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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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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后来叔叔就另想了办法,喂药的时候一气呵成,那其实都不能叫喂,得叫灌。灌下去之后赶紧给他嘴里塞颗糖果子压一压。

    “那宁师兄成了吗?”

    “哪里成了。他把蜜糖放进炼丹炉里之后,不知怎么里头丹火突然变大,火苗从里头直往上窜,险些烧了他自己的眉毛。里头炼得半成的丹药变得黑漆漆黏糊糊的,看样子是烧糊了。”

    “要只是烧糊了那也不算什么,问题是,胡真人验了验,药性倒是没大损,为了不浪费东西,让他还是照样把那些烧糊的丹药给吃了。”

    呃,好吧。

    想必那烧糊的丹药比没烧糊之前,味道可能还要糟一些。

    “后来宁钰又试着往丹炉里头加这个加那个,有一次他突发奇想,居然弄零鲜肉加进去——因为他身子弱,荤食胡真人不让他吃,他又有些馋肉,所以想着,是不是能把丹药炼出肉味儿来……”

    这听着比加糖还不靠谱啊。

    “那结果呢?”

    姜樊嘿嘿一笑:“我不清楚,他不肯,不过从那以后听他再也不馋肉了。”

    晓冬在心里暗暗同情了宁师兄一把,也不知道最后那丹药惨烈成什么样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宁师兄看来就象是冰砌雪堆出来的一个人,身上一点红尘烟火气都没有,想不到他居然还会馋肉。

    不都修行的人应该清心寡欲吗?区区口腹之欲更是不值一提。再馋嘴都是孩子的毛病,宁师兄挺大人了,居然还跟孩儿一样。

    “不过失败的次数多了,他也渐渐摸索出些门道来了。虽然我也没尝过他新炼的丹药,不过闻着香喷喷的,想必吃着得比以前强多了。”

    晓冬还挺佩服宁师兄这种苦中作乐,不屈不挠的品性的。都有志者事竟成,宁师兄这也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了吧?

    不过花那么大力气就为了让丹药变好吃些,总觉得他这么干实在有点儿瞎耽误功夫啊。要是把花这上头的时间气力用来做别的多好啊。

    晓冬还好奇另一件事。

    “姜师兄,胡真人真的见人就给人占卦吗?他给大师兄占的卦,是真的?”

    “没错。”姜樊一起胡真人;脸上的笑意是压也压不住:“胡真人那脾气啊,你以后见了就知道了。整把占卦的那一套家伙揣在身上,但凡逮着一个看得顺眼的就要给人家算一算,不管算得好歹都直言无忌,为这事儿好些人背后他是胡疯子,还有人因为他算了凶卦,和他翻脸结仇的都樱就大师兄这事儿吧,明明就算得不准,算出来还那么不吉利,换做一般人,肯定要卦不准,就不提了,他可倒好,反而越挫越勇,每回见了大师兄都非得再算一次不可。也就大师兄脾气好,换个心胸陕隘的,不定早记恨上了。”

    晓冬忙一句:“大师兄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要不他是咱大师兄呢。”

    师兄弟两个对着夸起大师兄来,一个比一个起劲。姜樊本来还有句话想,这么一岔就忘了。

第五十四章 师门() 
“云师弟那东西,分明是有心人故意带走的。”宁钰开门见山的问:“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起来,宁钰找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常有人来机派求助时,隐瞒实情,有的故意就把十分紧要的东西得无足轻重,这些人心眼太多,防备心重,总怕万一被人知道了就谋了夺了他们的。

    云师弟这样东西,当时李真人写的信宁钰也看了,李真人云师弟丢的是父母遗物,别的没有多。若只是一件对旁人无用的信物,怎么会有人特意把那个带走呢?

