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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拂衣归-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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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沛想了想,道:“如此;自然更好。就是给罗兄添麻烦了。”

    听谢沛改口喊他罗兄;罗英脸上的笑容也热烈了几分。两人笑着,又聊了一阵。

    接下来两天,罗英要去忙事情,本来他是想让伙计陪着谢沛再逛逛的,结果被谢绝了。

    罗英也不勉强,只让谢沛若遇到事情,一定不要见外。

    就这样,谢沛一个人,继续在洛阳城里逛了起来。

    因着之前无意中发现了汝阳红地瓜,谢沛就对犄角旮旯里的小摊子都起了兴趣。

    她上午出门,中午在外面寻些特色小吃,过了嘴瘾,直玩到晚上才回来休息。

    逛了两、三天,谢沛吃遍了洛阳城小吃美味,却再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了。

    这天晚饭时间,罗英寻来,抱拳笑道:“愚兄不负所托,明日,谢贤弟就同我去见见车队和镖行的主事吧。”

    谢沛听了,自然高兴。自己出门一趟,也快一个月时间了。能早点定下车队镖行,自己就能早点脱身回去。

    也不知老爹和阿锦在家如何了衙门里的公务,她倒不太担心。只是偶尔会惦记下年纪不轻的老爹,夜里也时常想起某个笑起来贼兮兮的家伙

    和罗英吃过晚饭后,谢沛想着很快就要离开洛阳了,遂独自一人,出门散步。

    因没什么目标,谢沛就走得有些漫不经心。

    当初进城时,谢沛就被洛阳城四丈高的城墙给镇住了。

    那时她就在想,果然不愧是前朝古都,就连城墙都与京城的城墙不遑多让。

    而且,洛阳城墙外,还有三丈多宽的深壕,谢沛目测了下,那壕沟至少有个五、六丈深。

    如此坚固的城墙,看得谢大将军欣羡不已。她又想起,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不但顶部有垛口,墙体上还留有射箭用的狭窄射口这就说明,那段城墙里,是空心、可以站人的

    谢沛脑子里还在转洛阳城墙、射口的事情,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朝最近的城墙走去。

    当她脚步轻盈地路过一个背街的巷口时,忽听得里面有人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似乎有桌椅撞动翻倒,然后才响起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喊声。

    谢沛心头一动,脚下却没有停顿。只是她原本冲着城墙的方向,却轻轻一转,就绕到了这条巷子的隔壁。

    天色微暗,大多数人家才刚吃完饭,街上行人不算太多。谢沛所在的巷子里,恰好没人。她四下看了看,走到一棵老榆树下,脚尖微点,人就如轻云般,升了上去。

    谢沛站在树枝上,朝刚才发出动静的那家看去。

    这房子与隔壁左右相比,显出了几分破败之气。此时,旁人家多少都飘散了点饭菜烟火味,而这一家倒冷冷清清的,似乎不曾开伙。

    谢沛微微皱眉,她刚才明明听到这宅子里有人惊呼、有桌椅撞动之声,可此时怎么却没了动静?

    正当她有些疑惑时,忽然耳尖一动,那宅子所在的方向,飘来了些不甚清楚的低语哭泣之声。

    谢沛扬了扬眉毛,看看四周并无闲人,干脆,一提气就飘了过去。

    练了这些年,谢沛如今对劲气的运用已经快要达到运转随心的地步了。

    她本就天赋惊人,再加上两世为人,心性越发沉稳坚毅,练起功来,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桎梏。

    此时若有人看见,就会发现,似乎有一只灰色的大鸟,从老榆树上一闪而过,然后又轻轻落在了方典吏家的屋顶上,最后消融在灰暗的天色中。

    谢沛趴在房顶,轻轻移开几片碎瓦,朝下看去。

    只见房间里,一位鬓角斑白的男子颓然地坐在床边,而他怀里,有个中年妇人正揪着他的衣襟,哀哀哭泣。

    “我不管,姓方的,你要是敢看着儿子就这样走了,我定要放把火,把这里,还有你弟弟家都烧个一干二净!”中年妇人发髻散乱,一脸恨意地说道。

    鬓角斑白的男子闭上眼,满脸愁苦与绝望之色,半晌,才抖着唇,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是我的错”

