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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来到京都。
符离歪着头想,这就是人类之间的母子之情,即使死亡,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他走近军装男人,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腥味,闭了闭眼,他看到了男人身上死后的命运轨迹。
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飞机上走下,他们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箱,箱子侧面贴着男人的照片,木箱上放着一套军装,还有一艘军舰的模型。箱子那套军装,与男人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我送你回去吧。”符离忽然对这个军人的母亲有了兴趣。
人类的感情,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也很有意思。
在豪华别墅游泳池里游泳的庄卿忽然钻出水面,抬头看向天空。
空中有淡淡的灵气浮动,似乎是哪位大妖用了千里之术?他披上衣服,顺着妖气的源头追了过去。
符离带着军装男人来到他的家中,然而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口中的妈妈并不在家。
军装男人在屋里走了一圈,对符离道:“我妈一定在海边等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去海边玩,她就常去海边找我回家。后来我做了军人,出海是我的任务,从那以后,她便爱去海边待着,说这样她离海更近,也能更放心我。”
他一边说,一边跑了出去。
符离回头看着这座屋子,墙上挂着一张老妇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容温和,看起来慈祥极了。眼见军装男人已经跑远,符离跟着追了上去。
刚走出门,就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符先生。”
符离抬头,疑惑的想,这头甩尾巴不烂裤子的混血龙怎么来了?
“行,一块儿看看去。”
烂尾楼上,一个穿着花衬衫,黑布宽松裤的中年妇人坐在顶楼边缘上,杂草丛生的地上,挤满了人。
接警赶来的彭航拉了拉身上被汗湿的警服,转身吩咐其他人准备充气垫。这个废弃工地上的崎岖不平,有些草长得比人还高,救援车进不来,救援设备全靠人给抬进来。
“大姐,您看天这么热,有什么话下来好好说。俗话说,有困难找警察,只要您下来,我们一定帮你好好办。”彭航朝其他部门的同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悄悄潜进楼里。
中年妇女情绪很不稳定,她一边哭一边跟彭航说对不起,说她也不想麻烦大家的,可她实在没有法子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身子不断往前倾,一不小心就会从楼上摔下来。
原来这个妇女的男人前两年病死了,家里又有小孩要读书,她没有一技之长,只能来工地上把自己当男人用,谁知道干了大半年,包工头卷着钱跑了。现在她孩子病重,医院开始催她叫医药费,四处求人找人也没凑够钱,她实在没有办法,活不下去了。
这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看起来黑瘦干瘪,整个人像是被吸光水分的腌萝卜,哭声又凄又厉,哭得彭航心里有些发毛。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跟同事骂道,“现在的资本家真不是东西!”
骂完了以后,他扭头看了眼警戒线外面,叉腰讽笑:“这么热的天,也有人来看热闹。叫那些看热闹的不要起哄,万一刺激到当事人,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老大,外面那些都是附近工地上的民工,平时没什么娱乐,出了这种事,他们哪能不凑这个热闹。”他的同事小杨应了一声,转身去跟那些看热闹的民工沟通。
陈老光伸出手掌顶在自己脑袋上,叹气对符离道:“唉,这种卷钱就跑的包工头,真不是东西。”
符离没有说话,因为他其实并不太懂人类这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一切的精神。
“各位乡亲,我们正在劝导当事人,请大家千万不要说刺激当事人的话。”一个很年轻的警察走过来,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头满脸都都汗,“她家里还有个病重的孩子,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孩子就可怜了。”
现场沉默下来。
半晌后,才有个民工开口:“这个大妹子也不容易,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把卷款跑掉的人抓回来。”
小杨苦笑,面对这一张张黑黝黝的脸,他点着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谈判工作似乎并不顺利,不知道跳楼的女人想到了什么,她竟然站了起来,显然是真的不想活了。现场一阵惊呼,彭航情急之下吼道:“大姐,你想想你的儿子,他还等着你回去看他呢。”
女人捂着脸哭道:“是我对不起他,我是个没用的人。”
说完这一句,她擦干眼泪,闭上眼睛就准备往下跳。
“我有能治好你儿子的祖传良药!”
这个声音又响又亮,极具穿透力,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他们甚至觉得这句话穿透了他们的耳膜,进入了心底。
女人再度睁开眼,目光在四处搜寻,试图找到说话的人。
彭航暂时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撒谎不叫骗人,叫策略。
符离钻进警戒线,仰头看着女人,与她目光相对:“你下来,我保证治好你的儿子。”
彭航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穿着一件山寨aidadas体恤衫,花短裤,脚上的拖鞋沾着一层灰,应该是附近建筑工地上的民工。
不过这孩子实在太老实了,撒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能把人哄下来才怪。
谁知道下一秒站在楼顶的女人晃了晃身体,竟然真的转身往回走,躲在楼下窗台边的消防警都还没反应过来。
两分钟后,黑瘦女人从楼道跑出来,她干枯的手掌紧紧拽住符离,眼中散发着烈火般的光芒,若是这股火被扑灭,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当然。”符离点头,“我从不骗人。”
小杨靠近彭航,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场面:“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陪他们去医院,当事人的情绪还不稳定,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我怕她还会想不开。”他深吸一口气,被太阳晒得龇牙咧嘴,“走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太阳都晒了,再跑一趟也不算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被女人死死拉住的青年,彭航愁绪满面,等会儿他们要去哪儿帮青年找“祖传灵药”呢?
妖界管理组与修真管理组在同一栋办公大楼,一个主管对象是非人类,一个主管对象是人类,私底下偶尔会产生矛盾,但是却不敢闹得太大。
张柯把邪妖缉拿归案时,引起了整栋楼的围观。在这个办公楼里上班的职员有人有妖,但这几天为了抓住这只邪妖,好几名职员都受了伤。张柯虽然是青霄派的优秀弟子,但到底修为尚浅,他什么时候变得比管理处的骨干还要厉害的?
