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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裴以为堂弟是不满自己给他派任务,本想交待他别总绷着脸、对小孩子温和一点,又觉得以裴湛的『性』格,特意叮嘱这些会适得其反,便只对路檬说:“我先走了。难得裴老师今天有空,你珍惜机会,抓紧时间。”
路檬模样乖巧地“哦”了一声,把手中的盒子放到一边,踩着小碎步一路尾随司裴将他送到了大门外。
前女友脸上讨好的笑容令裴湛莫名地想起了裴路路,要是也有尾巴,她只怕会摇得比裴路路还欢。
门一关上,诺大的客厅就只剩下路檬和裴湛了。路檬恨不得跟着司老师一起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裴湛笑了笑:“裴湛哥,谢谢你没告诉司老师。”
“告诉他什么?”说甩他的就是这个师侄女吗?
路檬以为裴湛不愿意再提,压下心中小小的失落,随手拿了盒巧克力坐到了沙发上。
裴湛找堂哥原本是想问路檬的联系方式,他想就过去的事跟她道歉,尤其是那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还想问问她之前说“到现在还喜欢”是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个意思,可看到她一派轻松地买早点给司裴,为了小礼物高高兴兴,笑容满面地送司裴出门,才发觉对这段关系认真的只有自己。
裴湛一贯觉得男人不该和小女孩计较,这一刻的情绪却糟透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气恼。
裴湛冷着脸一言不发,本就不自在的路檬更感拘谨,她蜷起脚,整个人都缩在沙发上,因为压力巨大,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半盒巧克力。总这么僵着不是事儿,路檬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地问坐在不远不近处的裴湛:“裴湛哥,你吃巧克力吗?”
裴湛没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上的邮件说:“不吃。别人给的东西,只要是用不上的,司裴都往抽屉里塞,他上一次去日本是一年半以前,你那盒巧克力很可能已经过期了。”
路檬立刻看向包装盒,见赏味期限一栏写的是“2017。02。28”,瞬间就石化了。她没吃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以为酸味和酒精味是原本就有的……
司老师是无心的,但眼前这位等她吃了那么久才提醒可就太坏了。路檬拿起手机百度了一下,查到巧克力里有蛋白质,吃过期变质的会导致腹泻、食物中毒,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立马就生出了恶心感。
她看了眼裴湛,见他的注意力都在笔记本上,便拿起两颗巧克力,跳下沙发,凑到他身边说:“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啊?呶,请你吃巧克力。”
裴湛怎么会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告诫过自己不要抬头不要搭理,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她。
“我为什么生气?”
打死路檬,路檬也不敢再提他们那段短暂的恋情,她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笑着说:“没有过期,超级好吃,你尝尝看。”
她天真无辜的脸近在咫尺,裴湛知道巧克力有问题,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张嘴,鬼使神差地,他就把两块一齐吞了下去。
裴湛的味觉非常灵敏,吞下去后很是佩服吃掉半盒都没发现不对的路檬。路檬正要讲话,门铃响了,裴湛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走到门边,看了眼可视门铃,对路檬说:“你小师叔来了。”
“啊?”
路檬还在思考谁是她小师叔,就看到裴赫拄着拐棍走了进来。四目相对间,两人皆是一愣。
“余……”
赶在裴赫喊出“余柠”这个名字前,怕好不容易缓解了的气氛再次尴尬的路檬就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你给我进来。”
在裴湛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路檬将瘸着一条腿的裴赫拖进了书房,按在了沙发上。
路檬一松开手,裴赫便说:“你真把二十一卖到饭店了?”
“什么饭店,它一直跟我在一起,今天我有事情,才把它送到我外公家的。我不叫余柠,叫路檬。以后不准你提什么‘余柠’、‘大神’,叫我路檬姐,听明白了没?”
裴赫『迷』茫地摇了摇头:“不怎么明白……”
路檬想了想才说:“你知道路时洲吗?他爷爷生前跟你爷爷关系很好。”
裴赫只觉『摸』不着头脑:“听说过,不认识。”
“听说过就行。我是路时洲的堂妹,叫路檬。以后没有什么余柠,那是你做梦的时候发生的事儿,千万千万不要再提,尤其不要再和你哥提,听明白了没?”
