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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身材高大,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下身一条黑色运动裤,上身一件白色短袖t恤。t恤虽不是紧身的,但也隐隐勾勒出了他紧致的腰线和一块一块的腹肌。
大多数人留板寸,宋不羁肯定会觉得这人大约不是特别喜欢板寸,就是理发师手残了。但此时看着面前这人的板寸,他却生生瞧出了一股帅气。
这帅气好像是天生带来,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从他的眉眼、鼻子、嘴巴,以及坚毅的脖颈线条上,丝丝透出。
这绝逼不是贼吧?
下一秒,宋不羁的双眼瞪得更大——
纪律抬起脚,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宋不羁一惊,深深觉得随着他的走近,他的气势也随之增加。
“这可不行。”宋不羁心想,“我才是这儿的主人,怎么能比一个‘小贼’势弱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想象着武侠片中那些大侠们的打斗手法,抬起右手,挥舞了几下筷子,摆出迎战的姿势,喊出预想的台词——
“站住!再过来就把你戳成筛子!”
纪律果然停下了脚步,阅美无数的脸上出现了震惊:“”
这人这是个什么发展?
只见眼前,那人一边挥舞着筷子,一边快速蹲了下去,把脑袋埋进了双膝间,同时还有细微的声音从中传出。
什么“戳成筛子?”
这人,在说什么?
纪律没料到这个发展,着实愣了愣。
“你”把脑袋深深埋在双膝间的宋不羁又开了口,“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追究你非法闯入我家的事实。”
声音虽然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也挺好听,但实在是细细弱弱。纪律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盯着还不断举着筷子挥舞的男人一眼,纪律问道:“你是602的房主宋不羁?”
“是我。”宋不羁抖了抖身体,内心一阵狂躁。
——卧槽卧槽!
——我竟然忘了胡萝卜是这么个性格!
——妈的这下出丑了!
“你好,宋先生。”纪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是花城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纪律,能请你起来说话吗?”
“好好的。”宋不羁停下了挥舞筷子的手臂,双手在膝盖上一撑——
站不起来啊!
脑袋就是抬不起来啊!
“纪警官。”宋不羁微弱地说道,“我遵纪守法,没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纪律看着面前这人做戏一般的动作,扯了扯唇:“宋先生,几个小时前,你的家里发生了碎尸案。”
“碎尸案”宋不羁喃喃。
纪律缓缓勾了勾唇角,加了一句:“尸块就放在冰箱里。”
下一秒,原本还在努力撑起身体的宋不羁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空气突然安静。
好半晌之后,宋不羁才弱弱地干笑了一声,问:“纪警官,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拉起来”
纪律:“”
纪律没应声,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宋不羁的左胳膊,一提——
“啊——”
像是个受到侵犯的姑娘,宋不羁猛地挣扎了起来。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虽然看着弱,但真的用尽力气挣扎起来,力气还是不容小觑的。
纪律被他猛地那么张牙舞爪一般地一挣,不仅挣脱开了,而且宋不羁挣扎乱动的左手背还挥到了他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
空气又突然安静。
然而下一秒,宋不羁又“啊”了一声,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次蹲下身埋下脑袋,双臂还紧紧环在脑袋上。
纪律:“”
和违法犯罪人员斗智斗勇将近十年的纪队长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是踹他一脚,还是揍他一拳。
“纪、纪、纪、纪警官”宋不羁像是风中残叶一般的声音抖啊抖,终于抖出了后半句,“您有什么问题不如明天再问我”
纪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宋先生,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跟我去趟市局。”
宋不羁十分想哭,这丢人都要丢到公安局去了啊!
“胡萝卜!都怪胡萝卜!”他愤愤地想,“回来后就把冰箱里的胡萝卜全扔掉!”
纪律没开车,不方便带着嫌疑人回去,便打了电话给谢齐天。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绿景花苑22栋楼下。
缩着个脑袋的宋不羁被谢齐天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一路远离了绿景花苑,红蓝光芒在花城夜晚的马路上划下一道残影。
宋不羁坐在警车后座,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
“没想到第一次坐警车是这种情况下。”他想。
宋不羁拿起一次性纸杯,仰起脑袋,“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从纪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宋不羁仰起脑袋后脖颈线的弧度。正当他注视着这优美得恰到好处的线条时,宋不羁的喉结突然滚动了几下。
宋不羁喝得似乎有些急,水还从他的嘴角流出一丝。不自觉地,纪律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咽了咽口水。
宋不羁放下纸杯,抬手擦了擦嘴角。
“刚才说到哪了?哦,监控。”宋不羁支着脑袋,想了想,说,“还有就是我自己的直觉了。虽然我说了案发时我就在家睡觉你们警方也不信,但既然现在我们都是盟友了,那我还是告诉你吧——案发前,我刚从外面回来。案发时,我刚睡下不久,还没进入深度睡眠,对外面发生的事这么说吧,我后来想想,我当时还是听到一些声音的。”
纪律问:“什么声音?”
