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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训练完毕;谢沛让乡勇们排好队;自行回城;自己则绕了个弯;从县衙后面的官宅;翻了进去。
李彦锦正在翻看下面几个村镇的农税,见到谢沛过来;就把桌上热茶递过去,问道:“累不累?”
谢沛摇了摇头;她见李彦锦在做正事;就没把那丫鬟的事说出来。而是在一旁的书桌旁坐下来,安静地完善起自己手下的资料。
谢沛从上辈子起就有个习惯,她会仔细观察每一个下属,如果有什么发现,就会用纸笔记录下来,以防自己忘记。
这个习惯也使得她后来能一步一步地在军中站稳脚跟。而跟随她的,则多是些有实才的好儿郎。
夫妻二人安安静静地办着公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谢老爹依然借着送饭的机会来看看女儿女婿。他带着的食盒里并没有装多么奢侈的金贵菜肴,可里面的饭菜却全是他亲自做的。
“来来来,今儿有活蹦乱跳的小虾,我就多买了些。炸得酥脆,趁热吃最好了。阿锦爱吃的香辣芋饼和酱排骨今儿也有,赶紧吃。”胖厨子把菜都摆好,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辈埋头吃得痛快。
“爹,你也吃啊!”李彦锦看岳父举着筷子,半天都没夹菜,就说了一句。
谢栋连忙拈了一筷子韭黄,边吃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娘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看到有个小娘子拎着食盒要找你。我进来以后,她还不满地问守门的老王,为什么她不能进,而我就可以”
“嗯?”李彦锦一听,眼睛就瞪大了,转头看着谢沛。
谢沛微一皱眉,道:“竟是还没有走?看来这伙人还真是死缠烂打啊。”
“灯会那晚的两个?”李彦锦想了下,就猜到了是何人。
谢沛点头,道:“我想再吊一吊他们,看看能不能逼出点别的线索来。”
谢厨子见女儿女婿有商有量地说着话,也就没再操心了。
待谢栋走后,李彦锦坐到谢沛身边,哀怨地把大脑袋搁在媳妇的肩膀上,说道:“你说说,他们使美人计怎么就不冲着我来?”
谢沛白了他一眼,道:“羡慕?”
“且,就她俩那样,我得瞎成什么德性才能看上?娘子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情的!”李彦锦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各种肉麻之语了。
二娘对此非常满意,每天听点甜言蜜语,有益身心健康。
“其实要我说,干脆把他们都抓了,审上一审,也就清楚了。”李彦锦歪头蹭了蹭谢沛的耳垂,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沛摇头,道:“他们的来历没搞清楚前,还是谨慎点好。我总觉得,凭白无故就盯上我,很有点古怪。这样,晚上咱俩辛苦一趟,去他们宅子里探一探。”
夫妻二人商量好后,下午又投入到公务之中去了。
然而,接下去几天,谢沛两口子每晚都去墨菊所在的宅院打探,却一直没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们没有进展,可墨菊的丫鬟却是每日都会到衙门来送点心。三天之后,谢县尉就发现,众人看她的眼光都有点怪异了。还有个别没眼色的,竟然蠢兮兮地恭喜她,好事将近了
比较凑巧的是,这几个没眼色的蠢书吏,当天就被县令派到了下面的村子里去清查田亩了。
谢沛一看,再这么躲下去,也没什么进展。干脆,咱就放开了,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
于是,努力了四天后,丫鬟终于把食盒送到了谢沛手中。
看着眼前俊美淡定的男子,丫鬟咽了下口水,说道:“谢县尉,这是我家小姐亲自做的。多谢您之前的救命之恩”
“救命谈不上,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多谢你家小姐了。”谢沛忍着不耐,淡淡说道。
丫鬟见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识相地告辞了。
待她回到宅子后,把今日的事情都对墨菊重复了一遍。
“嗯,你不错。”墨菊含糊地夸了一句,心里默默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谢沛这几日被墨菊他们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就把劳改队里的两个少年给忘记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次日清早,衙役有些慌忙地跑来禀报,昨晚大牢中竟是跑掉了两个犯人
谢沛一听,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两个小贼。再一细问,果然正是他们二人。
待谢沛去到大牢里亲自查看了一番后,竟是被气乐了。
原来这两个小贼也不知哪儿学的本事,竟是把牢房上面的木栏杆弄断了一根,然后弄开了几块屋瓦,从上面跑掉了!