“三清爷爷保佑。”修真组的老黄看清邪妖全貌后,连连后退了两三步,“这白首人面红足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一种凶兽。”
“像什么?”徐媛看不惯老黄故作深沉的模样,嗤了一声,“管他是什么,反正被我们妖界管理组的人抓住了。”
“徐小姐不要急嘛。”老黄笑呵呵地摸了摸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这种凶兽叫朱厌,据说十分厉害,不过有关它的记载,在汉唐过后就断绝了,没想到世间竟然还真的有这等妖物。”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不过是只黄鼠狼。”朱厌被捆得全身都不能动弹,他耷拉着眼皮瞥了下老黄,属于远古妖王的傲气一览无遗,“这种小玩意儿,只配本王杀着玩儿。”
老黄也不生气,继续笑眯眯道:“传言朱厌性情十分残暴,汉书野史上曾记载,朱厌曾因一时不高兴,引得两国兵戎相见,死伤几十万。”
众人倒吸一口气,几十万人的性命,在这妖兽眼中,竟只是儿戏?他们再看朱厌时,眼神中便带上了几分惊恐。
“张先生,你这是遇到高人相助了?”老黄指了指束在朱厌身上的黑鞭,“这鞭子是什么来历,竟然连凶兽也能制住?”
张柯看了看手上的鞭子,“借给我鞭子的妖怪说,这个叫打妖鞭。”
老黄想了很久,也没想起这打妖鞭的来历,他感慨道:“想来是不世出的高人,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他。”
“高人说,感谢就不必了,只要我们把见义勇为奖金发给他就行。”张柯干笑,“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高人,这打神鞭是他偶然得来的。”
真正的高人,哪会惦记这点见义勇为奖金,还要到工地上搬砖赚钱?据他所知,真正高修为的人类或是妖物,只需吸收日月精华,不用再食凡俗之物。
第116章 亲()
此为防盗章事关种族繁衍是大事;符离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经理笑得更加开心,新人踏实肯干;又听话;做上级领导的,自然满意万分。
像缘月这种高级别酒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旅客办理入住;酒店提供餐饮休闲娱乐住宿;所以在这里上班的员工也是三班倒;确保顾客随时随地享受最高质量的服务。
傍晚过后;天色就变得有些阴沉起来;符离看了看天空;对急着赶回家的清洁工阿姨道:“天气有些不好;路上不要耽搁,早些回家吧。”
“哎,好呢。”清洁工阿姨从兜里拿出一个喜糖盒子;这是今天有人在酒店里结婚;剩下的喜糖客人不要,就让他们这些员工分了,“小符;吃点喜糖蹭蹭喜气;早点找个合心意的女朋友。”
“谢谢。”符离没有拒绝,接过喜糖盒子塞进裤包里。他在前台借了把伞,递给清洁工阿姨,“路上带着用。”
清洁工阿姨不打算带;不过见符离坚持,觉得自己不好浪费年轻人一片心意,便带上了。
清洁工阿姨走到半路,见附近超市蔬菜水果打折,于是进去买了点。刚走出超市,外面忽然狂风大作,雨跟冰雹噼里啪啦一阵乱砸。
这里离她的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她撑开符离借给她的伞,遮住那吓人的冰雹,朝家的方向一路小跑。
急着回家的她,却没发现巨大的冰雹落到她伞上时,都化作了雨水,风这么大,也没吹翻这把质量看起来并不太好的伞。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暴雨之中。缘月酒店地势比较高,暂时还没有雨水倒灌进来,只是外面又是狂风惊雷又是大雨冰雹,黑压压的一片,瞧着有些吓人。
前台几个小姑娘挤在一块儿,招呼站在门口的符离过来躲躲雨。她们都知道符离文凭不高,是从乡下来的,但由于符离长得好看,又有礼貌,所以并不影响她们对符离有好感。
“你说这是不是有大能在渡劫?”一个前台姑娘开玩笑道,“这天气太奇怪了。”
“也许是在走蛟。”符离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动静,一本正经。
“什么是走蛟?”前台姑娘们都很年轻,好奇心也还都比较重。
“就是蛟若想要化龙,就会引来雷雨,然后他会在路边寻找一个有缘人讨封,问他水里有龙还是有蛇,”符离见几个小姑娘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于是继续讲下去,“若是有缘人说是蛇,那他就化龙失败,若有缘人说是龙,他便可以腾云为龙。”
“那有缘人呢?”前台姑娘们更加感兴趣,“蛟讨封成功化为龙,会报恩吗?”
“善蛟化龙自会报恩,若是恶蛟”符离突然停了下来。
“会怎样?”前台姑娘追问。
“会吃掉有缘人,了结因果。”
旋转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衣黑裤浑身湿透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在符离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开口道:“这雨可真大,我订个房间。”
前台姑娘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证,开始办理住房手续,黑衣男人看着符离,调侃道:“今天雨这么大,该不会是有龙飞天吧?”
“没有龙。”符离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顺便瞥了眼外面不停闪烁的雷电,“科学社会,神话都是骗人的。”
原本还笑容开朗的黑衣男人,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夺过前台姑娘手里的身份证,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瞪住符离,转身便走。
前台姑娘被这个变故弄得莫名其妙,不是要住酒店吗,外面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往外跑?
“也许他忘记带钱包了。”符离起身在角落里拿了个拖把,把刚才客人脚上留下的水迹拖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符离早上下班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他住的出租屋很远,从公交车下来,还要步行二三十分钟。
下着暴雨的晨间狭窄小巷,几乎无人路过,符离看到站在巷子里的黑衣男人,一点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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