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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顿时响起了哄堂大笑声。
魁提克首领也跟着一起笑着,目光却把营帐内所有首领和亲卫的面孔都趁机打量了一遍。
待李彦锦一脸惊恐地被解开了绳索后,他就委屈又感激地冲完颜宗弼抱拳,道:“还是,大王通情理。”
他这话是用半宁国话,半女真话说得,完颜宗弼倒是听懂了,可看其他部族首领一脸懵逼的表情,却是多数都没听明白。
李彦锦心中有了数,面上却不显分毫。
“这位中原朋友,我该怎么称呼你啊?”完颜宗弼幼时就系统地学过宁国官话,此时干脆就直接改用宁国话,问道。
李彦锦仿佛松了口气一般,说道:“这位大王,我乃朝廷新派的定安府禁军指挥使殷浩。”
完颜宗弼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那些不通宁国事务的部族首领尤其是魁提克首领,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个什么档次的宁国武将。
“殷将军,你是如何被我们的人抓住的?”完颜宗弼继续问道。
李彦锦脸色迅速涨红,但慑于满屋子蛮族人,又不敢不答,只能含糊说道:“我奉命赶来吕梁,路上失了方向,遇到了蛮族大军,一个不慎,失手被擒”
完颜宗弼心内鄙夷,什么蛮族大军,就魁提克族那二十几号人也能算大军?分明是眼前的宁国武将被吓破了胆,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埋头瞎跑,这才撞到了魁提克手中。
“咳,其实我们并不想与宁国人为敌,毕竟为害百姓的又不是你们。”完颜宗弼睁着眼乱说瞎话,宁国武将低着头,不敢争辩一字。
“我听说,殷浩大人还有亲人在吕梁城中?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若是能让你的亲人带着钱来赎你,我们是很愿意放行的。”完颜宗弼眼藏贼光地,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傻鱼李彦锦立刻上钩,急切地说道:“大王此言当真?!”
完颜宗弼点了点头。
“不知,我的赎金需要多少啊?”李彦锦问道。
宗弼想了想,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百三千两?”李彦锦问道。
宗弼笑着点了点头。
“殷浩”低头沉思了片刻,道:“没问题,我这就给白兄修书一封!还请大王帮我送到吕梁城中,到时候定会有人把钱送出城来。”
“哦?你这亲人如此舍得?”完颜宗弼好似玩笑般,说了一句。
李彦锦信心十足地说道:“我那白兄是吕梁的守备,他与我关系极好,三千两肯定没问题。”
“守备?!”完颜宗弼一听,简直喜得要跳起来。
他仿佛看见了多日打不下来的吕梁城,即将因眼前这个宁国蠢货的原因,为伟大的女真族敞开大门!
吕梁城破!()
待把“殷指挥使”送去写信后;完颜宗弼对魁提克首领说道:“你们之前抓到此人时;都搜出了什么东西?”
魁提克首领微微有些肉疼地;迟疑了一瞬;说道:“这人身上有几个玉佩和一些金银;都被勇士们换了肉吃”
完颜宗弼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我不要那些金银财宝;他身上可有公文和印章之类的东西?”
“哦”魁提克首领张嘴回忆了片刻,道:“还真有一封信,我们因看不懂;就胡乱一丢,得回去找找看。印章的话,倒是有个玉做的;在我这里。”
他说完;就从袍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个小袋子来。
因为急着翻找;这位魁提克首领就把小袋子呼啦一下倒过来;将里面的东西都倾倒在了前面的矮几上。
众人斜眼一瞟;不禁都感到有些好笑。
矮几上全是些成色非常一般的金银碎块;可见这个小部族一路过来;实在没捞到什么油水。
完颜宗弼微微皱眉地看着那人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终于找到了一块拇指粗细的印章;然后颠颠地送了过来。
“嗯这是殷浩的私印。”完颜宗弼对着光,看了一会说道:“你现在回去;把之前搜到的信给找出来。快去吧。”
“诶!”魁提克首领忙不迭地应了;转身出去。
待他被士兵引到大营的一处角落时,就见到了卷毛等人。他们正有些焦虑地四下张望。
“大族长!”众人一见谢沛回来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谢沛冲这二十名好汉点了点头,道:“四太子殿下,要找那个宁国人身上搜出来的信,赶紧,都去翻翻行礼,看看放哪儿去了。”
众人一听,都立刻盘腿坐下,就当着传令兵的面,把各自的包袱拆开,翻找了起来。
这传令兵仿佛有些好奇般,踮着脚把众人的包袱都看了一圈。
只见里面什么破烂东西都有,寒酸地让人发笑。
找了一会,卷毛举着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大叫道:“族长,在这儿!”
