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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勇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是老眼昏花了,当日跟着县令一起进城的那些人,你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吗?”
冯振回忆了下,汗颜道:“我那时候都快激动死了。本以为老骨头都要交代了,不想竟等来了救星”
韩勇摇头道:“那天动手抓人的其实就两个,一个是那谢县尉,还有个大汉后来都没见过了。而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就是个摆设,最多帮忙捆捆人罢了。有几个才笑人喂,捆人的时候,都偷偷把手掌竖着默念个啥玩意才动手。
我当时看了就觉得怪,后来那些人说是去搜捕乱民,然后就再没回来。我担心他们遇到了什么,就跟着三个人出了城,结果这仨绕了一通后,竟是回了古德寺,嘿嘿。”
冯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原来竟是这般”
一旁的阿意也听得愣住,小声道:“阿爷你怎么没同我说过啊?”
韩勇扬了扬眉头道:“哼,不知是谁说要给我做双新鞋的,到如今连个鞋底都没见着!”
见真章!()
韩勇看着自家孙女和冯振那傻样;不禁得意洋洋地喝了口小酒。
过了一会;冯振恢复过来;道:“其实这也是个好事;他只要心正;脑子活泛些倒能干长久点。咱们下面人也能安心些。当初他一个新县令要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来了;怕是早就被流民给吞了。”
韩勇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不是一直都没和人说过这事吗,你们俩也只当自己没听到。保不齐以后这招还能再用两次”
阿意和冯振听了;连连点头。
饭吃得差不多了,韩勇才问道:“你们如今还缺多少人啊?”
冯振道:“上午算了下,我们至少还要再找五个人。怎么?你还有人推荐吗?”
韩勇没有马上搭腔;阿意倒是扯了扯爷爷的袖子;小声道:“这事没什么危险,又不用与人打斗;爷爷”
韩老爷子转头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这事我同意了也没用;县尉他们不会让女娘来做这些的”
冯振一惊;道:“大哥,你是说让阿意也去吗?这、这怕是”
“你看;连你冯爷爷都不同意呐。”韩勇马上把锅甩给冯振。
阿意立刻扭头眼巴巴地看着冯振。
“咳,那、那什么;我明日去问问谢县尉好了”冯振结结巴巴地说道。
次日;谢沛就听冯振说了,那韩勇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只是
“只是什么?他家里可是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原本咱们也是该去谢谢他的。”谢沛关切地说道。
冯振干笑了声,低语道:“韩大哥那个孙女,是个极可靠又机灵的孩子。她听了这事,说是也想帮忙,咱们不是缺人吗?不知县尉介意不介意她是个小娘子这事”
谢沛听了,脸上露出个亲切的笑容道:“不介意,完全不介意!老冯,你说我要不要去拜访韩家一下啊?”
冯振一愣,下意识就道:“不必吧咳,那什么,谢县尉,我那韩大哥脾气有点古怪,我看”
谢沛点点头,也没坚持,只说让冯振代她谢谢韩家老少。
两日后,预警队终于凑齐了人。谢沛为了方便他们爬树,更是提前在那几株大树上做出了软梯,并搭好了小台子。
若是白日见到匪人来袭,他们只需要在高处的树枝上绑上大红的布条。若是晚间的话,则要挂一盏灯笼。
为了保险,这些人更是亲自测试了下。确认都能看清远处大树上的标志了,这才最后把人定了下来。再然后就是安排值班表,以及明确紧急情况时的退路了。
李彦锦见到名单后,还将这些人都归到了衙门名下,让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份月俸。
因要负责预警队的事情,冯振和梁胜所在的小队,就暂时交给了旁人来带。
