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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摸了摸朵朵的脑袋,“我现在没死在外面,你是不是特别生气啊?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说完,我撞着她的肩膀进了屋子。
宋含玟依然在门外大骂,难听得要死。如果我不是在这样的家庭,我也应该像我们班那些金子一样热爱着生活,热爱着学习吧……
我突然直觉的想到也许舒扬还在门外没有走……
第6章()
从来没有这么得憎恨我的生活。我慢慢的站起身,推开房间的门,走到堂屋,宋含玟的一个巴掌响亮的打在我受伤的左脸上,特别疼,我感觉到被打破的伤口有血渗出了。
我捂着脸,走到院子打开了门。果然看到舒扬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眼泪第一次在我的眼里打转。可我最终也没有哭出来。我不知道哭,是一种什么感觉了,很久很久之前,爸爸工程出现塌方事故,爸爸被砸进了医院。我拼命地流泪,使劲儿的哭,我以为我哭了,上帝就会可怜我,让我的爸爸顺利出院。可爸爸告诉我,“息息,别哭,以后爸爸不在了,你要变得更坚强。”
爸爸走后,我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女孩儿,真的很坚强。尽管宋含玟无休止的把失去丈夫的怨气撒在我身上,尽管她总是打骂我,我也不哭。
“你怎么还没走?”我的手在脸上轻轻的摩擦着,想要减轻一些疼痛。
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幽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很专注,但我看不出更多的表情。也许他脸上还是终年不化的寒冰。
“我很可笑,是不是?”我有些自嘲的看着对面人家门前破损的电线杆,不敢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的,我感觉被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很惨。
他还是不说话,让我很愤怒。我总是会用生气来掩饰我的脆弱,“你滚!谁让你来看我的笑话的!你他妈的杵这儿算什么……你滚啊!”我转身跑进院子,还没合上的门缝里传来他的声音,“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我背靠着铁门,感觉那些斑斑锈迹和我是浑然一体的,我也是块儿生锈的铁。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被丢进角落,再也找不回来。然后化成碎屑最后变成随风飘荡的灰尘。每个人都会捂住嘴臭骂,“烦死了,又是灰尘。”
老天,你真贱!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不公平给我?
最后我回到屋子,宋含玟没有再骂,大概是累了,窝在黯色的沙发里像只流浪猫。其实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人。
刚刚躺下,手机里传来简讯。是之夏,她告诉我明天别迟到……
我调好手机闹铃。六点钟。
我这一夜彻底的没睡着,仅仅是为了那个莫名其妙进入我生活的舒扬,好像见面才不到两天。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吐出了不快……
爱上一个人需要一秒钟,不知道是谁说过。不否认,我对那张极寒的脸产生了好感,而我也知道,那样的人和我该是没有交集的。
早上,闹铃还没响,我就起床了。要是每天都能以这个状态起床,肯定迟到不了。
穿好校服,看着镜子里有些红肿的左脸,难看死了。我涂了很多粉,才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红。化好妆,已经六点多。看来自己平时迟到得太不可饶恕了。
宋含玟上早班,所以我很庆幸是个安心的早晨。冰箱上贴着便利贴,“息息:粥在微波炉里。”
宋含玟,你还真会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呢。
我把粥端出来全部倒进了下水道,然后满足的提着包走出门。
舒扬正靠在他的山地车上,眯着眼睛。似乎感觉到我出来了,把车身正了正,头发在阳光下闪着褐色的光,很柔和。嘿嘿,不是我犯花痴,我是真觉得他帅啊!找个啥词来形容好呢?我第一次觉得我该好好学学语文了!
没想到他真来接我上学了。
“发什么呆,走吧。”他示意我坐上去。虽然还是冷冷的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他自己也要上学吧,要是他把我送到学校,然后在转身去实验中学的话,肯定会迟到的。“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车。”
“上来!”
我觉得他说话让我不能也不敢拒绝,于是我只好傻了吧唧的坐到了车后座。我和凌小序不会是一个妈生的吧?我咋感觉我现在这么像她呢?