“他们这几日不是应该都在外面种地吗?哪儿来的时间弄这些?”谢沛问道。
一个年轻狱卒低着头走过来,颤巍巍地答道:“禀大人,是小的糊涂,一时心软,应了他们的请求,允他们在牢内做几天清扫的活计”
谢沛眼一眯,道:“你倒是会做人情,恐怕这清扫活计本该是你的事吧?!”
那年轻狱卒噗通跪下,道:“小的只是想偷个懒,却并不敢放跑犯人呐!昨日我走时,这牢房都还好好的,后来换了老张来值夜时,那两个小贼才跑掉的”
被他点名的张平顿时就气得瞪眼,但碍于县尉在场,也不好太过激动。
谢沛看了他一会,道:“刘东,明日起,你不用来了。”
年轻狱卒一听,顿时哭嚎起来:“大人、大人你不能这样啊!我家里还有老老小小,就靠这点俸禄过日子啊我也是因为晚间伺候生病的老娘,白日太累,才动了点歪念您就再给个机会吧!!”
谢沛脸色愈发冷了,开口道:“去岁,你收了三两银子,想给一个人犯的劳改评定从差改到良,被陈牢头拒绝了。事情没办成,可银子依旧归你了。十五灯会时,你原本该参加清早的巡逻,却借口家中老母生病,偷懒没来。后来分辛苦费时,却还嫌自己得的少了。后来还与人胡说,大头都被本官和县令贪了”
随着谢沛冷清的声音响起,刘东哭嚎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到后面,竟是连哭声都没了,只有发抖时,衣服带出的窸窣声。
“你家里确实只有你一个劳力,这就是我没有在之前就把你开了的原因。如今,事不过三,你还有何脸面再来哭求?”谢沛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凶神恶煞,可她淡淡的话音却如重锤一般,在牢房里来回震荡,让人听了心头直颤。
想不到啊,这些自以为隐秘的事,县尉大人却早就看得清楚明白。以前偷占了便宜的人,原本心里还有些洋洋自得的,此刻却诚惶诚恐地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会不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超过那个“事不过三”的限度
刘东狼狈地走了。谢沛看了眼其他人,道:“你们的辛苦我看在眼里,该奖励的,我和县令大人从来都没小气过。不过,你们也不要以为,这大堂上坐的是个什么闭眼的菩萨。真到了算账那天,怕是后悔就来不及了。”
一群人低着头,不敢多话。谢沛看敲打得差不多了,就放过了他们。
“行了,等下陈牢头去找人来,把大牢好好修缮一次。县令那里我会打招呼的,不会拦着你,只管去请人。其他人好好做事吧。”谢沛说完,就轻轻一纵,跳上了两个小贼所在的牢笼之上。
看了会木栏的断口后,她又如游龙一般,从屋顶的破口处钻了出去
辨认了一会两个小贼留下的踪迹后,谢沛并没有立刻去追。
她这边还有墨菊那一票人要守着,如今只能请七爷出马,去看一看那俩小子,倒底是个什么来路了。
谢沛也不停留,当即就赶去谢家,找到李长奎,把两个小贼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观他们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当日被抓时,这二人偷的也不是钱财,而是几味药材。只是我们怎么问,这俩小子都不松口。原本还想着,若是有难处,说不定还能通融一二。不想,竟是连施恩的机会都没找到。”谢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如今他们俩虽然跑了,但应该还没出城。我就想请您去追一追,一来,看看他们的来历,我们也好安心。二来,您也可以看看这俩小子。之前我看过他们,身子骨都还不错。若是真有苦衷,人品也没问题的话,您高兴就拉一把好了。”
李长奎听了,点头道:“行,我去追看看。只是我没见过这俩小子的模样,恐怕追起来有些麻烦。”
谢沛笑道:“这俩人长得还有些特别,回头我跟您细说。不过,他们身上都沾了阿锦哥弄的樟脑油,不用特殊药剂,那味是去不掉的。”
李长奎大笑道:“阿锦这小子,真是一肚子馊主意,哈哈哈!这俩倒霉孩子估计回去得把皮洗秃噜了”
古怪染坊()
李长奎跟着谢沛一边朝县衙大牢走;一边听她描述两个少年的长相。
