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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最好是把乱民进城的事压下去。若是压不下去,他就给自己按个求援不成,拼死抵抗,奈何力有不逮的好名头。说不定上头被糊弄过去了,还能再给点什么奖励。
张县令想得很美,打定主意先在房县逗留些时日。待乱民差不多散去了,再潜回卫川。
他就是有些心疼,那些没来得及带上的金银。虽然自被贼人洗劫过一番后,他不大敢明目张胆的搜刮了。但这些年下来,多少还是存了些家底的。
只是逃跑时,多有不便。于是只带上了轻便的银票。好在这民乱范围不算太大,湖白府内的银号竟然还能正常兑付。
县令大人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先回了客栈。
他躲进房中,把现银与其他银票藏进了包袱之中,然后揣着三十两银子就逛青楼去了。
往日在卫川县里,他多少还要顾忌点形象,不好大张旗鼓地逛花楼。
如今改名换姓,又无人认识他,张老爷自然要好好过个瘾了。
李彦锦趁他回客栈藏银钱的功夫,把刚才打听来的消息与二娘他们说了一下。
谢沛很快也猜到了,卫川多半是出了乱子。不然这张洪文不会改名换姓躲到此地。
想到这里,谢沛对李长奎说道:“七爷,不如这样。你带着大家在此地稍待几日,我今夜就先赶去卫川看看情形。若是无事,我自然来喊你们回去。若有事,咱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智通道:“那不如我去好了。”
李长奎看了看谢沛和智通道:“还是二娘去吧,她处事更周全些,若放你去了,怕你一个不忍闹出乱子。”
智通也知自己脾气太直,被叔叔说了,也没话反驳。
李彦锦虽理智上知道,娘子功夫高、为人又冷静机敏,此去应是无碍。但他还是忍不住,硬塞了好些简单易用的小暗器给二娘,算是让她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沛待李彦锦跟着张洪文出了客栈后,就背着个小包袱,独自上路去了。
而李彦锦这边,远远跟着张洪文,发现这厮竟是迈着个四方步,直奔花楼而去了
李某人一见这情形,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好猪头,你把一县百姓置于危险之地不顾,自己却跑出来花天酒地,害得我娘子还要孤零零去查探县城情形!我李彦锦今日要不让你吃点教训,我就我就跟着我娘子姓!
于是,张老爷这顿花酒吃得极其开心,待叫了个丰腴的花娘快活了一番后,他一摸钱袋,竟是掏出了几块石子?!
刚才还在床上叫得千娇百媚的花娘顿时就竖起柳眉,瞪大眼睛,尖声叫道:“快来人啊,这儿有个没钱的死骗子!!!”
没钱的张骗子在花楼里挨了顿臭揍后,一瘸一拐地被人押着回客栈来取银子。
因看热闹的人极多,当他被人押回房中打开包袱取钱时,门口就挤了一大堆黑脑壳。这其中,可有不少是城中的闲人混混。
张洪文因自己的原因,就算吃了憋屈,也不敢把县令官老爷的身份叫破,更不好报官,只得吃了个大大的闷亏。
但从这天起,但凡张洪文上街,无论带多少钱出门,都会遭一两趟贼偷。还有那下手晚了,没捞到钱的,竟会把人拖进巷子里暴打一顿。
至此,张老爷再不敢出去招摇了。只整日待在客栈里,留心打探外面的消息。
而另一头,谢沛离了众人后,放开手脚,快速奔行。
竟只花了一日功夫,就走完了原本十天的路程。
然而,待她赶到卫川县时,却看到了上千的流民正在渐渐朝县城聚拢。
谢沛稍微观察下,就发现个不妙的事情,这些流民竟有多数都是从城外古德寺的方向而来。
略一琢磨,谢将军大致就猜测出,之前很可能是古德寺救济灾民,从而引来了大量流民。
而流民一多,恐怕就有些逼迫的意味。可古德寺别看只是个寺庙,要真论起防御力来,怕是比卫川县城要强好多倍。
这些流民估计围了几日,没得着好,这才放弃了古德寺,转头去围卫川县城了。
此时,卫川县城早就关闭了城门,而城门下,已经围了一层流民,其中还有人不断在鼓动众人,冲击城门。
而随着围堵古德寺的流民逐渐转投到县城之下后,卫川的安危也已经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谢沛看那城门还能支撑一时,就又调头跑了趟古德寺。
果然,古德寺的围墙外也聚了一批流民。
只是古德寺中几乎都是青壮僧人,虽然他们都不是正经习武之人,可拿着木棍对付一些饥肠辘辘的流民却不算太难。除了个别心软,不忍心用力推挡之人,被流民挠破了头皮外,其他人都还神色沉稳地守在围墙和大门后方。
谢沛见状,眼珠一转,就想出个主意。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围在古德寺外的流民忽听身后传来洪钟般的喊声:“古德寺诸法师见安,府城僧正司已派遣八百武僧前来护持,不日即将抵达!不日即将抵达!!”
