南宫连凯的朋友。昨天你在酒吧喝醉,正巧被我们碰到,我们想把你送回家,可是又不知你家再哪里。所以我自作主张,将你接到我家来住上一晚。对不起,没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你不会介意吧?”
云菲连连摇头,见他忙着煎蛋想是没有看到。又说了声:“谢谢你收留我。”
南宫新然转头,又是粲然一笑,仿佛万花齐放般美丽。云菲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连忙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就快好了。这里比较乱,你到客厅坐会儿。”
云菲左右看看,厨房其实一点儿也不乱,大概是主人爱清洁的缘故,没有用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排在橱柜里,即便是要用的刀具也摆放地很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煎蛋的香气,云菲有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段时光。那时候有个人也是这么在厨房忙碌着,然后蹑声蹑脚地走到卧室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仿佛是耳边的呢喃:“宝贝,起床吃饭啦!“
云菲摇摇头,走出厨房。
早餐很丰盛,蛋煎得恰到好处,老嫩适中;牛奶是温的,喝下去整个胃顿时暖暖的;还有夹着火腿、番茄和黄瓜片的三明治,云菲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西式早餐了。
“想不到张先生厨艺这么好?”云菲一边吃一边赞道。
南宫新然放下杯子,笑着说:“这是中国留学生的必修课,我只是刚好合格罢了。”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可以叫我南宫新然,或者随他们叫我浩然。”
云菲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赞同:“云菲。”
“云菲,很好听的名字。怕是有什么典故吧?”
云菲点点头,又摇摇头:“名字是爷爷取的,好像是有的。只是我忘性大,记不住。”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得埋头吃饭。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两只手都没有闲着。左手拿三明治,右手端着牛奶,吃一口三明治,喝一口牛奶。嘴唇上方沾上一圈奶渍,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帮她擦干净。偏偏她好无所觉,一边吃着还不忘抬头对他笑笑。南宫新然安静地看她吃着,心里某个角向海落忽然一动,竟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本来昨晚他并没有打算带她回来,可是南宫连凯还在生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周一围还记恨着那瓶路易十三,不愿让她留在酒吧的休息室。他只能把她扶上自己的车,盼着她能早点儿醒过来,可是在他把市区绕了大半后她仍然不省人事。他没办法,他只得将车开回住处,顺带把她一起带回。
云菲喝醉了很安静,起初他怕她耍酒疯就把电脑搬到她房里,坐在她床边看材料。后来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醒来时才六点多。她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角,一动不动。他依稀记得他睡着前她就是这个姿势。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睫毛根根纤长,浓黑的眼影有些晕开,看起来很糟糕。不知做了什么梦,她的眉头总是皱着。他看久了,竟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要将它抚平。她终于翻了个身,背朝着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而他恍然惊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离开。
云菲最后喝完杯中的牛奶,心满意足地感谢道:“真是太谢谢你了,浩然。以后哪个女孩子要能天天吃到你煮的饭,那她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南宫新然压下心中莫名其妙泛上的异样,问道:“南宫连凯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想到昨天南宫连凯的态度,云菲就觉得难过。她神情低向海落道:“他那样讨厌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真喜欢南宫连凯?”
她睁着琉璃般的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你们以前见过?”
云菲摇摇头,“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人,以前——在其他地方见到过。”她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南宫新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他地方?”
云菲指指茶几:“报纸。”
南宫新然更疑惑了,难道只凭一张照片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看她一脸诚恳,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说明她是真的对南宫连凯动了心。那么她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钱?南宫新然潜意识里希望是后者,可是她的眼神告诉他,答案不是后者。那么是他的人?
“你喜欢他什么?”
云菲脑海中浮现出南宫连凯的样子,特别是双明亮的眸子。“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漂亮,所以你喜欢他?”南宫新然觉得荒唐,更加难以置信。
云菲认真地点点头。“他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我喜欢他的眼睛。”
南宫新然想问如果他没有那双眼睛,你还会喜欢他吗?可是,这样的假设显得恶毒又无聊,他无法说出口。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他的!昨天,还有今天,谢谢你!”云菲站起来,看了下手表。“我该去上班了,再见!”
南宫新然也站起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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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物以类聚。(shukeba)
极了。恨不得挖地三尺,将那该死的云菲找出来!
封大少生气,后果很严重!
周一围捧着空空的酒瓶,表情扭曲。旁边倒着正喝得烂醉的南宫连凯,嘴里还在不停地乱语:“云菲,你丫个骗子。最好不要被我抓到,否则……否则我一定将你……将你大卸八块,大卸八块……”
“浩然,你说云菲这丫头是不是和我有仇啊!她要耍封大公子,为什么总是我遭殃啊?凭什么啊,她凭什么啊?!”周一围痛心疾首道。这已经是第二瓶路易十三,而且是在短短两日内!一个小时前南宫连凯气呼呼地冲进酒吧,朝他喊道:“老四,酒!”他本想冒死守住最后一瓶路易十三,谁知封大少又补充一句:“就昨天喝的那种!”