谢沛大喜,接过信,拍了卷毛一脑袋,道:“还是你小子机灵!”
说着就拿着信重新返回营帐。
她走后,卷毛等人面上似乎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可心里都忍不住担心起谢大人和那位“殷大人”来。
且说谢沛拿着信回到了主帐之中,完颜宗弼接过来一看,大喜!
这里面竟是藏了一份宁国公文,和一封重要书信。
公文是殷浩的任命公文,这就能证明魁提克人所抓的,确实是定安府禁军指挥使。并且那人收到的命令也如之前他自己交代的那样,是带兵来吕梁城的。
另一封书信就非常重要了,竟是宁国枢密使让殷浩转交给吕梁守备白波的密信。
这信中写道,要白守备寻找机会,收集唐琦通敌的证据。若是唐琦打退了蛮军,则要其在暗中下手,替陛下除了这个心腹之患。
完颜宗弼虽然打仗一般,但他的政治素养还是不错的。
于是,当天,他就针对这封信,制定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若是计划顺利的话,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吕梁。并且还能顺势除掉唐琦,这个讨厌的宁国武将。
次日一早,蛮军并没有如以往那般,上来就攻城。他们出人意料地竟然投书给城上守军,说是想要与吕梁的官员谈一谈。若是谈得好,就可能正式提出议和;若谈不好,则还要继续攻城。
为表诚意,蛮军还象征性地后撤了十丈的距离。
虽说两军交战,也有打着打着互派使者递话的情况,但像唐琦这种处境的武将,避嫌还来不及,如何敢在眼下这时局与敌军多做接触。
不过蛮族提了这要求后,就料定宁军中,哪怕唐琦不愿意,可那些与唐琦不和之人,肯定会想法子同意的。
毕竟打退敌人的话,功劳都要落在唐琦身上。可若是议和成功了,那功劳就是满朝文官大臣的了。
果然,下午,吕梁城那边就派了两名官员从墙头坐着吊篮下来。
当听说其中之一就是守备白波时,完颜宗弼抚掌笑道:“天助我也!”
晚间,蛮军主帐中,开了宴席款待两位宁国官员。
席间白守备起身去了一趟净房,而在这段时间里,完颜宗弼用亲情、财宝、承诺以及强大的个人魅力,顺利拿下了这名宁国官员。
双方几乎是一拍即合地说好,白波负责在三日后深夜里,偷开北城门。而蛮军这边,则答应,在城中获得补给后,就撤出中原,并在三年内不会再入侵宁国。同时,他们还会帮宁国皇帝解决一个心腹之患。
为求稳妥,双方都留下了字据,还盖上了印章。今后若是有人反悔,这些就能让其陷入通敌的险境之中。
表面上看,这天的会谈非常愉快。
完颜宗弼给二位宁国官员送行时,表示,他个人是很希望议和的,但这事毕竟要先请示父皇。请吕梁方面,静候佳音。
就这样,打了几个月的吕梁城,迎来了三天罕见的平静。
而吕梁城中,三位监军也得知了,蛮军有议和的愿望。
这三位宦官立刻八百里加急与飞鸽传书,同时向升和帝报喜。并且还不忘在信中,把唐琦不愿议和的行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只是他们报喜的消息还没传到升和帝手中,三日后的黄昏时分,蛮军突然对吕梁城发动了攻势。
一直在城中吵闹不休的监军顿时就吓懵了,不是不打了吗?不是要议和了吗?怎么又来了呢?!
定然是唐琦那厮,态度恶劣惹恼了蛮人,这才
只是此时,他们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若唐琦这次没顶住,城一破,他们三个监军怕是也没命好活了!
