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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与其被古代这些没人性的男人糟践,还不如跟了凤移花。
至少凤移花年轻、长得好看,还能拿她当个活物养着。
她现在对古代的男人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老嬷嬷扶着玉娇娘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吃着亏了才老实了,实话告诉你,想做咱们大爷女人的小娘子多的是,和外头那些女人比,你掉进福窝窝了。”
玉娇娘赶紧点头,满心恐惧,满目慌茫绝望,喃喃重复,“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娇娘,醒醒。”
玉娇娘睁开眼,缓缓转头看向凤移花,伸手就抱紧了他。
“做噩梦了?”
玉娇娘点头。
实际上,她时时都会做这个梦,那条漆黑狭窄的巷子,那两个畜生一样的父子,每一次都有所不同,可每一次都让她绝望,每一次都让她不得不拿凤移花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讨好他,讨好他,讨好他
“没事,我就睡在你旁边,睡吧。”
玉娇娘搂紧凤移花,又乖巧的点头,“是我不好,把你闹醒了。”
凤移花拍拍玉娇娘打了个哈欠,“睡吧。”
“嗯。”玉娇娘不敢再吱声闭了嘴。
翌日清晨,惠风和畅,天朗气清,老太太兴致好,便让人收拾了院子里的暖亭出来,她去那边躺着逗鸟玩。
“抱回去的?”老太太不愉的蹙起雪白眉毛。
“是。”喜儿回禀,“昨夜的事儿,守门的婆子亲眼见着的,今儿早上便碎嘴,在咱们院子里乱说话,让奴婢狠罚了一顿,算是止住了,不会往外传的。”
“你做的对。”老太太挑着一柄细长的玉勺子往鹦鹉的小瓷碗里添了些许炒黄的小米,不轻不重的道:“这男人呦,不管大的小的,这心里只要是疼着了一个人,怎么压也是压不住的。喜儿,你说,这玉姨娘和当初的姜姨娘,哪个的福气大?”
喜儿心知大爷昨夜之举触着了老太太的底线,忙道:“姜姨奶奶现在在大太太跟前也是服服帖帖的,何况,大奶奶和大太太相比,大奶奶更精明些,相貌也出众,玉姨奶奶在大奶奶跟前可讨不了好。”
“不是这话。”老太太逗着桑桑说话,面无表情道:“男人这心若是偏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他一心一意要讨好那个,春娘可奈何不了他,我的花儿我心中有数,受他姨娘的影响深,固执着呢。只是,春娘这些年做的也过分了些,暂且就让她吃吃苦头吧,待有了好时机我在放她出来便是,这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怎能本末倒置,妻不妻,妾不妾,那可是乱家的根源,我是绝对不容许的。”
“老太太说的是。”喜儿轻轻附和,一边将一颗颗剥好的瓜子仁儿放在水晶盘里一边想着玉姨娘这个人的行径、作态,便道:“不是奴婢要为玉姨娘说什么好话,奴婢也没收谁的好处。”喜儿笑道:“奴婢是您身边的得意儿人,谁也收买不了,就事论事的说,玉姨娘这个人很纯粹,也是个聪明的多情人。”
老太太放下小玉勺子捡了瓜子仁吃,苍白的眉毛微蹙,道:“玉姨娘啊,你说的不错,那是一个聪明的多情人。可是我怕啊,我怕她给花儿的情太真了,若这情意是春娘给的,夫妻琴瑟和鸣,那才是兴家的根本。我这心里不安啊。”
————
前尘往事:
庭院中披红挂彩,宾客喧嚣,这屋里却冷冰冰的,紫檀八仙桌翻倒在地,四脚椅子砸的到处都是。
床榻上,锦被凌乱,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蜷缩着,面对着墙壁。
门被推开,走来了一个身披红嫁衣的新娘,新娘模样清丽绝伦,气质高华,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
美眸流转,望向那颓废如犬的少年,眸光微露轻蔑,转瞬又被贤惠大方所取代。
莲步轻挪靠近床沿,登时那床上少年怒骂一声:“滚出去!”遂即一个青瓷花瓶就砸了过来,美人轻呼,连连后退,贝齿咬啮着红唇,一鼓作气上前,一把将少年拽着翻过身来面对面。
少年呼吸一窒,心想:这女子真美,美的清丽脱俗。又见她穿着一身红嫁衣,便知道她便是长辈给他娶回来的新娘了。可他这样一个残废,怎能再去祸害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语气便尖锐起来,“你是什么贱东西,也配坐在我的床上,给我滚出去!”
