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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为了赶在江面起风前回去,双双施展轻功,朝江边掠去。
不多时,二人就找到了来时的小船。他俩赶紧收起缆绳,撑着竹竿,朝江对岸划去。
然而,船行到江中时,谢沛忽然感到脚底微凉,一低头,竟是船底进水了!
“不好,这船怕是被人做了手脚。”谢沛心中焦躁起来,谁能想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谢大将军竟是个见水就沉的实心秤砣!
不会游泳这事,还真不能怪谢沛不上心。上辈子她从军后,才发现自己遇水就沉这毛病。起初,谢沛不服气,硬是想尽办法学游泳。
可见鬼的是,她若直挺挺不动,还能在水里半沉不沉地飘着。可只要稍有动作,那就犹如水鬼缠身一般,嗖嗖往下沉。
练了一年都没个进展后,智通劝她:“你这天生神力怕是往骨肉里掺了金铁之性,所以如今遇水即沉,也属寻常。”
灌了无数江河湖海的水之后,谢将军也只得接受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缺陷。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虽然她浮水不行,可若是和人比赛潜水,反正她是没见到更厉害的。
当然了,潜下去之后,必须拉着绳子才能回来这事,就不要太在意了。
这辈子依然没能甩掉秤砣属性的谢二娘,此刻在江中心可发了急。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船眼见要沉,李彦锦还不知会不会水,即便会水,以她那无敌秤砣的天赋,恐怕也只能捞个夫妻江底一日游的结果。
谢沛这边正拼命想着对策,李彦锦那边却开始脱起了衣服。
时值冬末,两人身上都穿了便于行动的薄棉马甲。可眼看就要落水,这些保暖的衣物就变成了碍手碍脚的枷锁。
李彦锦自己脱,还一个劲催谢沛:“二娘,什么时候了,别怕羞,赶紧脱啊!!”
谢沛面色扭曲了下,顾不得那么多,也只能先脱衣服再说。
她一边脱,一边对李彦锦道:“阿锦哥,我不会水,且见了水,就一个劲朝下沉。等下你先赶紧上岸,把绳子找个地方固定了,再来接我。我在江底憋住气,朝对岸走”
李彦锦原本正哗哗脱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扭头问:“娘子不会水?”
谢沛道:“都不是不会水这么简单了,是见水就沉”
“噗”李彦锦也知,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笑,实在有些过份,赶紧憋住,说道:“别怕,你阿锦哥上辈子就在海边长大,花名就叫浪里白条。等下你别紧张,放松了,我托着你游泳。”
谢沛摇头道:“你托不住的。”
李彦锦眨了眨眼睛道:“那咱试试再说。”
谢沛没时间多说,这么会功夫,小船已经全沉进了水里。夫妻二人明明还站在船上,却仿佛踩在水中,显得格外怪异。
偏也是巧,有几条渔船正在江边停靠,一个渔夫捞起缆绳朝江面扫了一眼,结果突然大叫一声“龙王出来了!老婆子,二弟快来看啊!”
众人一听,抬头观望,果然看见江中有两个人影。原本这也没什么出奇,可神异的是,这二人竟是不靠任何依托,双脚直接插入江水之中!
除夕刚见了神龙显影,大年初二就见了龙王化形,江边十几号人,齐刷刷跪下胡乱磕起头来。
“龙王保佑!风调雨顺!”
“龙娘娘保佑!赐我一个孩儿!”
一时间,江边喊什么的都有,热闹得赛过了往年的庙会。
可这伙人刚喊了片刻,却见江中水花一晃,“龙王和龙娘娘”竟是齐齐失了踪影。
“哎哟,龙王两口子走了!”
“我看,怕不是龙王陪着娘娘今日回娘家了吧”
“正是正是!”
江中的谢沛和李彦锦还不知自己二人又给彭山送了段神话异文,小两口如今正在水下忙个不停。
也幸亏彭山段的岷江江水清澈,李彦锦下水后,就亲眼目睹了自家娘子刷新记录的下潜速度。
人明明是在朝江面划拉,结果,好家伙,二娘竟是如同汽艇般,扎着猛子、喷着气泡地就朝江底钻
李彦锦水性确实不错,可他是真没见过二娘式游泳,当即还呆愣了一下。
等到他再想去捞人时,二娘已经沉得只能看见点头发了!
