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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回到卫川后,就与其他消息一并禀报给了戴如斌。
戴如斌虽然对自己的贺礼没有得到重视而倍感失望,但听了马仁远送来的京城消息,也勉强还算满意。
正因此,当项古青来到湖白府时,戴如斌就觉得此人名字耳熟。后来还是马仁远小声提醒了他,戴知府才知道,这位正是被陛下和太上皇不喜的唐琦那帮人之一。
费驰蔼听戴如斌把项古青的来历说了一遍后,喜得抚掌大笑,道:“如此甚好!这么一个被陛下厌弃之人,老子怕他个鸟!”
戴如斌听了,只觉这费驰蔼实在太过粗俗。要不是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才懒得与这种人多费口舌。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费驰蔼又饮了一杯酒,恶狠狠地说道:“回头,我先给他点甜头尝尝。若他老老实实地去平乱”
戴如斌眉头一挑,道:“你是要”
费驰蔼嘿嘿奸笑道:“大人放心,我那甜头可是白尝的吗?待他平乱成功,我的人就会给他来个”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戴如斌眼神一闪,并不搭话。费驰蔼凑过去,小声道:“他死了,他的功劳如何,还不是凭大人来定?到时候,大人既除了陛下厌弃之人,又立下平乱大功,怕是不日就要飞黄腾达了!”
戴如斌满意地笑了笑,道:“若是如此,费指挥使的功劳,自然也小不了”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费驰蔼吃了口菜,磨了磨后槽牙,道:“若是这厮不识抬举,不好好平乱,反倒要寻我等的麻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提前动手了!”
两人在西花厅里边吃边说着,房顶上,谢沛忽然扭头朝外看去。李彦锦见状,也顺势瞧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干净利落地从那边院墙,翻了进来。不过,这个黑影显然不太熟悉地形。落地之后,这人就蹑手蹑脚地,在戴家宅院里转了起来。
李彦锦转过脸,轻轻顶了下谢沛的额头,然后就轻手轻脚地跃回了大树。
谢沛知道,李彦锦这是去看看,来者是不是项古青的人。若是的话,就稍微看顾一下。
花厅里,费驰蔼与戴如斌已经说完了正事,开始说起了风月之事。
谢沛一边侧头听着,一边关注着李彦锦那边的情况。
只见那后来的黑影在戴家宅子里摸索了一阵,终于寻到了西花厅来。
此时谢沛已经看出来了,来人虽然身手敏捷,可却只是练过些外家功夫。因此,当他靠近时,还是稍微弄出了点动静。
来人明显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他并没靠得太近,只是伏在花厅外的草丛中,静静等着。
李彦锦有些不解,隔这么远,看是看不到花厅里的情形了,莫非此人耳力过人,能听得到里面的动静吗?
不过,李彦锦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人伏在草丛中等了片刻后,就开始盯着几个进出花厅的下人看个不停。
当他的目光黏在一个身形与他差不多的小厮身上时,李彦锦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人是想把小厮弄过来,然后冒充小厮,以靠近花厅啊
只是这黑影来得太晚了些,他还在寻找机会把那小厮引过来时,戴如斌就与醉醺醺的费驰蔼走了出来。
黑影连忙压低身形,屏住了呼吸。
费驰蔼喝得多了点,身形有些不稳地站在门口,待丫鬟将披风给他系上后,就转身有点大舌头地对戴如斌说道“大人不用相送,我自回去了。您放心,我绝不会让那姓项的小子给您添乱,嘿嘿”
戴如斌也懒得客气,胡乱摆了摆手,让下人把费驰蔼送出了门。
草丛里的黑影跟着费驰蔼,前后脚地离开了戴家。
而谢沛和李彦锦汇合后,也跟着费驰蔼来到了他在府城的宅子中
次日一早,李彦锦准时去祥至客栈寻项古青。
“诶?怎么就你一个人?”项古青奇怪地问道。
李彦锦笑道:“谢县尉是个急性子,昨日晚间就赶着回去了。我想着要给项大人引路,就没有与他同行。”
项古青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旋即点头道:“行啊,那咱们也别耽搁了,赶紧走吧!”