裴赫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两下。
“……你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我叫路檬,我爷爷和你爷爷是好朋友,我养了条狗,不小心把它弄丢了,知道它被你二哥捡走了之后,就想把它要回来。可是直接要很奇怪,为了找狗,我就换了个名字潜入了你哥哥家里,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可是他们怎么说你跟我二哥好了,骗了他的感情后又偷了他的画和狗跑了?”
“你信他们还是我?你觉得可能吗?”
裴湛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二哥不可能和你好。”
“……”路檬忍着气说,“你大哥,就是司裴,他是我的老师,他只知道有‘余柠’这个人,并不知道我就是余柠。除了不要再和你二哥提‘余柠’,你也千万别告诉你大哥我就是‘余柠’,听到了没?”
“你是我大哥的学生?”裴赫捶了下沙发,兴奋地说,“我听说过你!”
“你听说过我什么?”
“你们路家一家子都是大学者,你却连大学都考不上。”
“……”
“对了,我朋友也说起过你!你是不是准备开车横跨亚欧大陆?”
“你怎么会知道?”
“我那个摄影师朋友说的,他说你找过他。”
“他要价太高,我出不起钱。”
“我让他给你打折,只要你们带上我。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年。你不上学了?”
“我上不上有什么区别。卧槽,姐你太帅了,我就说么,就你以前那形象,游戏怎么可能打那么好!我朋友说你玩过赛车,是真的吗?又会打架又会打游戏,你简直是我的理想型,要不是你大我四岁太老了,我就追你了。”
“两件事。一,我比你大八岁。二,我现在很想废掉你另一条腿。”
路檬正把没及时求饶的裴赫往沙发上摁,就听到了敲门声。她一回头,便看到裴湛面无表情地立在书房门边。
“你还练不练琴?”
路檬放开险些被她掐死的裴赫,点了点头:“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连更六天了,明天休息,后天傍晚见…3…
第38章()
客厅有两架钢琴; 作为终极颜控,路檬选了靠左边落地窗的那架白『色』的。
她要在巡演上和司裴双钢琴演奏《蓝『色』狂想曲》。论技术,司裴在国际上可以位列前五; 要多快就多快; 要多响就多响; 没见过他弹琴,绝对想象不到看上去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飚起来那么猛。十几岁的时候他倾向于炫技; 后来才渐渐看重音乐表现。除了对键盘的绝对掌控,在情感表达上他也完全做得到精准、细腻、丰沛,因而不到二十五岁就进入了大师的境界。
路檬的钢琴也是名师教的,基本功虽然扎实; 却不是专业的,在这种级别的演奏会上和顶级钢琴家、一流乐团合作; 自然会发怵。
可哪怕让她明天就上台,也不会比此时此刻弹给裴湛听更紧张。
司裴的反应和指尖能力是天生的,普通乐手苦练一生也达不到他的三分之一。裴湛的技术虽然没有瑕疵,但无法和堂哥媲美; 可论舞台魅力; 他却比司裴更出『色』。
很多独奏表现完美的演奏家跟乐团合作的时候都无法驾驭——差的乐团或许会成为拖累; 需要演奏家反过来改变自己的节奏、费力弥补漏洞。而有些眼高于顶的一流乐团会故意不配合演奏家,变着花样压制。裴湛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轻轻松松地掌控乐团,毫不费力地让伴奏们心甘情愿跟随自己的节奏。这种现场统治力同样是与生俱来的。
在杂志上看到此类赞美时,路檬只当是夸大其词的吹捧,然而当裴湛代替司裴、用另一架钢琴同她合奏时; 她才明白这并不是谬赞。
她七岁时跟十几个小朋友一起登台拉小提琴,所有的小朋友都赶火车一样越拉越快,只有她丝毫不受影响地按老师给的节奏来,破坏了本该整齐划一的声音。糟糕的表演结束后,老师不知道该批评谁,哭笑不得地先夸奖她的定力,又批评她以自我为中心。
而与裴湛合奏,从一开始,她就不由自主地跟随他,完完全全找不到自己的步伐。如果说琴如其人,那裴湛一定是她见过最强势的音乐家。人大多对与自己相反的异『性』感兴趣,难怪他会喜欢柔弱胆怯的那一款,可偏偏她也强势。
裴湛只弹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路檬也跟着停下来,不明所以地转头望向他。裴湛起身走到她身边,问:“你练了多久了?”