不过,舒扬这样对我算什么呢?可怜吗?
他突然松开一只扶着车把手的手,从校服衣兜儿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反手递给我。“拿去吧,消肿去疤的。”
我伸手接了过来,上面还有他残余的体温,我第一次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也很好。但我不知道这种貌似关心的东西,会不会如同宋含玟的态度,瞬间千变,“谢谢。”
后来,我和他都没有说话。我特别安静的、不着痕迹的靠在他的后背,不同于他手温的是,他的背很暖,很温馨。
槐山一中在槐山的海拔最高处,所以一路有许多坡,到最陡的那条路的时候,我自己跳了下来。就是平时自己一个人骑车上来都累个半死,如果要他骑车子和我一起上来,肯定很辛苦吧,想想我也是一善良的女生啊。
我跳下车后,他也下车推着车子。他额头刘海下的汗珠,像珍珠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说,你是男生吗?这段路都把你累成这样。”
大概是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话,愣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他满脸委屈的样子好可爱,“我还以为你的扑克脸一辈子也不会改变呢!”
他瞪了我一眼,依旧没有答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了,我和他又不是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低头发现我居然忘了佩戴学生卡!要死了,学校那个看门的保安从来都跟个白无常一样,如果没带胸卡就罚在校门口站岗……虽然我是长得很好看,可也不用大张旗鼓的站到校门口宣扬吧?这多对不起我内敛的品格啊。
我通常都是迟到的,而且是走车棚那个门。现在没骑车,车棚的那个门也进不去。天要亡我啊。看来我还是不适合早到。
“给!”舒扬把他书包里的书倒出一堆来,递给我。
“干嘛?”我是几乎从来不带课本回家的,看到他抱着一大堆课本,简直太要命了。比迟到还恐怖。就这一抱书的造型,我就知道舒扬准是个特优生。
他一把塞到我怀里,“抱在胸前,他会以为课本挡住了学生卡……”他似乎很是炫耀他的聪明才智。
“啊,聪明!”我抱稳了课本,这脑袋咋长的呢?又聪明又好看。糟啦,我发现我看他怎么看怎么顺眼,“谢谢,再见!”
我抱着一堆书,埋着头混进了校门。刚松下一口气,就有人从身后拍了我的肩膀,“靠,谁呀,不会他妈的轻点儿啊。”
“哟,息息,谁惹你了?这么大火儿。”之夏幸灾乐祸的声音。
“我以为是谁呢。”我从书里抬起头。
之夏像看ET的表情似的看着我,然后啧啧叹了两声,又摇了摇头,“小姐,你哪根筋儿不对啊,居然拿课本了?昨天彗星撞地球了?把您撞晕了?”
“这当然不是我的课本,我像那种会拿课本儿回家的人嘛。”我傻笑两声,真是太高估我了。我确信昨晚彗星没撞地球……
“当然不像。”之夏抢过上面的一本书,“奶奶的,你居然傍上了舒扬。”我没注意之夏的表情,可她的话明显颤抖了。
“喂,什么话啊。什么我傍上了他啊,只是朋友帮帮忙而已……”我把头凑过去,“舒扬”两个特别清爽漂亮的签名在课本的第一页,看得我有些自卑。
之夏佯怒的扔回课本,“唉,被你先下手为强了。多少人心目中的王子啊,就夭折在你这女魔头手里了……”
“你丫的找死啊!别给这儿乱吠了,污染大气。第一:我没有先下手为强,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第二: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多少人心目中的王子。第三:我……不是……女魔头!”我狂喊了一番,然后得意的看着之夏捂着耳朵的样子。
“算了,你可真是白痴。舒扬,家里有钱又多才。而且是那边私立高中实验中学的优秀学生……”之夏又开始发挥她那说也说不完的情报。不过,我看她脸上却明显的写着“我也喜欢他。”
“Stop!别和我说,和我没关系。”我还真希望有点儿什么呢,不过人家要是看上我了,才怪。
之夏跟在我身边不是特别的高兴,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反正看她一脸阴郁,就没好事儿。“哈哈,凌小序那个贱玩意儿这次看她怎么装。我一定要帮你把舒扬搞定……”
我一把把手里的书扔到课桌上,把旁边的莫非惊得目瞪口呆。“你,你……”
“我怎么样?哈哈……”看到莫非和我一样穿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我就觉得好笑。明明就一流氓,还装得跟个五好学生一样。
“你回家,看书了?”他指了指我课桌上的课本,惊恐得不得了。还不停蹂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这小子疯了?
