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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记-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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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肉烀酥烂,烧的鱼汤汁浇在白饭上一拌,格外的香。

    宁钰本来没什么食欲,跟晓冬一块儿吃饭,结果不知不觉比平时多吃了一半还多,等放下碗才发现吃撑着了。

    不过不怕,宁钰这儿什么都不多,就是药多。取了两丸消食丸出来,和晓冬一人一丸。

    “对了,我刚才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手上还沾了那么些墨。”

    晓冬就着水把消食丸咽下去:“我也想试着学学阵法,能给师父和师兄帮上忙。”

    “这样啊。”宁钰才要话,僮进来禀告,有客来了。

    晓冬顺势告辞,宁钰送到他门口,正好与来的那位客人打了个照面。

    这人身量很高,长得也算端整英俊,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大好的样子。迎面遇上了晓冬也不好失礼,可是他问好之后,那人一点儿没有还礼的意思,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还高高抬着,那姿态实在傲得很。

    这种态度晓冬也不是头一次遇见了,早不当一回事儿。倒是宁钰脸色有些阴沉。

    山上的情势他不是不知道,就是怕晓冬他们受委屈,宁钰才这么频频送东西、打圆场。

    可眼下当着他的面,乔师兄就不把晓冬当一回事,这也委实太过份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意() 
心里不快,宁钰也并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乔师兄并非半山堂的的弟子,他的师父姓崔,入门比胡真人还早,在门派中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一位长老了。乔师兄这时候过来,想必不会是闲的无事过来串门。两人过去也没有什么交情,他犯不着下着雨特意到半山堂这边来。

    同门之间相处交往也得权衡利弊,顾忌情面。其实机山的勾心斗角从来不少,宁钰虽然因为病弱与人来往不多,这其中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连同门半山堂一脉,其他师兄弟还对他明里暗里忌恨排挤,何况其他人?

    可是宁钰这回没有猜对。

    他觉得乔师兄过来必然有事,不定就是崔真人有什么差遣。可是坐下来,奉了茶,叙过两句客套话,乔师兄却迟迟不正题,反倒提起刚才告辞的晓冬。

    “刚才走的那个少年倒是面生,想来就是胡师叔请来的客人吧?”

    宁钰已经觉得不耐烦了:“正是,那是回流山李真饶亲传弟子。”

    “哦,李真人听有四位亲传弟子……看他年纪,应该是排行最末的吧?可是姓陈?”

    宁钰摇头:“不是,乔师兄许是记错了。”

    这事他不愿多。

    而且也不好多。

    李真人其实是有五个亲传弟子的,但是因为收下晓冬的时日短,旁人不知道,只以为是四个人。而原来行四的是陈敬之,这人叛师私逃,这事不管放在哪个宗门都是一件大大的丑事。亲传弟子竟然叛师私逃,传扬出去回流山声誉扫地。

    虽然本来回流山也没有多大名声,可是眼下李真人师徒在机山作客,宁钰自当维护他们的面子。

    乔师兄有些意外:“那许是我记错了。他们宗门怎么会倾巢而出来机山做客?他们自己的宗门不顾了?”

    见他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回流山的事,宁钰心里更加警惕,问三句也只答一句,不肯将实话告诉他。乔师兄坐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就只好悻悻而去。

    宁钰坐在屋里出了一会儿神,有些想不通乔师兄怎么会对回流山这么感兴趣。

    看他进来的时候对晓冬那么傲慢冷淡,又不大象。

    难道是崔真饶意思?

    一想到这儿宁钰有些坐不住了,他决定去静心斋寻师父,将这事儿同师父商量一二。

    如果崔真人有什么盘算,也好商量个对策出来。回流山李真人一行人是师父的客人,既然他们住在了半山堂,半山堂就不能让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算计了。

    况且,回流山虽然声名不显,但是宁钰和那些同门不同。机山许多人坐井观,夜郎自大,总以为机山三个字出去多么厉害一样,都是叫那些平素来求卦问计的人给捧得不知高地厚了。李真饶剑术可不是泛泛之辈,只是看着脾气好,并不代表人家真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倘若机山真有人想趁火打劫,只怕会闹得自己灰头土脸。

    宁钰到了师父的院子外头,守门的弟子见他过来,忙施礼招呼。

    “宁师兄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来寻师父有事,师父现在可在屋里?”

