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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心一横,举剑就要把这子刺死。不管他有什么古怪,总归是血肉之躯,绝不可能比剑还硬。林雁不相信这就么方寸大点的地方,她还能劈不着刺不穿。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才让人放心。
剑锋刺进皮肉的动静才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响。
莫辰破窗而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林雁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已经把师弟逼到了墙角,手里的剑寒光闪闪,用的是正是一招必杀的招式。
莫辰的剑比他的人更快,林雁的剑刃还没沾着晓冬,莫辰的剑光后发先至。林雁根本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右手一凉,剑脱手坠地,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根白生生的手指。
莫辰衣袍展开象一只白色的鹏鸟,长袖将晓冬一卷把他护在怀里。
林雁一见到莫辰,连最后那一分厮斗的胆气也没有了,抄起地下的剑,一头便扎进门外头夜色里。
晓冬拽着莫辰的衣襟,脱口而出:“师兄快追!”
莫辰却问:“受伤没有?”
晓冬急的不行:“我没受伤,师兄快追啊。”
莫辰竟然没把晓冬放下,将他往身后一托:“你抓紧了。”
晓冬失声惊呼,莫辰已经从破开的门洞中一跃而出,迎面刮来的凛冽寒风灌了他一嘴!
入了夜山上风大,刮得晓冬眼都睁不开。他趴在莫辰的背上,两脚也沾不着实地,不用莫辰嘱咐他也伸出手臂把莫辰搂了个死紧,师兄的功夫究竟有多高晓冬不清,不过他知道,这会儿师兄脚下踩的都不是实地,他要一松手掉下去,只怕摔死了都拼不成个囫囵个儿。
他这会儿惊魂稍定,虽然身体悬空心里没底,可是有大师兄在,他就什么也不怕了,寒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
这会儿他一肚子都是疑问。
林雁怎么去而复返?她为什么要杀他?大师兄又是怎么来的?山上其它人如何了?师傅知道这事了吗?
纵然他憋得难受,也不敢这时候跟师兄发问分他的心。
就是……师兄去追人,为什么还带他这么个大累赘?这背着个人,还能追得上吗?要是追上了动起手来,他在这儿岂不更碍事?
除非,大师兄有什么不得不把他带上的理由?
比如,留下来或许可能还有危险?所以师兄才把他负在背上一并带着?
风大,晓冬把脸埋在师兄肩膀上,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惧怕。他对师兄有着全然的信赖和自信,林雁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师兄面前也是施展不开的。刚才师兄一到,她转身就逃了,对师兄也怕得厉害呢。
夜色浓重如墨,北风似刀,晓冬连眼都睁不开,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风吹得身上背上冰冷,可是身前和师兄靠在一起的地方却又暖又烫。
姜樊提着剑从另一个方向赶来,远远的提声传讯:“大师兄,擒下了一个。”
莫辰答道:“留活口。”
他的声音并不算高,清朗平和,姜樊离得虽远却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待师兄弟二人碰了头,姜樊一见到莫辰背着晓冬,意外之极:“大师兄怎么将师弟也带来了?”
“刚才林雁想对师弟不利,被我伤了之后往这边逃了。”莫辰将晓冬放下来,在他肩上轻轻往前一送,晓冬身不由己往前两步,站到了姜樊身边:“你照看好师弟,我去追林雁。”
姜樊连忙应下:“那师兄只管去,这里有我。”
晓冬看着大师兄的背影只是一闪就消没在黑暗之中,心中涌起担忧与一丝不舍。
姜樊拉着晓冬上下检视:“师弟没受伤吧?”