这一道呼喊,声音洪亮,扩散到四面八方,闻者皆恍如说话之人就在身旁。
于是,仅这一喊,就把原本就生出了退意的流民们给震住了。
他们屏住呼吸,静待了片刻后,这才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然后偷偷地朝外撤去。
既然古德寺这硬骨头啃不动,不如赶紧去县城里打打秋风吧!
流民们似乎商量好一般,短短一个时辰,竟是散去了大半。留下的,不过是些腿脚不太便利,并不打算闹事,只想依靠着佛门寺庙得点救济的老弱病残。
而此时,寺中僧人自也是听到那洪亮之音。
副寺面带喜色地想去与慧安方丈商议一二,不想,却被方丈的侍奉弟子告知,大师正在接待贵客。
副寺脑子一转,就认定这贵客必是要带着八百武僧前来支援之人。于是连忙满脸堆笑地,退了下去。
其实副寺猜得也不错,来人确实是来支援的,奈何那八百武僧不过是天上的浮云罢了。
慧安看着谢沛,眉头微皱道:“此番虽解了本寺之危,可对县城来说,怕是雪上加霜啊”
谢沛微微一笑,道:“大师莫急,我正是为了县城安危才来寻您的。”
两人低声交谈了许久后,谢沛并没再去卫川,倒是转头赶去与李彦锦等人汇合。
因事情紧急,又有夜色掩护。谢沛这一路走得比来时更急。
次日上午,她就赶回了房县,找到了李彦锦等人。
这一次,跟着谢沛同去的,就多了李彦锦和智通二人。而李长奎则带着谢厨子和他外甥女,依然留在客栈中等候。
三人一路狂奔,赶到古德寺时,已是次日上午。
谢沛连续几日夜不休不眠,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李彦锦心疼娘子,有心让她在寺庙中休息,待看到卫川城外的大批流民和摇摇欲坠的城门时,也没法开口了。
当天晚上,夫妻二人再加上智通,他们绕到远离城门的一段城墙处,趁夜翻进了城中。
三人先去谢家转了转,发现还算正常。
来不及进去,他们就直奔县衙而去。
这次,谢沛之所以要回去把李彦锦喊来,实在是她的这个主意必须要相公配合,才能办成。
三人进了县衙,如入无人之境。快速找到所需之物,夫妻二人又去张洪文家转了一圈。
二更时分,谢沛三人就带了一大堆东西,潜回了古德寺。
因李彦锦还需要时间准备,谢沛就趁机眯了一觉。
待到这日清晨,围在卫川城外的流民中,已经推出了三个头领。在他们的鼓噪下,流民们寻来了粗壮树干,就准备今日定要攻破这卫川的城门。
然而,他们早起还在搓粗麻绳时,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通鼓乐喧天之声。
伴随着“哐哐哐”的铜锣声,不知何处竟传来了一片叫嚷声。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快跑啊!上万的精兵来清剿乱民了!!!”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流民群中,顿时大乱起来
当官了?()
流民中;呆在后面的那些;原本就不是特别坚定之人;听到“官兵来了”;顿时就有人偷摸着想要开溜。
而那三个流民头子见状;心里也是一阵发寒;嘴上却大声嘶吼着;给身边人不断鼓着劲。
“哪儿来的官兵!定是骗人的!”