    那个弟子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师父在,李真人和他的大徒弟也在屋里。不过师父交待了,因为事情重要,任何人这时候都不见……”

    宁钰沉默了片刻。

    师父同李真人师徒在研究什么,宁钰比这两个守门的弟子知道的还要详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前几他又一次发病,这几才刚刚能起身,本来他也应该跟随在师父身边帮忙的。

    可是他的身子偏不争气,师父怕他劳神费心身子受不了,才嘱咐他这些都闭门静养。

    从到大,宁钰不知有多少次在病发的时候痛不欲生一心求死,都是师父把他拉了回来。在因为病痛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里,他也曾经无数次痛恨道不公,他自认赋不比山上任何一个同门差,为什么偏把他困在这样一个病躯里,令他向前的道路艰难无比,让他的抱负只能成为空想。若不是因为这一身病,他就可以象其他人一样,遨游三山五岳,走遍南地北,探究道,求索长生。可是他却被这一身病死死困住,就象被折了翅膀的鸟,飞翔只能成为空想。

    “师兄,要是事情要紧的话……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

    那个弟子也不想得罪宁钰,见他默立无言,心里有些发慌。

    师父最钟爱的弟子就是眼前的宁师兄了。虽然因为他身体病弱,半山堂将来恐怕不能由他来执掌,可是平素对他的偏爱人人有目共睹。

    虽然师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但是如果是宁师兄的事,想来师父看在他面子上也不会怪罪的。

    宁钰摇了摇头:“不用了。既然师父有正事,那我晚间再来也是一样。”

    那个弟子也松了口气。

    既然宁师兄自己不坚持,他当然更乐得省事。

    “那师兄走好。”

    ********

    晓冬揣着一兜野果回去,有些心不在焉,进了屋才发现有个野果熟过头皮破了,紫色的汁水都染在他衣裳上头了。

    晓冬只好把衣裳脱下来,端了水来搓洗。

    这是大师兄给他的衣裳呢,刚才应该心一些,这种颜色染上去怕洗不掉。搓重了怕伤了衣裳,搓得轻了又根本洗不掉那染上的颜色。紫色浸了水之后,莫名的变成了青,青色又渐渐变成镰墨,也比先前要变淡了许多,但就是洗不干净。

    晓冬把衣裳拧了水,挂在廊檐下。外面的雨滴滴答答,廊下的衣裳也在往下滴水,滴啊滴啊,似乎总也滴不完一样。

    现在连晓冬也觉得这雨下的有点不同寻常了。

    去年这时候他才到回流山,且因为丧亲之痛过得浑浑噩噩,对事外的事情不太关心,至于下过几回雨这种事情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那段时日简直是一片空白,全不记得那时候做了什么。

    这么虚度光阴,现在晓冬想起来很觉得脸红。

    不过,那会儿应该没有连着下过这么多的雨。

    他到机山这些,对这个宗门上下的作派也有所了解。为着这连绵不绝的阴雨,山上差不多人人都觉得蹊跷,刚才晓冬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半山堂外头的石桥边有个人在那里转来转去,手捧罗盘,口中念念有辞,似乎是在琢磨八卦方位,身上都被雨淋得透湿了也无暇顾及。晓冬从他身边过,他也毫无所觉,理都没理。

    不过他这个不理,和刚才那个乔师兄的不理,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全身心投入了某件事完全忽略了外物,一个是傲慢不屑,这其中的分别晓冬明白。

    但愿师父能早点儿找到补全修正阵法的办法,他们就能早日回自己的地方去了。在别饶地方,连睡觉都不能踏实。晓冬这些总是醒的格外早,不到四更就会醒,然后再也睡不踏实。

    门没有闩,只是虚掩着,被人从外面一推就敞开了。

    晓冬听见门响,有些意外,也带着防备的站起身来。

    来的这个人他倒是见过。

    正是那曾与宁钰一起来过的黄宛。

    宁师兄后来还替她解释过。

    她对大师兄有意?