    妇人哭得凄惨,断断续续地骂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我掏心掏肺地给你们方家做牛马,我自己命苦也就认了。可大郎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要不是任镖头相救,我儿早几年就被你弟弟害死了!!我不管,你就是割肉卖骨,都给我换钱去!我儿若熬不过这冬,你们方家就等着全部死绝好了,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方典吏抱着妻子,老泪纵横。他没用,护不住妻儿,说起来还是个官吏,可家里不但没过上好日子,如今连儿子的医药费都要掏不出来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方典吏脑中一片混乱,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会,终于咬牙小声说道:“桂花,莫哭了,我想到法子了。”

    妇人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想出什么法子了?”

    方典吏凑近妻子耳朵,压低声音说道:“这事之前都是刘经承做的,我早就知道,却不敢多言。如今我儿急等着救命,我也顾不了那许多,怎样都要试一试。大不了,赔上我一条老命而已”

    妇人泪如泉涌,道:“山哥,你放心,咱一家人死活都在一起,若出了事,我和大郎都陪着你,就是去那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方山叹了口气,不忍多说,就岔开话,说道:“每三个月,我们军器库总要盘一盘存货,那些废损兵器都要销帐处理。之前都是刘经承让我们几个做账,每次都要消个几十件兵器。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报废那么多东西。而那些坏损兵器最后都被刘经承运走了”

    妇人一惊,道:“你是说,那刘经承把那些好兵器都当作废损的,拿出去卖了?”

    方山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每次做完这事,刘经承就分我们一人一百文钱。我虽不知他到底卖了多少钱,可你看看刘家,这才几年功夫,就盘了三间铺面,据说城外还买了良田”

    妇人皱眉道:“那你这次,莫非是也想去卖那些东西?可姓刘的该怎么办?咱也不认识买主,就算弄出来了,万一遇到不妥的人,岂不是”

    方典吏叹道:“我也知道这些,所以往年才没动过这心思。可如今我儿眼看就熬不过了,我这条老命,拼一拼,不要也罢了昨儿,那刘经承就来催过账了,这一次竟然弄出了一百多件废品,看来他是准备弄个大的。若是我想趁乱摸鱼,只能赶紧给他找点麻烦了”

    妇人心有不忍,喃喃道:“这也太险了些,要不,你弟弟那里”

    方山摇头道:“自他把咱家偷了个精光后,就抛下妻儿,跑不见影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多半是死在哪个赌场了”

    妇人恨恨道:“他真死了倒也罢了”

    方典吏没脸给弟弟开脱,只闷头苦苦思索着,该如何用那些“坏损”兵器,为儿子换回药钱来

    趴在房顶上的谢沛,心里感觉有些奇妙,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贵人”。

    下面夫妻俩的难题,对她来说,不但能轻松解决,还能给双方都带来不少好处!你说她贵不贵?

    瞎琢磨了片刻,“谢贵人”就起身,蹿回了老榆树。这次出门有点仓促,她得回去做点准备。

    由于过不几日,她就要离开洛阳了,谢沛干脆来了个快刀斩乱麻。

    她回到京香坊的后院里,做出一副洗漱后,准备睡觉的模样。实际上,却翻出了夜行衣,又给自己来了个面罩。

    待夜深人静时,谢沛轻轻推开窗,兔起鹘落地翻出了京香坊的院子。

    不多时,方典吏两口子的房间里,就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沛为了防止方山两口子叫喊,上来就在他们的颈部点了两下,这才开口唤醒了二人。

    隔着满是破洞的床帘,谢沛粗着嗓子说道:“方典吏勿惊,我是来给你解决麻烦的。”

    方山惊醒过来,立刻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他把妻子挡在里侧,强压下心悸,飞快地转着念头。