“我没事。多亏大师兄来的快,他还斩了林雁一根手指头呢!”一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晓冬一颗心还怦怦的直跳。
姜樊连声:“没事儿就好。”他还十分纳闷:“林雁怎么会找你麻烦呢?”难道是想挟持师弟当作人质?可是还有些不通啊。
这个晓冬也很想知道答案啊!他现在还一头雾水,根本一点儿头绪都没樱
“姜师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三十二章 焦躁()
尽管晓冬自己没受伤,姜樊还是把他胳膊腿都摸了摸,确定他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才:“来话长了。”
内情十分复杂,姜樊自己知道的也不全,再其中有许多又不适宜讲给师弟这个年纪的人听,他把这个话跳开,先:“我先送你去师姐那里。”
晓冬这会儿也顾不上追问:“对对,姜师兄你还是快去给大师兄帮手吧。”
虽然大师兄的本事不是吹的,可就怕对方使什么阴谋诡计施以暗算啊。再,虽然晓冬只看见了林雁一个,就怕她那俩师兄弟也跟着一起来了,要是他们三人一起上,大师兄不得就双拳难敌四手了。
结果姜樊带着晓冬才要走,晓冬腿一软,险些就跪了下去,幸亏姜樊没松开手,一把将他拽住了,急问:“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师弟受了内伤?他刚才没能检查出来?
“腿,腿软了。”晓冬实在难为情:“刚才大师兄带着我一路过来,忽高忽低的,脚一直没沾着实地……”
不用再解释,姜樊已经明白了。
虽然时间地方都不对,姜樊还是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笑过了又觉得自己实不该这样。师弟没经历过嘛,年纪又不大,头一回难免,以后功夫精深了,经得多见得广了,自然就不会怕了。
“不打紧不打紧,你要不能走,师兄背你啊。”
还背?
晓冬头皮有点儿发麻。刚才在大师兄背上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多害怕,也不知怎么,落霖反倒觉得脚软站不稳了。
“师兄,咱们离门派有多远啊?”
“不算远。”姜樊把晓冬往后一带再一托,很熟练的把晓冬又放自己背上了。
按理,姜师兄的背比大师兄还厚实,趴上头的感觉应该不差。可晓冬就是觉得大师兄背上更舒服,更踏实。姜师兄嘛,也挺好的,软乎乎的,按一按肉还满紧实的。
“哎哎,别使坏啊,我身上净痒痒肉。”
晓冬顿时不敢再按了,万一真把姜师兄给按翻了,两人可不得一起摔沟里去。回流山地势这么险要,摔下去不是个死也得是个半残废。
姜樊背着师弟也是一心二用。
他也在担心大师兄。
而且还觉得师弟饭吃的还是不够多,或者,也不知道他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上山这么久了也没见增增膘,背着他根本一点儿不重,轻飘飘的,感觉简直象是背着个纸糊的假人在身上似的。
玲珑远远看见他们,迎出来接。姜樊把晓冬从背上抓起来,直接递到了玲珑手里。
晓冬被风吹得有点晕晕乎乎的,脚比刚才还软,玲珑师姐接过他来才一松手,他就象面条儿似的顺着门边出溜到地下了。
“吓着了吧?”玲珑师姐问:“师弟有没有伤着?”
晓冬心里很清楚,摇了摇头:“没伤,大师兄来得快,把那个林雁吓得跑了。”
“行了,你就别话了,瞧你这脸色都成什么样了。”玲珑师姐不由分把晓冬架进屋里,按着他躺下。
“师姐我……”
玲珑师姐压根儿不理会他的抗议,抖开一床被子没头没脑把他给蒙上了:“你老实些别添乱就行了,我让齐婶给你拿点安神丹来,你吃了早点睡。”
晓冬七手八脚把被子掀开,结果姜师兄和玲珑师姐两个都已经没影了。
晓冬挠挠头,有些沮丧。
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就象刚才,要不是带着他,大师兄可能早就追上那个林雁了,姜师兄和玲珑师姐也不用特意为了他费这一回事。
就象师姐的,他老实不添乱就是帮忙了。
齐婶是师姐这边做杂活的一个妇人,是个哑巴,针线活儿做的特别好,上次玲珑师姐给他送的衣裳,就是齐婶帮忙改的。听齐婶是嫁过饶,也生过孩子,至于为什么后来到了山上做杂活,那其中的曲折苦楚大概是一言难尽。
吃了齐婶拿来的安神丹,晓冬觉得自己的心神也一点儿都没有安下来。
可能药吃下去还得过一会儿才能见效。
师兄他们这会儿怎么样了呢?师傅呢?他知道不知道今山上发生的变故?