李彦锦心中焦急,刚才他想给二娘先套上绳索,回头好拉着她游泳。结果二娘坚决不同意,此时李彦锦才明白过来,二娘必然是害怕拉着李彦锦一起沉了,才没同意的。
可眼看着自家娘子沉水底,自己却没心没肺地游走,这种事,李彦锦真干不出来。
紧急关头,李某人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个玩意,手臂蓄积全力,对着谢沛的方向就是一扔。
水面下,一张古怪的大网忽然张开,就从谢沛的头顶罩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江边某处忽然一阵浪花翻滚。
累得犹如死狗般的李彦锦筋疲力尽地爬上岸边。他顾不上休息,把挎在肩上的一圈绳索猛地一拽,唰唰唰连拉了十几下,就从水里拽出个不明物体来
李彦锦上去,一把抱住被捆成了个蚕蛹的娘子,险些哭出声来。
这一路,真把他快要累得吐血了!
他这哪儿是拖了个媳妇啊,分明是拖了艘潜水艇啊!!!
起先,李彦锦的网状暗器只罩住了谢沛的上半身。好在谢沛知道自己的毛病,被罩住之后,两条腿死死并着,一动不动。这才让李彦锦把人给拉出了水面。
小两口喘了会气,李彦锦就准备拖着媳妇游过去,谁知才刚游出去没几米,就觉得身后一股大力传来,险些把他直接拖进了水里。
他呛了口江水,扭头一看,二娘竟直接沉到自己的正下方去了
再拉起来,游几步,再沉折腾了半晌,两人还没游出去十米。
此刻,李彦锦才深刻体会到,娘子说自己是个秤砣真是有点谦虚了
谢二娘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她也不知怎么的,水波一晃,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老是想动上一动。结果就不用说了,反作用力那是杠杠地!
没奈何,李彦锦只好停下来,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谢沛裹成个蝉蛹,就留着眼睛、鼻子嘴巴露在外面。
相应的,李某人身上,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大裤衩子,其他的衣物都化作了布条,贡献给了媳妇
两人上岸后,都累(憋)得够呛。喘了一阵才恢复过来。
李彦锦如今这赤条条的模样,也不好见人,谢沛浑身湿透,比他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俩一商量,得了,谢沛就把自己的中衣脱下来,递给了李彦锦。
李彦锦自己倒不太在意,上辈子穿着泳裤逛沙滩也是有的,如今这就不算个啥了。
可谢沛看着自家相公穿着短小紧身的中衣,却忍不住喷笑出声。
最后,李彦锦是打扮得非常新潮回去的。他上身穿着娘子的紧身六分袖中衣,下身则是大裤衩配过膝绑腿险些让守门的士兵把他当作疯子赶出去,咳。
要不是他眼睛尖,看到了李家分点的人,想进城,估计还要亮一亮肌肉
一番来回折腾后,终于把话传给了李宜显,谢沛也换上了干净衣物,回到了城中。
因担心张西杰余部的那些死士再去找李长奎的麻烦,小两口就急着找船过江去。
得亏李方伟之前买船时,还留了个心,这才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来条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小舟。
谢沛把船上下检查一番,还挺结实,小点就小点,倒不碍事。
于是,两口子带上干粮食水还有一大包杂物,又过江去了。
这次过了江之后,谢沛干脆把小舟扛着一起走,免得再被人做了手脚。
两人赶到崖顶,已是月过中天。
李长奎见到他们回来,也能放心睡上一会。
待李长奎起来值夜时,才听李彦锦把下午江中遇险的事说了一遍。
“玛德,这帮龟孙儿,只会做些卑鄙龌蹉之事。待找到人了,老子要把他们都按到水底,把岷江给我喝干了!”
然而他俩不知,睡着了的谢沛却在梦中反复重播着那段沉江的记忆。
幽暗的江底,四面都是憋闷的江水,光影晃动间,李彦锦一张扭曲的俊脸,带着几分惊慌几分焦急地扑面而来
娘子,我来救你!
娘子,别怕,我托着你!