美人一拧眉,冷笑道:“断了一条腿就以为自己生无可恋了吗,你这样作践自己,把疼爱你的老祖母放在何地,你可知道为了促成我们这段姻缘,你的老祖母亲自去我们府上提亲,言辞恳切几近哀求。”
少年痛苦的捂住眼,不让眼泪留给外人看。
“你记住,我是你的妻子,我叫杜元春。”
庶子低贱()
春景阁,建在一池荷塘旁边,岸上垂柳依依,四周种了大片的花树,乃是迎春院逢夏时最好的避暑之所。
每至夏日杜元春便移到此处乘凉,她性子又偏于霸道,看那些妾不顺眼,从不让她们来这边,故此,这春景阁可以说是杜元春的私有之地。
不过,今年不同了,便是她本人回来了,也只有仰脸笑应的份儿。
娇娘早起用过膳,便由落霞搀扶着在荷塘边散步,见着满园春,色,便笑道:“大爷给咱们找的这地方倒是美,风一吹,杨柳款摆,让人看了便觉心中愉悦。”
“是的。”落霞道。
主仆两人正慢慢欣赏着,娇娘一打眼便看见了荷塘对面站着的一个女子,仔细一辨认,竟是彤姨娘。
对面的彤姨娘似乎早就看见她了,这会儿发现娇娘回望她,她扭身便走。
娇娘慢慢收敛了笑容,心绪不禁沉了下来。
是了,他的身边可不仅有一妻一妾,还有些许旁的。
娇娘轻抚凸起的肚腹,心想,我只看今朝,凤移花待我一心一意一日,我便回他一心一意一日,若有一天发现,他并不如自己心里的模样娇娘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心如死灰,她有孩子,以后的日子便为了孩子继续下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
“姨奶奶在说什么?”落霞问。
娇娘一怔,原来她竟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便微微一笑,也不掩饰,道:“在说我和你们大爷之间,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此刻,她欢喜他,便由着自己欢喜下去。至于今后他们在一起的路还有多长,总有走到头的时候。或是携手共老,或是半途离散,或是饮恨而终,总有解法。
她祈求是第一种,携手共老。那是前世今生,她心底最渴望的。
侯府深深,若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那么她也会紧紧的回握,即便满手血痕。
秋恒院,位于侯府最为偏僻的地方,自从许久许久之前,这里关了一个疯了的姨娘之后,年年岁岁间,总有些犯了重错的媳妇、夫人、姨娘、大丫头、管事妈妈被锁在里头或是闭门思过,或者任其自生自灭。
这院子已成了侯府众人默认的惩罚犯了错的人的地方。
杜元春对这院子更是不陌生,只她便在这院子里关过三两个犯了错的大丫头。
如今,却是轮到她自己了。
她望着这杂草疯长,墙漆斑驳,门窗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小院,扶着兰翠的手就呵呵笑起来,“你瞧,终是轮到我了。”
“大奶奶,你怎还笑的出来。”兰翠眨巴几下眼就挤出眼泪来,眼珠子左转右转,惊惶不安,望着这深深的草丛,墙角白乎乎的蛛网,不禁道:“大奶奶,冬去春来,虫蛇苏醒,这院子久无人住,会不会被那些东西当成了窝?”
杜元春抹去笑出来的,怎样擦也擦不净的泪,淡淡道:“有便赶走,我们两个大活人还能怕了那些个长虫不成。”
“可是、可是奴婢怕会有老鼠。”
杜元春猛的打了个寒颤,微慌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走,进去看看。”
木门半开,窗棂脱落,外面看起来当真破烂不堪,但主仆二人一进屋却悄悄的松了口去,至少屋里这张床还是能睡人的。
“大奶奶先去床上坐着,奴婢这就把桌子上的茶碗清洗出来,奴婢瞧着院子墙角处有一口水井。”
“你去吧。”杜元春淡淡道。
见她一走,杜元春便泄了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彷佛一霎被抽了个干净。
“好狠心的大爷。悄没声息便坑了我。”杜元春把床褥抓出了道道破痕,呆滞道:“这一下就砍断了我牵制你的绳,可真是逼的我到了绝处。”
她抱着腿缩到了床上,怔怔道:“一个个的都那么狠,非要把人逼死才肯罢休吗,我不会认命的,不会!”