好在,所托之人都是老实认真的性子,在谢沛的手下也不敢起什么歪心。
卫川县里就在紧张又忙乱的气氛中,过完了五月。
六月初,双峰山的匪徒又坐不住了。之前洗劫府城,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如今这些贼人的贪心也越养越大了。
偏此时,还有几个读过书的文人投奔于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狗头军师。
这些军师的野心可比那几个匪首大多了,他们也不停撺掇着各自的“主公”要赶紧趁乱建立起自己的“基业”。
于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发生了。双峰山的匪人给自己起了个“山神军”的名号后,竟然兵分三路,以双峰山为基点,摆出一副要吞下整个湖白府的架势
一时之间,湖白境内人人自危,大批官员潜逃。而此时,湖白府的紧急公文却被压在一大堆公文之中,无人问津。
这段时间,宁国的朝堂上,正为了立储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几个皇子你争我夺,不但在朝堂之上吵生吵死,暗地里还各出阴招,彼此拆台。
今儿二皇子所在的工部被爆出修缮皇宫时,以次充好;明儿大皇子管辖的吏部就出了存档房被烧了大半
后宫之中也是奇招迭出,勾心斗角。这些大人物们,似乎谁都没心思去瞧一瞧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的湖白府百姓。
而卫川县这次也有些不走运,他们正处在山匪进攻的一条路线上。
幸运的是,在此之前,这条线上的“山神军”并没有攻下像样的大城,因此搜到的武器也很有限。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提高。
而随着他们抢掠的东西越来越多,不可避免地就要分出更多人来看守、运送这些东西。
而见识过这些“山神军”的匪性后,沿路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就算是硬逼着人来了,后面趁乱逃跑的也有不少。
因此,当他们快要接近卫川县时,负责进攻的部队,也只有三千人不到。竟是比出发时的人数,还要少些。
自从智通回来报过一次信后,他和李长奎二人就不知去了哪里。谢沛和李彦锦也知此时情况紧急,但二人商议了多次后,都觉得这卫川县还是有保下来的可能。
因那“山神军”行进的路线很明确,所以谢沛就特意在他们来的方向又多设了几棵信号树。
这样一来,他们至少能保证,那些山匪若是想趁夜进攻的话,卫川县不会被他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山匪军越来越近,县城中再次出现了一波逃亡潮。
好在走的都是些有家产的富户,这对多数是由穷人组成的乡勇军并没造成太大的震动。
只是李彦锦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这些富户要走,李彦锦也不拦着。只一条,每家走之前都必须交一笔资产保护费。若是不交的话,回头守城时,就会优先从他们留下的铺子房子中拆用木料石头。
这些富户之前有多喜欢这个临危不乱,赶走了乱民的县令,现在就有多痛恨他。然而,看着那几百个乡勇把守严密的城门,他们也只得乖乖交钱。
可县令还不满意,竟是直接让他们把钱都换成了存粮。
对此,富户们倒也不算太难接受。毕竟要走的话,那些存粮还真不比银钱好搬运呢!
搜刮了一批粮食后,李彦锦心里也有了底气。
除此之外,李县令还利用业余时间,调配出了一大堆古怪的粉末。这其中,他的老丈人也大方地把自己从蜀中带来的一车麻辣调料给捐献了出来。
在做药粉的同时,这位暗器传人,更是制作出了五架改良版的小型投石器。用来砸人实在是再好没有了。
在山匪军距离卫川县两日路程时,县城的大门就正式关闭了。
城中百姓都囤了些粮水,紧张又焦虑地呆在家中。
又过了两天,这日傍晚,北门外的阿意正猫在信号树上的小台子上,认真地盯着前方的大路。
忽然,一阵沉闷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黯淡的天光下,一片黑乎乎的人影出现在了大路那头。