娘子娘子
明明是无声的江底,谢沛却仿佛听见了李彦锦一声声呼唤。水波荡漾间,谢沛的心底刻下了一个印记。
次日清早,三人醒来,闲得无事就开始瞎捣腾起来。
这次来,李彦锦把他那些宝贝都带了过来。于是,他先做了个轱辘,又弄了点灯油,做了盏简易的吊灯。
用轱辘穿绳子,绳子吊油灯,李彦锦小心翼翼地把这亮着一星光亮的吊灯放进了窄小的黑洞之中。
也得亏谢沛他们都是目力奇佳者,当那油灯放下去约二十米时,洞壁上的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竟被三人同时发现了!
入口难寻()
“那处可是什么关窍不成?”李彦锦看着那个半球形的突起;好奇地问道。
“也只有下去触碰下才能知道啊”李长奎叹道。
“碰一下的话;到不一定非要人下去阿锦哥;你再朝下放一放绳索;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谢沛戳了戳身边人;说道。
李彦锦点头应了;继续把油灯朝下放。结果又降了五六米的样子;竟然见到了水光!!
“啊?!怎么竟然有水啊?!!”李彦锦大吃一惊。
谢沛和李长奎也满头雾水,如果这里真是藏宝地的话,那里面实不该进水啊!不然的话;大概除了金银瓷器能保存下来,其他的东西多半都得泡烂了哇!
就在三人在崖顶上大眼瞪小眼之时,竹林的地道中;六个黑影也凑到了一起。
之前那位被船娘称为“昆哥”之人;正毕恭毕敬地向一个略有点驼背的男子说道:“族长,螃蟹三人两日未归;想来应是出了意外。我担心他们泄露了我族的秘密;您看咱们是不是再派人去查看下。”
族长半天不语;过了阵;才道:“你亲耳听见那人说出了石龙对石虎?”
昆哥点头;道:“绝无错漏。”
“他就没继续说后面的吗?”族长问道。
“并未,他只说了这句;又在石虎处,徘徊了一阵。”昆哥答道。
族长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当初费尽周折才弄到了这么一句密语;这么些年来,一直没什么突破。既然那小子也知道这句密语,说不得他还知道后面的内容。只是,既然他们能解决螃蟹三人,身手必然不错。在彭山这个地界,恐怕只有李家人才有这个能力了”
昆哥一愣,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族长,您是说,李家人已经找到藏宝地了吗?”
族长叹了口气,道:“也说不定啊,毕竟老祖宗最后可是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哎能比咱们早一步找到宝藏的人,也只有李家人了”
昆哥有些焦急地说道:“那咱们就任由他们”然而,他心里也知道,如今家族凋敝得厉害,若是与李家正面对上,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族长摆了摆手,道:“别急,你们且去看看。如今他们多半也知道还有人盯着宝藏了,所以也有了戒心。你们远远地看着就行,不管他们找到多少宝藏,总是要运出来的。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去吧,都机灵着点,别傻乎乎上去拼命。”
“是!”其余五人齐齐应声。
待五人走后,那族长坐在黑暗中,长叹了一声,道:“也不知本宗那边到底如何了”
与此同时,崖顶的三人正在商量着,要如何去碰一碰那黑洞中的突起。
李长奎如今的功力倒是能做到内劲外放,他担心破坏了里面的机关,只能用最小的劲气去撞那黑洞中的突起。
可惜从上往下撞了几次,却是一点反应都无。
李长奎有些头大,劲道再加大的话,恐怕就会击碎那石壁上的突起。
三人一时都想不出法子,就各自散开,继续琢磨起来。
谢沛走到崖边,望着江水,想起了李彦锦那天夜里吐露的秘密。
他说在他上辈子,那批宝藏是被沉到了江底。也没有什么机关和洞穴之类的存在。
而刚才那洞底泛起的水光,莫非就意味着,他们找的这批宝藏,其实也是在水底不成
虽然还没想出法子,可李彦锦他们仍旧照常吃饭休息。晚上休息时,依然轮流值夜。
到了第三天上午,李彦锦灵光一闪,想到了上辈子玩过的台球。
他忙忙碌碌地开始尝试做个撞击装置,谢沛和李长奎却开始四处转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