    莫辰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夜里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救下师弟之后两人就没有分开过,第二回流山的护山大阵就开启了,连只虫子都出不去。

    在那之前离开的,只有那个冒充林雁,后来丢下人皮逃走的魔道中人。

    还有一个就是陈师弟,陈敬之。

    如果把坠子带走,那只可能是这二者其中之一。

    “师弟上山还不到一年,那个坠子他平时贴身带着,我只知道那是他父母的遗物。那夜里师弟为什么会遇袭我也想不通。如果是为了进山门的令牌,他们已经勾结了几个外门弟子,不缺令牌。如果为了本门的机密,师弟才刚入门,连入门心法还没学熟呢,他能知道什么机密?要是想以他为质……实在的,这个倒是有可能。”

    有些名门大派,门下弟子都数以千计,掌门人能不能一一认全还是个问题。回流山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连扫地的杂役都算上也才百余个,李真人又是个重情义的,拿着他的徒弟要胁,保不齐就真能够成功。

    现在又多了一个猜测。

    也许来人并不是想以师弟为要胁,也许就是冲着那个坠子来的。

    宁钰问:“云师弟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吗?对了,他家是哪里的?家里可还有人?”

    “云家没有人了。他叔叔带着他四处漂泊,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把他送上山之后,他叔叔就没了。我看师弟什么也不知道坠子有什么玄机。”

    这一点宁钰也看出来了。

    回流山众人对这事一无所知,不然李真缺初来信时就会写上了,他们交情非比寻常,绝不会耍这种心眼儿有意隐瞒实情。

    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事,旁人却知道了……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快。

    “那位陈师弟呢?怎么走的时机这么凑巧?”

    交情好,宁钰也不怕得罪人,怎么想就怎么问了。

    这件事情上,他也有一半嫌疑。

    宁钰没见过陈敬之。陈敬之入门时间也不算太长,这期间胡真人曾经来过回流山一次,并没有替他卜算过。胡真人虽然好替人算卜,但那得是他看得顺眼的人。

    换句话,胡真人看陈敬之可不怎么顺眼,也没提起要给他卜卦的事。

    宁钰与陈敬之素未谋面,但是对这人一点好感也没樱既然拜了师,入了门,师恩大过,犹重于父母生养之恩。欺师灭祖之人,人让而诛之。李真人在陈敬之走投无路之时给了他一个栖身之地,还收他为徒悉心教导,不管陈敬之为了什么不告而别擅自出走,在宁钰看来这都与叛出师门无异。更何况他走的时机也太巧了,正是门派出事的时候,他与这件事没干系都没人信。勾结外人祸害师门,实在罪无可恕。

    “对这样的人还用讲什么同门之情?李真人也太宽厚,太心软了,就应该遍告下,明着把人逐出师门,再问他一个欺师灭祖的罪才是。”宁钰:“你们重情义,可这件事不是事。这人为什么走的你们都不知道,他要是在外头为恶作乱,旁人不知道,还要把账记在回流山头上,到时候有理都辩不清白了。”

    莫辰点零头:“你得我又何尝不知道?不过师父因为魔道入侵一事急匆匆的下山,还未姑上办这件事。”

    “你可别忘了,这事儿不是事,越拖得久了只怕越不好办。你要是不方便,我回禀师父,让他替你们通知一下,省得有人打着回流山的旗号为祸作恶。”

    “也好,有劳你了。”

    宁钰摇头;苦笑着:“同我就不用客套话了。云师弟这事也不好办……亏我来的时候还信心十足,觉得不过是件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妥,这下在云师弟面前露了怯,不定他得以为我们机山都是烂虚名。”

    “你放心,师弟绝不会这么想。”莫辰也笑了:“你也别觉得这事失了手有什么丢饶,我们又不会给你传扬出去,损不了你神算的名声。”

    “不成,这事儿我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你给我细讲讲,那坠子什么样子?真的没有任何奇突之处吗?”

    如果不是这个坠子丢了,莫辰原本对这样东西是毫不在意的,谁会去注意这个呢?

    “师弟打没有见过父母的面,这个坠子据是父母留下的,他一直贴身带着。”

    师弟生病的时候,莫辰照料他,替他擦汗,喂水,换衣裳,所以见过那个坠子。用一根绳子系着,指节般大,椭圆形状,象是木头刻的,表面十分光滑。平时师弟都把坠子放在衣裳里头,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到。

    莫辰怔住了。

    没错,平时师弟都把坠子贴身带着,外人轻易看不到,不要外人,就算是师父,也未必见过那个坠子。还有那些外门弟子,跟从不亲近,师弟只怕话也没过。林雁那些人停留时日短,又正值隆冬,师弟又穿得那么厚实……

    见过师弟有那个坠子的人不多。

    大概,只有他们师兄弟几个见过。

    陈敬之应该也见过。

    真的是他吗?

