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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想:“侯律师这么厉害,或许他能告诉我怎么办”
他的双手渐渐停止了颤动,主动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温热的暖意再次传来。
常非没有隐瞒,把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侯一笙。
侯一笙听完,右手扣了扣沙发扶手,说:“死者是你男朋友?”
常非把事情对人说完,就像松了心里的那股情绪似的,觉得没什么力气了。他往后靠了靠,背抵着沙发,轻轻点了下头。
“昨晚你一开冰箱,一看到尸块上的黑痣就知道?”侯一笙再次确认,“而今天早上,警方通知你他们正式确定了死者身份,是你男朋友。”
常非又轻轻点了下头。
侯一笙没再说什么。
他本就不怎么会安慰人,而且他认为,常非不需要安慰,常非只是现在一时受到了冲击,等他缓过神来,他会自己调节好。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需要请假吗?”
“请假”这个词,从侯一笙嘴里说出来,与他刚刚亲自接了热水送过来一样令人震惊。
常非的眼底明显浮现惊讶。他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不、不用请假”
侯一笙是个工作狂,从常非跟了他以来,他就没见他请过假,也对所里的请假管得十分严格。不过严归严,若你真有要事,侯一笙也是会准假的,并不会为难你。
侯一笙点了下头,说:“你刚才说昨晚过来的一个警察认识我?”
“嗯。”常非说,“他说是你的好友。”
“那你尽管放心,”侯一笙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个好警察。”
常非轻轻“嗯”了一声。
“回头我帮你问问案件具体情况。”侯一笙刚说完,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侯一笙放下二郎腿,淡声说了句“进来”。
助理小米出现在门口,恭敬地提醒:“侯律师,十分钟后您要见一个客户。客户已经来了。”
“知道了。”侯一笙说完,助理便退了回去。
常非忙站起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侯律师,占用了你的工作时间”
他知道侯一笙每天的工作都安排得很妥当,都快精确到秒了。显然刚刚,侯一笙是牺牲了某个安排,来迁就他
侯一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
整个上午,常非都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手上的案子。
他的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实习律师们都在这。他们都看到了常非今日的不对劲,看着他从侯一笙的办公室出来,以为这不对劲和侯一笙有关,便安慰了他一番。
——毕竟大伙儿都知道,侯一笙有多严格,多不好搞。
常非也没说别的,就解释了一下和侯一笙无关。
直到中午过后,常非接到了市公安局的电话。
当时,正是午饭时候,有人订了外卖,有人出去吃。常非没有订外卖,也没有出去,他什么胃口都没有。
侯一笙虽然是个工作狂,但每日的吃饭时间也很固定。中饭是十二点,晚饭是七点。
十二点刚过,侯一笙走出办公室,准备如同往常一般去吃饭。然后,他听到了常非打电话的声音。
“嗯,我现在有空”
“你们过来吧”
“好。律所前面有家咖啡店,我在那里等你们吧。”
挂了电话后,常非深吸一口气,低头收拾桌面上的资料。
“警方?”
常非被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侯一笙。
“侯律师。”常非叫了一声,又点了下头。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侯一笙下巴往门口一抬:“出去说吧。”
三分钟后,常非跟着侯一笙来到了律所前面的咖啡店。
咖啡店不仅卖咖啡,也卖甜品蛋糕。
俩人坐下后,侯一笙问:“你吃什么?”
常非说:“拿铁就好。”
侯一笙看了他一眼,点了一杯拿铁,一杯黑咖啡,以及几份小蛋糕。
蛋糕上来后,侯一笙一推,把它们推到了常非面前,说:“吃。”
常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侯一笙扫了他一眼:“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常非一愣,这才意识到,是啊,从昨天下了高铁后,他就没再吃过东西了他竟然,没感觉到饿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侯一笙说,“现在,吃点东西。”
常非点点头,开始吃蛋糕。
十分钟后,市公安局的人来了。
他没睡着。
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冰箱里的那一块块尸块。尸块上的那颗黑痣如影随形。
他揉了揉泛着血丝的眼,拉了拉根本就没脱的衣服,又拿起床上的手机,解开锁屏——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通话记录的列表,列表最上面,是一串未保存的座机号,显示的通话时间是五分钟前。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他僵着身体出去退了房。
外面太阳已升起,一晚上没开过灯的常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了红,眼角有了泪珠。
常非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昨晚随便乱走,逮着旅馆便进去,根本没注意到是哪里。
第68章()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24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那个谁?姓宋是吧?”夏霁支着下巴;“我听大圣说,你昨晚留了他一夜;今天还带他一起去下里村了?”
纪律瞥了他一眼:“什么留了他一夜;小谢跟你瞎说什么。”
谢齐天名齐天,队里其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大圣”;尤其以夏霁和俞晓楠喊得最欢。纪律叫人;从来是姓之前加个小或老。而白卓之所以也叫他小谢;是因为他觉得“大圣”这个名字太厉害了,比起谢齐天;他认为自己更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夏霁看着他,笑得有些玩味:“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纪律挑眉,没说话。
“我听说这位宋先生只是很可疑,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正常来讲,你最多就找他问问话吧,这次怎么直接强行留了他二十四小时?”
纪律纠正:“确切地说只有二十二小时。”
“二十二小时。”夏霁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跟我说说为什么留他二十二小时吗?尤其在你已经锁定凶手的情况下,而且这么做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不是向来讨厌麻烦吗?”