“这俩小子都挺白净的;他们倒是故意给自己脸上蹭了不少黑灰;只是忘记把胳膊也抹黑了。”谢沛说着说着;脸上也带出点笑意;道:“其中一个长了个圆脸;身上倒是没丁点肉;尽长脸上了。另一个是个小尖脸。圆脸那个,眼睛贼大,又圆又亮;咕噜噜一转,就感觉在冒什么坏水。尖脸那个长了一对丹凤眼,平时总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两人的身量;在少年人里算高的,就比我矮一点”
谢沛说完;二人也到了大牢。李长奎重新看了一遍那破了个洞的房顶;对两个小贼的兴趣也大了几分。
找人的事交给七爷后;谢沛就专心对付起莫名其妙盯上来的那票人。
果然;那丫鬟接连几次都把食盒送到了谢沛手上后;他们就有了新的动作。
约莫是觉得这年轻县尉既然前面没有拒绝,那多半是也动了心思。于是;墨菊就费了些功夫和银钱,终于从那个送她回家的孟六口中打听到了谢沛的一些事情。
于是;谢县尉就在某天带着乡勇们训练完毕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不远的田埂处,站着一位出来“踏青”的小姐。
她刚转头看去,就见那位小姐身边的丫鬟惊呼了一声,然后凑到她家小姐身边说了几句。接着,那位古怪的小姐就用兰花指拈着手帕,半遮半掩地扭头看了过来。
谢沛眼角抽搐了几下,为了引蛇出洞,只得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墨菊心里窃喜,面上却做出一副娇羞模样,在丫鬟身边扭捏了几下,才一跺脚,迈步朝这边走来。
谢沛已经先一步打发了那些乡勇们,此刻就独自站在路边,打算看看这古怪女子有什么后招。
她内心里已经把“暗器、毒/药、匕首、弩/箭,甚至是苗蛊”都想了一圈。体内的劲气也附在体表的几处要害位置上。
然而,谁料到,这墨菊走到近前时,却只是娇滴滴地说了句:“恩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谢沛沉默地防备了一会,才发现对面的女子并没一靠近就霹雳啦啪地来一通杀招。县尉大人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不必多礼,些许小事而已。”
这一句话,算是打开了墨菊的话匣子。她假作不满地嘟了嘟嘴,道:“县尉大人的一点小事,可是关系奴家性命的大事呢。知道你们这些郎君都洒脱得很,可奴家当初想要表示点感谢,却是被挡在衙门口好些天,见不到人呢”
墨菊一边说,一边微微扭动身躯,扮出个娇憨少女的模样。她本想着,这么扭几下,那愣头青县尉怕是受不住,立时就要答应,以后都放她进出县衙的。
谁知,她说完后,只得了那家伙的一串“呵呵。”
墨菊抿着红唇,嗔道:“你傻笑个什么劲啊?”心里暗骂,这木头疙瘩到底有没有点眼色啊?!
谢沛呵呵完了,就想到自家相公关于“呵呵”的另类用法,脸上的笑意不禁深了几分。
墨菊一见,得,这愣头青真不是故意拿捏自己。瞧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来单纯是没眼色,不会接话罢了。
谢沛本也不是李彦锦那个戏精,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后面干脆就把一个没开窍的木愣子扮演到底了。
待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墨菊见到前面快到城门了。为了保住自己娇羞少女的形象,且想要给木头开窍,必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于是她红着脸,开口道:“谢大哥,你、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
谢沛心里一动,以为对方还要去做点什么事情,于是就说道:“那好,墨小姐,告辞了。”说罢,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城门。
“我呸!白长了个聪明体面相,就这种木头疙瘩,以后谁嫁谁倒霉!哼!”墨菊看着谢沛迅速消失的背影,气得直抚心口。
她身边的丫鬟,倒是在心里暗道,还谁嫁谁倒霉呢?她们这样的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