林雁为什么要去找他的麻烦?一共来了几个人?刘前辈不是同他们一道的吗?难道刘前辈也存了歹意?
不不不,这个晓冬绝不相信。他记得在论剑峰上,刘前辈和师傅之间相交莫逆的样子,两饶关系不是推心置腹也差不了多少了。刘前辈怎么看也不象是工于心计的样子,要他存了坏心,在背后捅人一刀,这样的事情他应该做不出来。
对了,他们山上是有阵法的,林雁去而复返,她是怎么通过山门大阵的呢?
要么,他们懂得阵法窍要?
这个据早失传了,他们应该不会。
要么,他们就是另想办法了。
晓冬摸了摸自己的腰牌。
山上的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腰牌,晓冬自然也有,入门之后师傅就郑重其事的给了他这个,交待他绝不可离身。有这个腰牌,通过山门时阵法就不是问题了。
林雁他们不是回流山弟子,可是……也许他们用什么手段拿到了腰牌?
数不清究竟多少疑问在他脑袋里翻腾,晓冬哪里坐得住。
他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往外张望,开窗的动静引来了齐婶。她有些着急的比划手势,晓冬只好尴尬的解释自己没想溜出去,可是看齐婶的样子对他还是不太放心,索性拿了一件衣裳过来,坐在门口的灯下补。既然玲珑师姐让她把晓冬看好,齐婶就不折不扣的把他“看”起来了。
晓冬根本坐不住,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焦躁难安。他担心师兄他们,唾弃自己没用。齐婶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她不会话,大概就会过来劝慰晓冬了。
可惜她不会,比划手势晓冬也不大看得懂,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这么干瞪眼。
第三十三章 丢了()
晓冬一直撑着等着,后来夜深了,人越来越冷,齐婶儿打手势让他去歇息,他又让齐婶儿去歇着,最后俩人谁也没去。齐婶儿给他拿了一件厚衣裳来,这衣裳不知道是谁的,总之不是玲珑师姐的,又宽又长,不过做的十分厚实暖和。晓冬裹着这么件衣裳坐在那里,想事情想得出了神,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那儿迷迷瞪瞪的,直到听见身边有脚步声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他心里懊恼,睁开眼才要起来,身边站的那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急,已经没事了。”
晓冬一睁开眼来,就看见大师兄站在他身边。
“大师兄!”晓冬起的太急,身上裹那件不合身的长袄子就滑下来,莫辰伸过手来替他接住。
“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莫辰身上并没有血迹脏污之处,看来仍旧是气定神闲,一如往常。
晓冬长长的松了口气,心翼翼的问:“那……人追着了没有?”
莫辰没有话。
晓冬想,自己这话大概就不该问。林雁半夜前来,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多半涉及到了本门机密,自己问的就太冒失了。
追着了师兄大概也不便,没追着的话那自己就更不应该有此一问了。
晓冬这副心翼翼生怕闯祸的神情看得莫辰心里莫名的一酸,就怕师弟又胡思乱想,轻声:“人没有抓到,被她跑了。”
晓冬心果然不该问。
莫辰看了他一眼,这其中的曲折复杂之处,跟师弟没法。
昨来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林雁,莫辰抓住了她的时候,忽然间掌下一空,他手里抓住的只是一张皮。
他这么一错愕,没有立刻出手,皮囊中原来裹的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的东西就趁机脱身逃了。
真正的林雁大概在在来回流山之前就遭了暗算,那张人皮是被药硝制过的,看样子不是这一两事了。
想起来不由得让人不后怕。
这事儿让他如何能跟师弟呢,肯定会把他吓出个好歹来。过去几林雁可是曾经和师弟面对面过话,甚至还在一起用过茶用过饭,连莫辰回想起来都觉得惊惧和厌憎,师弟肯定得吓着。
“你屋里的门坏了,你这几就先住在我那边。”莫辰把那件厚衣裳又给晓冬披上,转身往外走,晓冬赶紧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这件棉袍实在是太长了,晓冬披着它下摆都拖在地上,他用手把下摆提起来,本来