“一个月。”
“每天?”
路檬傻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真是不简单,错音再多也能面不改『色』、毫不间断地流利弹下去,这功夫不是谁都能练成的。”
“……”这是在夸她镇定自若么?她太久没『摸』琴,这一个多月来虽以练习曲为主,但也不是没练这首曲子,要不是对着他弹压力大,错也不会错这么多。
路檬想请他别跟司老师告状,却因为要面子没有说出口。
“司裴让我签他的学生时,我并不知道就是你。”
“要知道是我呢?”这话一问出口,路檬就后悔了,只好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用右手食指在琴键上敲小星星。
裴湛没有说话。
就算司裴询问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就算他知道她是谁,也一样不会签的。很多音乐学院挑人时都更看重乐感,因为技术上有欠缺可以教可以练,而乐感却是与生俱来的。这一行拼努力,更拼天赋。
可他不这么认为。不肯努力的人就算乐感万里挑一又有什么用,哪怕此时此刻他还喜欢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忽视她,也不会改变当初的决定。他需要的不是专业演奏家,而是偏大众偏娱乐的乐手。
普通人听不出音乐表现上的高下,体会不到顶级演奏家带来的画面感,可断音错音这种失误却连小孩子都糊弄不过去。对他想打造的大众乐手来说,刻苦、谦逊、听从指派远比天赋和个『性』重要。路檬显然完完全全不合适。
裴湛很替路檬和司裴担忧,以她现在的态度,在巡演上难保不出错。对任何一个演奏家来说,在那种级别的舞台上弹出一个错音,都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一场演奏会需要那么多人共同参与,连最起码的熟练都做不到,这不止是不敬业,也是对赞助人、对司裴、对指挥、对伴奏们以及观众们的不尊重。
跟司裴同台的机会来的太轻易,所以她根本不珍惜不在乎。有的是技术牛『逼』、乐感无敌的人在苦等,把最顶级的资源给连每天练琴都做不到的人,这不公平。
裴湛沉默着不开口,聪明如路檬,自然知道了答案。她知道司老师一个月前就把曲目给她,到现在还错成这样很离谱,完全辜负了他的信任。她也习惯了被人否定,可这一刻还是很难过,大概因为她还是没法不在意裴湛,所以没法不气他认为自己不如乐施。
知耻而后勇,她不想再丢一次脸了,接下来一定不眠不休地练习。
“你多久能练熟?等你练熟了我再给你讲别的问题。”
路檬要面子,不想被裴湛看出她的沮丧,满不在乎地说:“至少得一天,那时候司老师就回来了,他可以指导我。你那么忙,不用管我的。”
“……”裴湛正想说话,手机响了。
路檬没再看他,转而弹起最不顺的那两个小节,接续断了几次后,她气得砸了两下琴键。
边讲电话边往阳台走的裴湛听到这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决定讲完电话再给她示范。见二表哥离开了客厅,腿脚不便的裴赫立刻单脚跳了过来。
满心不爽的路檬看到他就想打,他和他二表哥其实有一个地方非常像——好话那么多,却非捡别人最最不喜欢的说。
看到路檬坐在白钢琴前,裴赫一脸讶异地说:“你快起来,这琴是我二哥的,他从不让人碰,钟点工平时只擦老大的琴。被他看到他要发火的!”
“我刚刚还砸了呢,当着你二哥的面。”
“……我二哥不是真的和你有情况?咱俩这么好,你可别瞒我。”仔细想过之后,裴赫再傻也察觉出了不对,如果两人没在一起,以他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