    此人能无声无息摸进房来,且又能让他两口都说不出话来,这手段就不是一般毛贼能有的。如果硬来,自己这把老骨头交代了倒没什么,可激怒了此人,妻儿怕是也难逃一死

黑吃黑() 
寂静的夜里;无人知道方典吏与这位蒙面的不速之客都说了什么。

    只是在隔天下午;病了多日的方大郎终于吃上了一碗对症的好药。

    而谢沛在罗英的陪伴下;与车队和镖局的人见面详谈了一番。

    三方定好了出发的日期;谢沛付了定金;遂分头准备去了。

    谢沛这边由罗英出面;在洛阳粮铺中购买了一百石麦粟;装了二十辆大车。

    因赶上秋收,粮铺中的价格都很实惠,所以谢沛买这些粮花了不过一百四十两银子。但;要是算上运送回卫川的运费和押送费,实际上比卫川本地的米价也便宜不了多少。除非是走河运或者海运,这运费才能降下来。也因此大多数粮商都是在本地附近做生意。只有那些拥有船队的大粮商或者官府征发徭役拉车;才能做到跨府长途运粮。

    除了罗英买下的这批粮食外;谢沛还要采购些别的东西。

    因点心不宜存放,所以谢沛就多买了些杜康村的高粱酒;再加上两百斤还带着土的汝阳地瓜;然后就是几罐子香酱和调料;外加十来匹洛阳城里时新的布料。

    买完这些后;谢富婆依然是谢富婆。

    临出发前两日;恰是军器库刘经承“处理”废损兵器的日子。

    傍晚时分,刘经承驾轻就熟地赶着辆驴车出了城门。城门口的兵丁也早被喂熟了;笑呵呵地冲刘经承行了个礼,就把车放了过去。

    驴车上堆着些旧被褥、破衣服;看着没甚打眼的。但实际上;在这些东西中间,还暗藏了几个粗布大口袋。

    大黑驴“哒哒哒”走得轻快,约莫半个时辰,刘经承就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破庙前。

    “玛个巴子,竟然比老子还来晚”刘经承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把被褥中藏着的几个大口袋拖了下来。

    拖动时,口袋里的物件彼此撞击,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谢沛趁着刘经承拖口袋的功夫,直接上了破庙的房顶。

    这庙废弃多时,她连瓦片都不用移开,直接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等了没多久,就听有脚步和说话声,朝着这里而来。

    谢沛抬眼望去,只见四个男子说笑着走进了破庙。

    “你们几个撮鸟是不是又逛窑子逛得忘记点了?”刘经承起身笑骂道。

    一个面色焦黄的汉子,挺着肚子,抱了抱拳,笑道:“劳刘大人久等了,来晚了、来晚了。下次进城时,定要请大人去新开的楼子里快活快活”

    刘经承一摆手,道:“那还用你陪,老子自己就去了。赶紧,把正事了了再说啊!”

    焦黄汉子一拍肚子,道:“中啊,这次搞出来多少件啊?”

    刘经承嘿嘿一笑,打开几个口袋,朝地上一倒。只听哐啷啷一阵响,几十把簇新的大刀就掉在了地上。

    “我这次弄了一百把大刀,三十把木弓,箭矢不多,就两百多枚,算个整数,就当两百好了。”刘经承边说,边依次把剩下的口袋全都打开,摊在地上。

    焦黄汉子一惊,道:“怎么一次搞了这许多出来?”

    刘经承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叉腰,道:“你把价钱算好点,老子急着用钱。放心,稳妥着,出不了事。”

    焦黄汉子有些欲言又止,转头去看三个手下。那三人很快把东西都清点了一遍,最矮的那人,口齿伶俐地说道:“大哥,东西都没错。箭矢还多出几枚”

    刘经承哈哈笑道:“看吧,老子做生意,从不坑人。”

    焦黄汉子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点了点,递过去。嘴里说道:“大刀二百两,木弓一百五,箭矢十两,一共三百六十两”

    刘经承接过银票,脸色大好。他哗哗点了点银票,冲那焦黄汉子,道:“银货两讫,范老大还是这么痛快。你们添了这么多好利器,也更好发财了。我就不耽误时间了,先走一步啊!”

    范贤拱了拱手,道:“刘大人慢走!”

    待刘经承离了破庙后,负责清点武器的矮个子男人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老大,没想到这次弄了这么多把弓出来,咱们的人用上了,怕是打几个小县城也是够了。”

    一个脑袋尖溜的家伙也兴奋地说道:“就是,老大,咱们见天就守着个光秃秃的山道,吃肉还是喝风完全看运气,倒不如狠狠心,打点有钱的小县城好”

    范贤踹了他一脚道:“怎地,才端了几个村子,你还不满足啊?还攻打县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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