这次蛮军虽然还是各打各的,可比之前却用力多了。
进攻一开始,双方就打红了眼。
好在蛮军开战的时间太晚,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直打到月上中天,受光线影响,蛮军进攻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眼看着,用不了多久,蛮族就该撤军时,忽然,北门处,传来了一阵不太正常的嘶吼声。
紧接着,原本就被打的焦黑变形的北城门突然“咯吱”一声,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
而原本打得有些筋疲力尽的蛮军突然爆起,趁势推开了城门。
这一下,北城门外的女真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冲入了吕梁城中。
“冲啊!城破了!!!”蛮族进攻的号角,撕破了长夜。
月色下,这些入侵者的双眼似乎都发着红光,个个皆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就在这些野兽挥舞着弯刀,嚎叫着冲进城时,夜色中,一堵两人高的土墙突然出现在北门后三十米处。
紧接着,那堵土墙上冒出数排弓箭手,一声军令之下,深蓝色的天幕中忽然就出现了漫天的箭雨。
最可怕是,在蛮军的身后,那些守在城墙上的宁国士兵,也举起了弓箭,朝他们射来。
此时,后退是不能了。城门处已经被后面的蛮军给堵住了,所以最先冲进城的这波女真人,只能硬着头皮,朝土墙冲去。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土墙上的弓箭手,射了两轮后,竟然齐齐撤了下去。迅速朝城中的巷道里四散而去。
“追!给我杀啊!”蛮族军官挥刀吼道。
而此时,完颜宗弼亲眼看着城门如约被那白守备打开了,可他却迟迟没有进去。
撒离赫想要抢军功,有些急切地问道:“殿下,咱们去把那唐琦抓了来吧?”
完颜宗弼看着北门处,已经冲进去五千多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前,他多少都有些担心这是不是宁国人设的计。可如今看到麾下最英勇无敌的五千多女真勇士已经冲进了城,他就勾起了唇角,得意地想到:“不管宁国人定下了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让这些女真勇士进了城,那些孱弱不堪的宁国人就只有束手待毙!”
想到这里,再一看急不可耐的撒离赫,完颜宗弼笑着催动骏马,道:“走,我们取唐琦的项上人头去!”
因为四个城门,只有北门开了。于是急着进城抢掠的各部蛮族,再顾不上之前的商议,都纷纷厚着脸皮朝北门挤去。
结果,完颜宗弼骑着马就被堵在了城门口处。
不管他怎么抽鞭子,这条入城之路就是被挤得满满。哪怕完颜宗弼的战马再神俊,此刻也只能跟着人/流,一步步朝里面蹭。
进到城门之下时,完颜宗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原本能并排容下八个人的门洞,此时却只能一排四个的朝里面进。
凸凹弯曲的城门洞和坎坷不平的地面,让进城的蛮军变得非常迟缓。
撒离赫被堵得心烦,见宗弼面上神色也很难看,于是干脆抽出刀来,连砍了几个契丹族和鞑靼族的兵士。
“玛德,自己攻不开城门,就知道抢着占便宜!老子先弄死你们!”撒离赫一边砍,一边骂。
这样一闹,他和完颜宗弼才快速挤了进去。
然而,进城后,他们预想中,蛮军满大街冲杀抢掠的情形并没出现。
明明已经有五千多女真族勇士入了城,可此时吕梁城中,却有些安静得过分。
厮杀声倒也有。可那并不是他们习惯的宁国人一连串的惨叫声,而是突兀又短暂地响起几声嚎叫,然后又迅速地陷入了沉寂。
马马马!()
“事情不太对;先别冲。”完颜宗弼皱眉对撒离赫、以及身边的亲卫说道。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街道上;一员白发白须的老将;抬手就是一箭射来。
“殿下!”
“快躲!”
众亲卫和撒离赫齐声惊呼;撒离赫更是直接把完颜宗弼从马上扑了下来。
待这位四殿下再抬起头时;众人都是一愣。原来;那箭虽被避开了,可完颜宗弼头顶盔甲的红缨却被齐根而断,被风一吹;格外仓皇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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