说完,他一挥手,叫来了十几个护卫,与李彦锦一同离开了府城。
名义上提前回了卫川的谢县尉,此时却出现在了府城外,厢军的大营里。
若按镇北军的规矩,军营中是不许有一棵树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不轨之人,藏于树上。
可眼前这厢军的大营却恍如一个小镇,别说是树了,人家连营门都大开着,进出时,只有一个老汉,眯着双昏花老眼胡乱打量一二。
谢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军营,寻到了费驰蔼所在之处。
谢沛在厢军军营中待了一天,见到了费驰蔼召来了十来位亲信,密谋如何坑害项古青。
听完了他们的计划后,谢沛连夜运转轻功,朝卫川奔去。
此时劲气已经相当深厚的谢县尉,奔走了三个时辰后,就赶到了卫川县。而李彦锦一行人,却还在回来的路上。
后发先至的谢沛休息了一日,才好整以暇地接到了李彦锦和项古青等人。
项古青在看到谢沛的那一瞬间,眼中划过一丝惊疑。
他没想到,这位突然不见的谢县尉竟然是真的提前回了卫川。项古青心内暗道,莫非是我想错了吗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当天下午视察卫川乡勇时,项校尉就又一次吃了一惊!
项古青看着这些精神抖擞的乡兵竟按着某种极为眼熟的方式,操练不息。
而跟随项古青一同前来的护卫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则直接问出了声:“这怎么与咱们平日练的差不多啊?”
项古青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看了一会,小声说道:“还是不一样,你们仔细看他们的刀法”
护卫中有两个使刀的行家,看了片刻,就倒吸一口凉气,道:“竟是比我们军中教授的那套,要高明不少!”
项古青忽然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冲身边护卫低声说道:“咱们没白来啊!都把眼睛擦亮了,一定要把这牛人给我挖出来!”
酒后真言()
下午看完乡勇们的训练后;项古青一改之前的二愣子模样;他亲热地拉着李彦锦和谢沛;说道:“兄弟我是个粗人;一向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一见二位就格外投缘;心里那个喜欢啊今晚;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谁也别急着回家!”
李彦锦眨了眨眼;看着这家伙还想去揽谢沛的肩膀。连忙“哈哈”大笑一声,扑了上去。
“好兄弟!够痛快!走走走,今天我先给你们接个风!咱们去白玉楼;酒菜管够!”李彦锦热情地抱住了项古青的双臂,仿佛久别重逢的亲哥俩一般,死活都不放手。
谢沛一看李彦锦这模样;连忙低头忍笑。而项古青身边的护卫;互相瞅瞅,都觉得这个县令怕是有点傻吧
晚上;李彦锦和谢沛果然在白玉楼给项古青一行人办了个接风洗尘宴。
项古青心眼不少;他看李彦锦如此热情;反倒提防了起来。因此;除了他以外;其他护卫都只吃了点饭菜,就出了包房;并没一个人沾酒。
谢沛也趁机退了出去,她得去安排下项古青这伙人的住所。
李彦锦见状;心里倒松了口气。他之前说要请客;完全是为了挡住项某的狗爪。而老丈人却是个直肠子,一听说要在白玉楼里宴请镇北军的好汉,直接就把谢沛从洛阳带回来的杜康酒给开了几坛。
李彦锦端起杯子一闻,就肉痛了起来。这可是媳妇大老远给他带回来的心意啊!要不是想着要孝顺下老丈人,他连一坛都不想送人。
如今,看着老丈人把他媳妇的心意就这样白白喂了咳,李大人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啊!
“诶?这是什么酒?怪香甜的”项古青在北地喝的都是烧刀子之类的烈酒,他之前也尝过一些南方酒,可总觉得喝到嘴里寡淡无味。然而,他也没想到,在这不起眼的小县城里,竟然还藏着如此好酒,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大声赞道。
李彦锦心说,算你小子识货,不然可真是太糟蹋了!