纪律没确定宋不羁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暂时不想跟别人说。尤其他还隐隐有种别再让第二个人注意到比较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和“m1”给他的感觉一样奇怪。
“你别问了。”纪律说,“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他说的“时机成熟”指的是等他真正确定宋不羁身上的秘密;而夏霁不知从这句话中解读出什么含义来;忽然笑得十分暧昧;一副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他的模样。
纪律被他的眼神打量得一阵恶寒;双手摸了摸胳膊;皱眉问:“你看什么笑这么变态?”
夏霁摸了摸出差这几天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嘿嘿一笑,书:“老纪啊,我认识你,也有十二年了吧?读书时你没交女朋友嘛我理解,那会儿你满心都是怎么打倒学校比你厉害的。这工作前两年,忙,也理解,但之后呢?阿姨不是每隔几个月就给你介绍对象催着你相亲吗,怎么到三十了还没女朋友啊?该不是你我可是听说了啊,那宋先生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纪律:“”
这下他是明白了夏霁话里话外的含义,也明白了谢齐天那个碎嘴的都跟夏霁说了些什么。
纪律面无表情地把嘲讽踢还给他:“你比我还大一岁,你有女朋友了吗?”
夏霁摊了摊手:“可是,我交过一个女朋友了啊。”
纪律:“现在没有。”
夏霁:“行了行了,这问题咱们以后再看——你昨晚没睡吧?现在我回来了,那你回家洗个澡眯一会儿吧,有事再过来。”
纪律刚想说“不”,却突然闻到了自己身上隐约的汗味——昨晚接到命案电话时,他正在跑步,虽然是大冷天,但跑久了也出了些汗。
他有轻微的洁癖,先前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案件和宋不羁身上,完全分不出心注意别的,此时被夏霁的到来一打搅,一松懈,汗味就冲进了鼻子里。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说:“有任何消息了立即联系我。”
“我知道。”夏霁冲他摆摆手,“你就赶紧走吧你。”
………
纪律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门,往右一拐,往红绿灯路口走去。
他的公寓就在市局附近,凭他的脚速五分钟就能走到,而开车这里绕一下,那里绕一下的,还要停车,远不如步行来得快,于是一般纪律上下班是不会开车的。
绿灯亮了,纪律随着人流过了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的这面,是一栋一排十几个窗户十层楼高的建筑物,这是花城市检察院,颇具威严之气。市检察院再过去,是一栋圆形屋顶的建筑,屋顶正中央,有个很长的尖角直指天空,肃穆而庄严,典雅而坚固,这是花城市法院。市法院的外墙全是白色的,被称为花城的白宫。
纪律的公寓就在检察院和法院后面的这片小区里。
这个小区名叫碧水佳苑,因为小区的后面,有一条不长不短的小河。同时,碧水佳苑被称为全花城最安全的小区,因为花城的市公检法全在它附近,检察院和法院的对面,还有个交警大队。
纪律住在碧水佳苑里的停枫楼301室。
回到家后,他一把脱了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水声响起。
………
与此同时,宋不羁匆匆出了家门。
行车记录仪!
小区内挺多人的车上都装了行车记录仪,虽然不确定他们的行车记录仪是否刚好拍到什么关键性信息,也不确定拍到的是否还存着,但是,好歹这也是一条路啊!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找到证据了呢!
——早日破案,早日远离这些,早日不用见到纪大队长,人生也能早日回到正轨哇!
宋不羁有驾照,只是他平常时候要么宅在家,要么懒得开,车子基本是闲置在车库里的——更多时候他宁愿打个车。
今晚他也是如此。
在手机某个app上叫了个车,车子距离他还有五百米,他就在绿景花苑门口等着。
大晚上的,他十分兴奋,对着人来车往的马路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惹得过路行人频频回头看他。
实在是太开心了!仿佛已经看到命案告破的时刻了!
正在这时——
“汪——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由远及近,宋不羁偏过头,看到一团黑黑的玩意儿朝他快速奔过来——
“汪!”
浑身漆黑只有眼睛炯亮的旺财跳到了他身上,湿漉漉地朝他吐着舌头,同样黑漆漆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十分欢快。
卧槽!
旺财!
宋不羁大吃一惊,忙向后退了一步。
旺财从他身上滑了下去,紧接着又紧跟着他,再次兴奋地跳起,重新跳到了他身上。
“旺财——旺财啊——你突然跑这么快干什么啊等等老娘啊”
后边,黄阿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跑到宋不羁面前了,腰部一弯,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旺财见到主人,回头“汪”了一声,算是打招呼。接着他又把脑袋转向了宋不羁,钻石似的眼睛兴奋地盯着他,舌头还在他腰旁的手上舔了舔。
宋不羁一惊,手一缩,却是无奈一笑,转而把手放到了旺财头顶上,摸了摸,低声说:“旺财啊,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唉,一想起旺财,就想起今天中午
黄阿姨缓过了气,借着路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宋不羁一会儿。宋不羁中午见识了一下黄阿姨以一敌百的威力,不想被她缠上,便抓住旺财两只前爪,把它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去。
宋不羁记得黄阿姨以一敌百的吵架姿态,却忘记了她看脸的处事态度。于是,宋不羁惊恐地看到黄阿姨露出亲切的一口牙齿,朝他又走近了几步,笑眯眯地柔声问道:“小伙子多大了啊?有对象了没?需不需要阿姨帮你介绍啊”
宋不羁与人打交道本就少,更是没接触过这种爱好做媒的大妈阿姨,当下便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姨,我”他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手机便响了。
看也没看地接起来,宋不羁心中大松一口气,“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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