之夏这时候拿课本砸向他的脑袋,“她会看书?除非中国国足踢出线。”
“恩,真理。”莫非认真的点头,然后又很惊恐的看了一下手表,“我的个娘啊,你今天抽风了吧。居然早到。”
不理会这俩白痴儿童的惊恐状。
莫非拿起课本,“舒扬的?他今天不上课了?”说完,莫非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把我从脚尖打量到头顶,再从左手视察到右手……
其实教室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其他人都很安静。估计我们快成公敌了。这时,之夏的同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然后愤恨的提着书包去了教室角落的那个空座位。
他走后,我们三个互相对望了一眼,就大笑开了。
第7章()
班主任来检查早读的时候,发现我在座位上坐着,对我露出了大大的微笑,虽然她眼角的鱼尾纹特别清晰。可我觉得她很好看,漂亮啊!倾国倾城啊,沉鱼落雁啊……不对,好像有点儿过了。
其实就算是我来了,也无事儿可干,只是趴在课桌上睡觉。在嘈杂的读书声中,我依然很快进入了梦乡,不得不佩服我的造诣了吧。陶渊明有句话咋说来着,“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虽然我不太明白这话是啥意思,但我觉得挺适合说我。但愿不是什么坏话。
是英语老师的早读,我觉得最讨厌我的老师就是她了。她很年轻,可是总是装得比班主任胡老师还更年期。长得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咋就打扮得恁土!
“臣息息,你还要不要上课?不上课就滚出去,要上课就不要像要死了一样趴在课桌上。像什么样子!”她扯着鸭脖子狂喊着,妈的,就你脖子长啊?你怎么不穿旗袍呢?
我慢悠悠的抬起头,揉了揉眼角,“你是不是想代替巴黎圣母院那个敲钟的老头?妈的,叫的这么大声。吵死了……”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大吵了,所以除了之夏,也没人愿意来观看我们的战争。之夏转过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你给我滚出去。看到你这样的女生就烦,学习差也不知道自重!”我觉得她指着我脑袋的手指抖得厉害。
“老师,请你先说句自重的话,好吗?”我站起身,比穿高跟儿鞋的她还高了半个脑袋,“你看到我烦,可以出去。教室门在那里。向后转,踏步走,迈着你的小碎步,十步就行了。”
“Ineverwanttoseeyourfaceagain!”她狂喊了一声,如果她不是老师,现在会跟我打起来吧。
我也毫不示弱的朝她回了一句,“Youmakemesick!”我别的课学不好,就英语还会两句,嘿嘿,派上用场了吧。看来学习好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甩门走掉,班里突然交头接耳开了。虽然是金子,可有时候也免不了要在背后说人两句,要不然这么烦闷的学习不是该无聊死了。
“你完蛋了!”之夏看着我,一脸绝望。
“哎呀,都烦死这老娘们儿了。肯定又去班主任那儿告状了。”每次我和她吵起来,她都跑到班主任那里去告状。然后我准会写一份儿检讨。
之夏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检讨书准备好。”
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把脑袋仰在椅子的靠背上。我觉得又去找班主任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莫非无可奈何的对着我说,思考了半天,特疼惜、特狠心的说了句,“朽木不可雕也。原来来这么早是为了和老师吵架的……”
“死一边儿去!”
“你还是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