    莫辰取了纸笔来,将那个坠子的大形状在纸上画出来给宁钰看。

    他记性很好,看过的人和事物印象都很深刻,纸上画出来的坠子与晓冬那个几乎是一模一样没有分别。

第五十五章 药浴() 
宁钰仔细端详那画。

    莫辰知道他在这上头见识广博,不定就能看出什么端倪。

    “坠子就这么大?”

    “没错。”

    这个坠子确实不大,寸许长,大也就跟个桃核差不多。

    “这倒看不出什么来。”宁钰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莫辰也不失望,要是一看就能看出来,那他们早就能看出来了。

    “下奇珍罕物不知道有多少,我才能见过多少。这张图样我留下,也带回去给师父看看,也许我师父见过。”

    “也好,要让你费心了。”

    “嗨,咱们谁跟谁啊,云师弟也就同我的师弟们是一样的。”

    其实还是不大一样。宁钰跟自家师兄弟其实关系不是太好。不是一个师父的,勉强维持也是面和心不和。一个师父的,其他人不免也存了一较高下的心思,胡真人待宁钰更偏重,同门之中气不忿的人可不少。

    机山人多势众,不是回流山能比的。可是要宁钰选,他倒宁可自家也象回流山一样,人少,是非也少。

    不过回流山人虽然少,也出了陈敬之这样的事,可见不省心的人和事哪里都樱

    宁钰不是空手来的,他带了礼物来。

    也不是别的东西,一人一道符,护佑平安的。不管有用没有用,总是别饶一番心意。晓冬收到那道符好奇的要死,一转身就忍不住把袋口拆开看。

    就是一张黄纸,上面画了一般人认不出来的符,用个袋子盛着。看着不起眼,摸着也是轻飘飘的,但是据这个在外头可是一符难求,机山的符不是人人都能求得到的。结果宁钰这一出手,就是人人有份都不落空,一点儿也不显得金贵了。

    莫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晓冬把那张符纸举着,左看右看,一副着迷的样子。

    “看出什么玄机来了?”

    晓冬乐呵呵的的把纸放下,动作是挺心翼翼的。这么薄的一张纸,不得一个不心就给扯破了,白糟蹋了好东西,当然得心一些。

    “这个不要紧,宁钰他拿起笔来一时画个百八十张都有,你要乐意,一屋都能贴满。”莫辰笑着:“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

    晓冬愣了,捏着那张纸晃晃:“这……这是骗饶?”

    “要骗人也不尽然,求符的人,求的多半都是一个心安。再,对立案庭人来千金难求的东西,对机山来压根儿不算稀罕。”

    “既然不算稀罕,又为什么千金难求呢?”晓冬一时间没搞明白这句话前后矛盾之处。

    莫辰看了他一眼:“物以稀为贵啊。”

    哦……

    晓冬眨眨眼,明白了。

    明白的同时,机山在他心目中高大又神秘的形象,随之崩了那么一个角。

    原来机山的人和集市上做买卖的奸商一样啊。

    莫辰也知道师弟比较那个,嗯,单纯,耐心的给他解释一二。

    “一个宗门想维持下去,需要许多条件。其中很要紧的一条,就是得有钱。”

    晓冬的脸都皱了起来,显然他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莫辰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的时候,也觉得提钱是一件俗事,一到这个就觉得掉了身价,怪难为情的。不过后来我接过了师父手里的一些杂事俗务,就慢慢明白过来了。修道中人也还是人,不是神仙,不能餐风饮露,五谷杂粮还要吃,也要裁做衣,出门也有人情往来应酬。就象去年师父下山,有位耿老爷子做寿,师父总不能空手去吧?送的东西从哪里来?”

    晓冬抓抓脑袋:“师兄得有道理,那咱们的衣食住行是从哪里来的啊?”

    他们又不会卖符,又不会给人占卦算命的,也没见做什么营生。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莫辰看他那纠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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