第125章()
和梁局有关的这件事,是夏霁偶然间听到梁局在办公室里打电话;他只是经过;也就听到一句——“m1”势在必得。
当时他以为梁局在和纪律之类的人打电话;对电话那端的人说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到“m1”团伙。
但是;当他们开始查十三年前的那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时,夏霁又发现一件事——梁局似乎对这件事特别关注。以前就算是命案;梁局也只是过问下案情,而不会特地过来监控室听他们审讯。但是自从调查这件事以来梁局变了。
夏霁没有证据;做出猜测也只是凭多年来办案的敏锐直觉。他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想太多了。
但后来便发现了一件和马晓燕有关的事。
夏霁的父母也都在体制内工作;只不过是下面地方的机关单位。
马市长有天下到夏霁母亲工作的单位视察。好巧不巧的,马晓燕那会儿接到个电话;她特地走到了女厕所去接。
当时她以为女厕所没人;就接通了。但没想到的是;夏霁的母亲那会儿刚好在杂物间里。厕所的杂物间门半开着,她母亲站在里面;被其他东西挡住了身形,马晓燕没注意到她。
马晓燕接了电话,就说了几句。但仅仅这几句;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梁局,当年的事我们可是有约定的,现在你的人揪着这事不放是怎么回事?”
“别忘了当年是谁提拔你的。”
“对;你当年失去了孩子;现在我儿子也死了;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之后马晓燕便挂了电话,等她再出去,她便又是那个优雅端庄的市长了。
夏霁的母亲几经思量,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夏霁。夏霁结合梁局最近行为的异常,心里有了模糊的猜测。
于是就在那一晚,夏霁把这些事告诉了纪律。
纪律一直在查内鬼,一个个排除,又不得不怀疑上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人。在夏霁送来这个消息时,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松了口气,也可能是犹不敢置信。
梁局是他最不愿怀疑的一个人。
谁都有可能是内鬼,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梁局。
纪律先前一直这么坚定地认为。
但他仔细地查了队里所有人,嫌疑一个个地都被排除了。
那一瞬间,所有嫌疑都指向梁局。
梁局知道他们队里接手的每个案子,知道他们每天的工作进程,甚至知道他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有可能就是提前通知了卢浩才,让他离开的人。
他甚至有可能,就是“m1”团伙背后的人。
梁局今年五十二岁,二十五年前“m1”首次进行研究实验时,他二十七岁。
当年的实验对象中,年龄最大的便是二十七岁。
梁局可能就是当年的那个实验对象,经历过注射“m1”,尝过它带来的好处,所以这会儿才——
他说“m1”势在必得。
对当年的事最清楚的是现在还活着的当年参与过这一事件的人。纪律怀疑上梁局后,就先查了梁局的资料,再联系了纪爷爷,请他老人家帮忙,看看能不能拿到当年参与实验的那些人的具体资料,比如真实姓名和照片。
纪爷爷答应了,不过让他别报太大希望,毕竟当年的资料,没有意外是全都毁了。
纪律稳了稳心神,拿出宋不羁留下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和俞晓楠一起进了审讯室。
………
夏霁带人去了梁局的家。
十三年前梁国栋和妻子赵碧春还住在老城区里,但后来市局新建,搬到了新区,梁国栋也搬了家。
他在市局附近一个中档小区买了房,距离市局仅十分钟车程。
不出意外地,人去楼空。
夏霁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开始搜查。
他自己则站在玄关处,从左到右,全方位地扫了一遍。
房内的装修格局,就如同小区里其他房子的装修,没有刻意调整过。
赵碧春听说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于是房子里也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甚至地上看上起连一粒灰尘也没有。
一尘不染。
这是夏霁的第一感觉。
干净得他都不忍心踩进去了。
但他叹了口气,还是迈开了脚步。
不过他没有去客厅,反而先去了书房。
书房就在卧室的隔壁,门开着。里面有一侧墙壁全是书,密密麻麻放满了。
夏霁扫了一眼,扫到书桌上时,发现上面放着一张a4大小的纸。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出纸上一行一行的黑字。
上面写了字。
………
审讯室里,金定宇坐得相当自在。
他背靠着椅子,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插放在腹前,脸上是怡然自得的表情。见到纪律和俞晓楠进来,他甚至对他们微微一笑。
不等纪律开口,金定宇就说:“说吧,纪队,想问我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掏出证件,说:“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侦查人员”
金定宇顿时嗤笑了一声:“纪队,不是吧,这种浪费时间的话就别扯了吧?”
纪律没理他,丝毫不受影响地说完了开场白。之后,纪律又例行问了他姓名年龄等基本问题,问得金定宇都开始主动问了:“纪队,你们还想不想让我交代了,快点进入正题好吗?”
金定宇似乎很想和他们分享什么,但纪律不紧不慢:“这是你上次的笔录——十三年前你和林鑫、王佩兰、阮怡琴交通肇事逃逸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一份打印出来的笔录被推到了金定宇面前。
金定宇漫不经心地拿起,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大约没仔细看上面写了什么,就说:“上次告诉你们的半真半假,我重新说一遍呗。”
纪律:“你说。”
金定宇:“其实我撞了人后就知道撞的是谁了。”
纪律双眸沉了沉:“你当时就知道?”
金定宇这次承认地十分爽快:“是啊,那个路口旁边的小区,我认识啊,你们梁局当年住那嘛。他当年可还不是局长,我曾在司法部门工作过,我老婆又从政你懂的,纪队。”
纪律冷冷地看他,不接他的话。
金定宇:“我还和他老婆一起吃过饭呢,就撞到她的前两天,那天她就穿了这么一条白裙子,我能不认识嘛?”
金定宇这会儿交代得倒是比先前说得详细多了。
事情开端一样,他开车,带了另外三位家长一起,去接他们的孩子。但是途径一个路口时,天气差视线差,他看到路口有人经过,当时就踩下了刹车。但下雨天路滑,车速又不慢,紧急刹车也来不及,“砰”的一声,车子便撞上了一人。
那人撑了把伞,穿了一袭白裙,被撞出去好几米远,头发在雨中披散了一地。
等车子平稳下来后,金定宇借着车灯往那人身上一看,便基本认出了她是谁。但他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