“啊——”
“咣当!”
杜元春忙跑了出去,“怎么了?”
“大奶奶,呜呜,大奶奶,水井里有死狗。”
她一看便见兰翠软了腿肚子,正满脸泪的扶着墙啜泣,而地上歪倒的水桶里,一条被泡的肿胀的黑狗正大睁着眼盯着她。
她恶心的蹲下身便大吐了起来,过了好半响儿才站起来,黄着脸,横着眼,勉强镇定道:“蠢货,死狗怕什么,还不快去叫外面那个看守的婆子来。”
兰翠慌了慌张的点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草丛便跑向门口使劲拍打起来,“快开门,大奶奶有事儿吩咐。”
门外守着的是一个脸膛黢黑,双眼细小,牙齿焦黄的驼背老婆子,穿一身灰布衣裳,听着响儿,她靠着墙撮了撮牙花子,呸了一口,阴阳怪气的道:“人家志大奶奶正坐在翠微堂帮衬着大小姐管着事儿呢,兰翠姑娘说的是哪个大奶奶有事吩咐啊。”
“你这捧高踩低的腌臜货儿,等咱们花大奶奶出去了,我第一个便饶不了你。”兰翠多年来跟着杜元春管事儿,心性早被这些下头的奴婢婆子捧的高高的,这一夕之间落魄便被一个她平常最看不起的脏婆子给吃了奚落,心里那火气一起,连害怕也被挤到了一边,开口便骂起来。
这婆子呸了一口,恨恨道:“咱们腌臜,兰翠姑娘干净,老婆子这就走,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只是,老婆子在这儿可要提醒你们这些干净高贵的姐儿一声,那一日三餐可也是经婆子的手给你们送来,有本事你们别吃!”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兰翠恨的牙痒,待见那婆子真个大胆的置她们于不顾时,立马便慌了,忙喊:“你别走,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杜元春听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猛的扒拉开兰翠,自己便贴上了门缝,冷声一喝,“你给我站住。”
杜元春在这府里毕竟是积威已久的,那驼背婆子一听当真停了脚,像那条件反射似得,当即腆着笑脸便转了回来,恭敬的道了声:“花大奶奶好。”
“老妈妈也好。”多年高高在上,一招落难,杜元春肚内盘旋而起的怒火可一点也不比兰翠少,可她毕竟心中颇有算计,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便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来,“府里仆婢众多,之前我管着你们时,也没顾得上一一把你们的名字记住,这会儿见你这老妈妈眼生,敢问一句,妈妈怎么称呼啊。”
“似大奶奶这般的贵人哪有那闲心记住咱们这样脏婆子的名儿,您呐,是贵人多忘事。”这婆子往门槛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便接着道:“大奶奶定然是忘了,有一年的冬天,您的车架从外面回来,老奴和几个老姐们正在扫路上的积雪,您身边的大丫头们便呼喝着让我们赶紧让开,老奴那几个老姐们腿脚还利落,赶紧的跑去一边怕脏了您的眼,可老奴就倒了血霉,好巧不巧的,在那个时候腿肚子抽了筋,那钻心的疼啊,老奴有心想给您让路,可着实走不了,便苦着脸哀求,当时您怎么说的,您定然是记不得了,老奴还记得清清楚楚,您一掀帘子,面如老虎,冷喝一声就道,把这条挡路的老狗拉下去打死。”
杜元春眼睛微闪,弱下气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不记得呢。”
那婆子也不甚在意,撮着牙花子,吐了口痰,摇晃着脚道:“所以老奴就说您贵人多忘事儿啊。”
杜元春见这老婆子一副寻仇的样儿,面色一沉,便道:“怎么,老妈妈现在是逮着机会想报复我了?我可告诉你,我虽今时今日被关在了这里,可要不了几天我就会被放出去,你给我小心着点办事。”
“哎呦呦,花大奶奶您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呐。这不,你一喊,老奴这不就乖乖的回来听命了吗。”这婆子嘿笑一阵,开口道:“花大奶奶您请吩咐。”
“开门,把这院子里那条死狗弄出去,再有,眼瞅着便过了午时,我这里怎连午膳的影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