“就是,咱们一路行来,就没见过什么官兵;定是骗人!”
“就算来了,最多不过几十个衙役之流,咱们一人伸出一只脚;都能把他们踩死了!”
他们这边刚喊了两句;就见后方竟真的涌上来黑压压一批人。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那些打头的“官兵”竟如砍瓜切菜一般;把堵路的流民随手一抓;朝后一抛。
后面立刻就有人上来;掏出麻绳给刷刷一捆。
流民们见状;谁个敢挡?!
这些官兵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利刀;后面人群中,还竖着好些个官衙肃静牌匾和官衔牌。这这这分明就是真正的官员带着兵士来镇压了啊!
之前还在观望的流民顿时就如海水退潮般;呼啦啦向两侧逃去。
就连之前那三个流民首领,此刻逃跑起来;都比旁人要矫健几分。
而城内死死顶着城门栓的几个老兵;听到外面“官兵来了”的呼喊,险些痛哭出声。
这些日子,卫川县群龙无首。之前还没被围城时,就跑了一批官员富户。
到被围困时,那些平日扬威耀武的衙役、小吏竟是没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局面。
只有这几个负责看护城门的老兵,念着家里跑不动的老弱妇孺,咬牙死撑在这里。
原本外面的流民昨日就开始叫嚣,今日必要砸破城门的。
几个老兵都做好了最坏打算,却不想,突然等来了援兵!!!
待门外嘈杂声渐渐退去后,趴在城门头上的阿意欢呼一声道:“爷爷!真的是官兵来了!快开城门哇!”
下面的老兵立刻手忙脚乱地搬石头,撬门栓。直忙了一刻钟,这才在一阵“吱吱呀呀”声中,开启了城门。
有了如谢沛和智通这等强悍的“大头兵”开路,“官老爷”李彦锦也不急着进城。
直等到城门附近,再见不到一个流民时,一群古德寺出产的冒牌官兵才护送着李大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城。
谢沛还不放心,让智通带着几个人守在城门处,自己则押着一串哭天喊地的流民进城去也。
李彦锦上辈子就对化妆术有些了解,后来又从李长奎带来的书中,学了些古代易容术。两相一结合,如今他在易容这方面,倒是达到了一个精通的地步。
此时,他怀里揣着从张洪文那里顺来的整套公文印函,面上却扮了个与自己本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官员。
他带着人先找到县衙,见这里竟是没有一个官吏值守,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谢沛押着三十来个流民,先去了趟大牢,把人暂且关了起来。
转过头来,她就跑了趟李家的彩兴布庄,找到了叶、曾两位管事。
亮明身份后,谢沛就找他们借来了五个属下,然后又迅速赶回了县衙。
而当她回到县衙时,之前那些躲得不见了影儿的小吏们,得知消息后,也跑回来了不少。
李彦锦此时正扳着脸,把主簿、典史骂了个狗血喷头。至于县丞和县尉这两位,之前见张洪文一走,他们就跑不见踪影了。
没了一把手、二把手在前面顶着,主簿和典史,被喷了足足一顿饭功夫。
完事之后,他俩谁都没敢提,看一看这位新上官的官牒公文这事
待谢沛带着五个李家人赶回来后,其他的小吏们,更胆战心惊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上官干脆把自己撸掉,换上他的心腹了。
虽然李彦锦这伙人,从上到下都是假的,可他们的到来,竟是给整个县城都吃了个定心丸。
而为了避免古德寺僧人露出马脚,李彦锦更是宣布,他要派手下扮成平民,继续搜捕之前闹事的乱民!
于是,这批跟着李彦锦进城的假官兵就陆陆续续地散了出去,然后又各自绕路,回到了古德寺。
这批僧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李彦锦他们冒充官员之事。方丈对他们说的,就是新上任的官爷为了平乱,请他们假扮几日官兵来平复乱局。
随着这批假官兵的陆续消失,城内城外倒是更敬畏新县令了。不少人都在心里琢磨着,妈呀,那些官兵都藏哪儿去了?该不是正盯着咱们吧?!
当彩兴布庄的叶管事带着李长奎和谢家人也回到卫川县城时,城里的局面已经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