结果封大少再次醉倒,而他抱着不剩一滴的酒瓶,敢怒不敢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罪魁祸首。
南宫新然拍拍他的肩,叹道:“云菲是南宫连凯的劫,命里注定的,逃也逃不掉。要是能平安度过,大家都开心;要是不如意,以后的事情更不好说。”其实又何尝不是他的劫!瞧着南宫连凯这副模样,定是在云菲那里惹了气,可是这气到底是从何而来,还得等封大少酒醒后才能知道一二。
云菲下了飞机,刚开机就见到二十几条短信呼。号码都是同一个,却是陌生的。她的电话只有家人、亲近的朋友和杂志社同事知道,平时甚少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极少的几次还是骚扰性质的。像这样被同一个陌生号码轰炸,还是头一次。她本想回一个过去,手机响了。
“妈,我到丽江了。现在正准备去酒店,明天开始工作。”她边走边说,“您不要担心,这边我不是第一次来,都是老熟的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机场外一溜排出租车,云菲随手招来一辆坐上去,继续说:“要是顺利的话,周末就能到家。您想要点儿什么,我给您和爸爸带回去?”
“我能要什么呀,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和你爸就安心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这么跑来跑去不是个事儿。以后我们老了,顾不上你。你要是能找个人照顾你,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妈,我答应你,我会找,我一定会好好找。你不要担心,你和爸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路上声音大,听不清。就先这样吧,我挂了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云菲苦笑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有个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天天野在外在,我和她妈说不上几句,她就不耐烦了。要是她也能像你这样问候我们几句,估计还能多活几年呢!”
云菲尴尬地笑笑,其实她对父母的态度真算不上好。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从小娇惯着长大。万事父母都顺着她,从没有让她吃过一点儿苦头。她也有过像司机女儿那样的经历,不耐烦父母的唠叨、不愿听父母的苦口婆心,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像插上自由的翅膀,以为从此可以远离父母,海阔天空任意妄为。直到后来受了极重的伤,坠向海落地面……她以为自己会死去,可是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后看到的永远是妈妈慈爱的笑容和熟悉的拥抱。她像刚来到这世界时一样,住在妈妈用怀抱搭起的房子里,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未来。时间就此停顿,直到她再次苏醒。那时她终于知道,如果说这世界还有什么是她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那便是她的父母。后来,她重新学会笑、学会哭,学会面对生活并且努力生活,只为能够重新看到父母舒展的眉头。
云菲试图说几句话安慰他,可是她词乏得很:“她以后会懂的。”那不是她的爸爸,她也不是他的女儿,她只是个路人,对他们父女之间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只能暗暗祝福眼前这位失向海落的爸爸,希望他那不懂事的女儿能够早日领悟到父母的良苦用心,不要像她一样,受伤了才知道家的重要。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云菲就背起行囊出门。因为时间尚早,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道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挂满了当地特色的小饰品和东巴文的工艺木盘。沿石梯而上,走进一家名字叫“前世今生”的咖啡馆,点上一杯云南特有的小粒咖啡。咖啡馆里很安静,一眼望去只有三四个人散坐着。云菲找了张摆在窗台边的藤椅坐下,从大大的木质窗向外望去,玉龙雪山在云雾中缓缓穿行,形态奇特多变。像极了调皮的孙猴子,时而翻个跟头、时而抓耳挠腮、时而又安静下来打个盹儿。邻家的老狗听到声响眼皮稍抬起,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继续悠闲自得地趴在楼梯上晒太阳。云菲拿起相机,细心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小姐,这是您的咖啡,请慢用。”服务员是个清秀的小伙,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儿,很可爱。云菲将镜头对准他,立即按下快门。小伙也不恼,想是经常被拍的缘故,挠挠头;露出羞涩的笑容。
古城的风带着干爽的凉意,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的气息。透过镜头,云菲看到一个穿着长款黑色大衣、戴着同色的羊毛礼帽,像极了从旧上海款款走出来的徐公子。他在旁边的靠椅上向海落下,要了一杯浓浓的乌龙茶,点上一支雪茄,散向海落的眼神望着古城层层叠叠的屋顶,嘴里缓缓吐出一串串烟圈。那烟圈在他的眉眼萦绕,再缓缓散去。优雅中带着忧伤,仿佛是慢镜头里的影像。他忽然转过头,云菲终于看清他的容貌,双眼深邃、双眉如同被刀修过一般,鼻梁高高隆起,这样的男人任谁见了都不会忘记。他对着镜头露出一口皓齿:“小丫头,好久不见。”
云菲呆了呆,懊恼地放下相机。隔着桌子抱怨:“尚大哥,几年不见,我都长了好几条皱纹,你怎么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帅呢?”
尚子谦哈哈大笑,云菲连忙伸出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小声点儿。
尚子谦会意,招手让她过去。“让大哥看看,那几条皱纹长哪儿了?”
云菲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尚子谦也不在意,说:“一个礼拜前。”
“还住那儿?”
“恩。”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样耀眼,跟几年前见到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冷漠中透着忧伤。不明白的人不禁要想,这样的男人,家世显赫、事业有成、美妻佳儿样样占全,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还有什么能他眉头不展呢?可是,云菲明白。所以她问:“还在等她?”
“是啊,还在等。明明知道不可能出现,却总是不死心。”尚子谦轻轻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她。“你呢,也像我一样吗?”
云菲摇摇头,眉眼散开:“我已经找到了。”
尚子谦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有些担忧,又似乎是释然。他说:“好,找到就好。找到就不要再放开了,一辈子也不要。”
云菲认真地点点头。
尚子谦又问:“那你这次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云菲指指相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