阿意屏住呼吸,瞪大眼看了一会。那些人越走越近,身形也变得清晰起来。
前面的拿着刀枪,后面的多是棍棒,一群人乱糟糟地走着。队伍两头和中间,还有几个领头模样的人,不断低声喝骂催促着。
阿意吸了口气,稳住了微微发抖的双手。她轻手轻脚地顺着软梯下了树,然后掏出火折子,迅速点燃了三根蜡烛。
接着就把这三根蜡烛插进了一个灯笼之中,看看稳妥了,这才一拉绳索,无声无息地把这盏灯笼拽上了树梢。
她这边刚升起灯笼,一直守在城门之上的韩勇立刻就看见了。他当即拎起手里的铜锣,冲着城楼下方,哐哐哐地敲了起来。
听到了警示的卫川城内,顿时就动了起来。
轮休的乡勇都被喊醒,大家拿好武器、穿好藤甲,按照之前县令和县尉演练过的,各自就位,准备作战。
而阿意升起了灯笼后,也迅速离开了信号树。按照之前说好的路线,绕道城西门方向,匆匆而行。
那些准备趁夜偷袭的“山神军”中,也有人发现了那盏古怪的灯笼。
只是他们看了两眼后,并没兴趣跑到山坡上的林子中,去查看一二。
然而当他们兴冲冲赶到卫川县时,却不禁都愣住了。
今夜乌云蔽月,按说正是个偷袭的好时机。可此时的卫川县城墙之上竟是立着无数火把!明亮的火光后面,密密麻麻不知藏了多少兵士。
而在火把照耀下,那新修的城门和城墙竟是如此坚实厚重,一看就不是之前那些撞两下就能撞开的破烂城门
打了这许久,这真是山匪们第一次遇到如此难啃的城防。该怎么办?一群乱糟糟的山匪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领命来攻打卫川县的,是一个名叫曾庆的家伙。
他之所以没去抢那些攻打大城的差事,正是怕遇到硬骨头,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县城竟是修得如此坚固,硬是比当初攻打府城时,都要难上不少。
曾庆在见到固若金汤的卫川县城时,其实内心里就生出了退意。但这里可不止他一个人,为了不给其他人抓住尾巴。曾庆只得硬着头皮,胡乱一挥手,道:“小的们,这卫川看样子是很有钱啊!咱们攻进去,分他娘的金银女人去!”
然而,尴尬的是,回应他这番进攻口号的,不是手下们热血上头的嗷嗷乱叫,而是在一片寂静之中,某只老鸦的怪叫声呱呱
威震卫川(修bug)()
曾庆说完后;下面的人半天没有动静。他气恼之下;拎起鞭子就抽了过去。
在一片“哎呀”声中;“山神军”总算是朝前走了几步。
城墙上的谢沛看得十分无语;没想到这群匪徒竟是烂成这样!更没想到就是这种烂兵还攻下了湖白府不少城池看来真是应了阿锦哥的一句话;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不过;即便对手烂成这样,谢沛依然没有大意。她转身对城墙内的梁胜喊道:“准备,射程十丈!”
城内两组人马立刻行动起来;之前李彦锦做出了五架投石器,四个城门下一边放了一架,多出来的那架则是机动用的。
如今这两架投石器被调整了下角度后;装上了石头;然后待谢沛韩了声“放!”那两块石头就嗖一声飞出了城墙。
第一次投,稍微远了点;没有打中站在前段的山匪;倒是把后面的给砸中了。
城里这边继续调整投石器的角度;而山匪那边却炸开了锅!
“曾头儿;那城里怎么会、怎么会有投石机啊?!那不是朝廷正规军队攻城才有的玩意吗?”曾庆身边;一个狗腿子脸色卡白地问道。
曾庆板着脸,内心却是惊骇异常。没想到啊;这么个小地方竟然是块硬骨头!
得了,咱也不是头铁的人;外面那么多软柿子;咱捏都捏不过来。才懒得和这臭骨头硬磕呢!
想到这里,曾庆大声吼道:“不要乱!!!看来,是朝廷禁军接到了风声,特意想在此地设伏,要把我等一网打尽!好在他们太过急切,一下就暴露了!小的们,听我号令!集体向后转!我们绕过这陷进,去攻打旁边的六纺镇!”
一群山匪听了,哪管曾庆是不是在瞎忽悠,顿时掉头就朝来路逃去。
待匪兵们走远后,谢沛对身边的冯振道:“你们在此守住,不到天明,不要松懈。天亮后,恢复轮休,城门暂时不开。我去去就来”说罢直接从城头一跃而下,在一群人的惊呼声中,纵身直追匪兵而去。
冯振感觉自己似乎才发了会呆,就见到谢县尉去而复返。
只是她回来时,手里却多了个东西哦,多了个人!
谢沛拎着曾庆,轻松跃上墙头,对冯振道:“你们再守一会,我去找县令大人,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