饭桌上,一个想要赶紧套话,一个则是想搞定麻烦好早点回家,两人推杯换盏都喝得有些急促。
因此,菜还没上完,李彦锦的舌头就大了起来。
“项兄,你说咱俩、咱俩咋就这么投脾气呢?嗝要不是今日太晚,我都想斩、斩鸡头烧、烧那啥”
项古青醉眼迷蒙地趴桌上笑道:“咱兄弟俩,还讲那些虚礼做啥心到了就行、行了”
李彦锦似乎想点点头表示同意,结果他醉醺醺地一低头,直接在桌面上磕得“砰”一声脆响,然后就趴着不动了。
项古青叫了他两声,看没反应。就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过去。
他拉了把椅子,挨到李彦锦身边坐下,嘴里嘟囔着:“李兄弟,别睡啊,哥哥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说呢,嗝”
李彦锦心头一动,含含糊糊应了声,道:“啥说啥”
项古青眼珠左右一转,让护卫看着点门口,然后嘴里依然一副喝多了的语调,说道:“今儿下午,我可真长见识了。李兄弟手下这些乡勇可真是练得好啊嗝没想到兄弟不但能当官还会练兵,竟然是个文武全才,哈哈哈嗝”
李彦锦低头趴桌面上,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想来挖墙角的啊!不过自家媳妇练兵的本事在卫川就不是个秘密,这事瞒不住,倒不如干脆顺杆爬,岔开话题!
“文武全才呵呵呵,小弟我算算什么才!项大哥,和你说句老实话吧,你别别生气啊之前我说和你投脾气,那那是骗你的,哈、哈哈”李彦锦醉醺醺地侧趴着,对着项古青笑得讨打。
守在门外的四个护卫,原本就竖着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此刻一听李彦锦冒出这么句话来,都有些忍俊不止。
项古青嘴角抽搐了两下,也懒得装醉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李县令就不可能是假醉了!
“哦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呐?”项古青也不去搂李彦锦的肩膀了,把手拿下来,给自己夹了筷子酥皮鸭,没好气地问道。
一旁趴着的李彦锦很自然地伸出手,把项古青筷子上的鸭腿抓过来,往自己嘴里一塞,含含糊糊说道:“那、那都是因为我有一个一个秘密,嘿嘿”
项古青动了动空空如也的筷子头,强忍住抽李彦锦两筷子的冲动,眯着眼,道:“啥秘密啊?十岁尿炕?三杯就躺?”
李彦锦嘴里咕哝了几下,右手轻轻一扯,把光溜溜的鸭腿骨从嘴里抽了出来。紧接着,这个醉鬼突然把鸭骨头戳到了项古青鼻子上,道:“大大哥,给,分、分你一半鸭腿”
项古青气得一把拍开了了油乎乎的鸭骨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白脸刚才那一戳,是如何敏捷迅速。
李彦锦似乎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闭上眼,摇头晃脑地就自言自语起来。
“我我从小到大,最最佩服一个人。就就是唐大将军!那才是咱宁国的大英雄、大豪杰!我我不想当官,我也想上阵杀敌,马革裹尸”李彦锦说得不甚清楚,却让原本有些烦躁的项古青安静了下来。
“可可如今,唐将军却我不甘心,不甘心呐!!!”李彦锦似乎把平日里憋着的话,借着醉酒之机,喷了出来。
“那些虚伪小人,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敢敢构陷忠良。自己心思龌蹉不堪,就就不顾大义,自毁栋梁他、他们如何值得如何配得上”李彦锦越说越伤心,最后竟是掩面呜咽起来。
项古青从离开北疆起,就憋在心口的一股郁气,在李彦锦的呜咽声中,化为了满腹的酸楚,险些就让这位流血断骨都不眨眼的硬汉,红了双眼。
项校尉努力吸了几口气,眨了眨微红的眼眶,沉声喊了句:“进来,把李大人送回去吧”
两个护卫闻声而入,动作恭敬地架起李彦锦,送回了县衙后宅。
白玉楼里,项古青面对着还没动上几口的菜肴,强压下满心酸涩,干脆把护卫都叫进来,大家安安生生,轮流吃了顿好的。
次日一早,项古青再见到李彦锦时,虽然还是一样笑呵呵的,但谢沛夫妻俩都觉得他这笑容真诚了不少。
李彦锦让媳妇赶紧忙去,自己则热情中带着点尴尬地迎了上去。他这是宁可牺牲自己,也绝不给姓项的留下挥锄头的机会啊
因着昨日见过了乡勇,项古青就对卫川的兵士训练起了很大的兴趣。
当他听说县里还有一支刚成立没多久的天字号守备队时,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天字号诶,那肯定是卫川最厉害的军队!
于是他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