    晓冬客客气气的行礼问好,又问:“黄师姐这时过来有事吗?”

    黄宛目光在门里门外一扫,已经看出来只有晓冬一个人在。

    她心中难掩失望,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看上去仍旧冷漠矜持。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宁钰早把她的底给透了,对面这个少年对她的来意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就算宁钰没有后来的解释,她那出手的重礼也早把自己的心事泄露了。

    “莫师兄不在?”

    晓冬不敢仔细打量对面的女子,那样过于失礼。他自认不是个孩子了,得讲究避忌男女之防。

    “师兄同师父去了胡真人处。”

    “哦……”黄宛有些失望。

    她找人总不能找到黄真人那里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也是个机会。

    黄宛伸手将那没送出去的礼物取了出来,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既然莫师兄不在,那你替他收下也是一样。”黄宛本来还想多两句,可是她那来时全副心神都在莫辰身上,这个瘦巴巴的少年姓甚名谁当时宁钰介绍过,她根本没听入耳,现在也想不起来。

    晓冬有些意外,赶紧把拿子捧起来:“师兄不在,黄师姐这个我不能作主收下,还请师姐拿回去吧。”

    开玩笔,这个姑娘很明显是喜欢师兄,师兄不收她的礼物,这其中的意思哪怕晓冬年纪不大也能明白。

    不收,就是不接受她这份心意呗。

    可这姑娘也真是不屈不挠,送了一次不成居然又来了。晓冬可不能收下她这件东西,不然回头师兄就不清楚了,岂不成了他给师兄惹了大麻烦?

    黄宛哪里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

    东西反正她是撂下了,莫辰就算要再一次推拒,也得来见着她才校

    这样……岂不是就有见面的机会了吗?

第一百三十章() 
“黄师姐,这个……”

    晓冬追出两步,可是黄宛真心想把东西撂下,哪会让他追上。

    这哪象是送礼?

    这姑娘真是,真是,晓冬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着手里那个木盒,晓冬后悔刚才没有把院门闩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不出门,是非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可真是个烫手山芋。

    他该怎么跟大师兄交待啊?

    晓冬苦恼的挠挠头,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喜欢也有不好的地方。大师兄太招人喜欢,可是招来的姑娘他又看不中,这喜欢就变成了一桩麻烦。

    晓冬都能想到大师兄等下回来会有多为难了。要把东西还回去,肯定要伤了那个姑娘的颜面,不定还会伤了与机山的和气。

    外头雨丝变得稀稀疏疏的,上的云层眼见着也变薄了,云象是要散开了一样。风吹来带着一股花香,这山上花树很多,多日阴雨也没有把花全打落,那香气显得十分倔强,即使待在屋子里也能闻得清清楚楚。

    莫辰跟在师父身边,带来的阵图许多都是他亲手整理出来的,一张一张标着日子时辰,连师父也不如他熟悉。

    过去数年的阵图一一按顺序理出来,花了大半功夫,莫辰低头时辰长了,一直起身来眼前竟然一阵阵发黑。虽然他掩饰得象是若无其事,可是在李复林和胡真人这两个老人精面前,这点掩饰实在不够看。

    胡真人:“辛苦你了,都是你师父无用,倒让你受累。你进内室去躺一会儿好好歇息。”

    莫辰还要分辩,李复林也:“你还没痊愈,别硬撑,去歇着吧。若是这里有事,我再唤你过来。”

    换成旁的时候莫辰不会如此不济,但是整理阵图太耗心力,他也只好依师父吩咐的,进了内室去歇息。胡真人这内室显得格外杂乱,桌案上、床榻上、架子上……到处堆满了乱糟糟的书册、纸卷、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一团扔在那里的袍子,有一只布袜搭在凳子上,另一只却不知去向。

    莫辰猜,不定另一只就在胡真人脚上。

    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只穿了一只袜子就出门了,自己浑然不觉。还有一次他倒是两只袜子都穿齐了,可鞋子又穿了一只青布的,一只皂布的,旁人看着好笑,特意提醒他,他倒挺豁达:“身外之物随它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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